白文波這兩天有點鬱悶。
週日付出請白文修在校門外的鄉村餐廳吃了一頓豪華早餐的代價,白文波才得以讓白文修帶他參加9301班的飛龍洲秋遊。
誰知代價遠遠不止一頓豪華早餐。
本想這次秋遊能把夢中女神卜小燕拿下,誰知竟然被王續才橫插一手,隨即搞出一場大沖突。還好,姚老師和郭老師都只是實習老師,且不多事,沒有向學校領導彙報,否則後果就難以設想,最少是要被告知家長,在外地跑運輸的父親聽聞此事,肯定會趕回來,一頓竹筍炒肉,可就夠喝幾壺的了。
白文波渾身衣服被刮破了好幾個大洞,帶著身上多處被荊棘刺傷的血痕,他悻悻地提前結束了秋遊,跟在王續才和他兩個小弟的後面回到學校。
還好肖妍出手夠穩準狠,王續才在一兩個月內,應該沒法恢復戰力,否則,以王續才的個性,在回學校的路上,就要把白文波再暴揍一頓。
回到學校後,白文波徑直去了醫務室,校醫李阿姨一邊用紅藥水幫他處理傷口,一邊絮絮叨叨地數落他不該惹是生非。上次陪白文修來這裡的時候,校醫也是這樣沒完沒了的絮叨,白文波啥也沒說,只能苦笑,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挽回在卜小燕面前的形象。畢竟,秋遊的初衷是為了接近她,如今卻搞成這樣,實在讓人懊惱。
從醫務室出來,白文波像一個唱大戲的一樣,臉上、手臂上,腿上,包括背上、前胸,都被校醫塗上了大小不一的紅藥水。
還好,屁股上沒傷口,不用脫內褲,否則還不被李阿姨佔個大便宜?
白文修低著頭,趕緊回到宿舍,把破了的衣服褲子換下,揉成一團,狠狠地塞進垃圾桶。
這可是在開學前,父親剛剛給買的名牌衣服呢,一千多大洋!就算白文波是村二代,也是心疼不已。
女人如衣服,衣服如女人!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一身舊衣服沒了,一定能把卜小燕那個新女人穿上。
白文波想到這裡,心情突然好了好多。
忍不住做了一個“穿”的姿勢!
接連兩天的課,白文波都心不在焉,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王續才衝突的情景。卜小燕雖然全程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像肖妍那樣出手相助,但從她關切的眼神中,白文波能確信她至少沒有因此事而對自已產生惡感,甚至還有一些興奮和崇拜。或許,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管是什麼情況,不能再在這裡瞎琢磨了,快琢磨出失眠症了,一定要去當面求證。
放學後,白文波決定去找卜小燕道歉,順便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走到9301教室門口,正巧碰到她收拾書包準備離開。白文波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剛開口說了句“卜小燕,我……”,卻見她微笑著打斷了他:“文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別放在心上。”
這一刻,白文波心中的陰霾瞬間消散,彷彿一切都有了轉機。
男人,不論年齡大小,都是最容易被哄開心的。
“你,你,你不怪我?”白文波傻傻地又問了一句,正好迎到不遠處王續才投來的狠狠的目光,白文波心中一顫,剛剛開懷的心情又猛地一縮,閉上了。
“我怎麼會怪你呢?我又沒啥損失,更沒受傷。”卜小燕上下看了看白文波,噗嗤一聲笑了,“看你這大花臉,讓人好笑,又讓人心疼。”
剛說完,卜小燕覺得說的不對勁,趕緊轉過身,收拾好書包,快步往外走去。
好笑?心疼?
白文波心中一陣狂喜!
博得女神嫣然一笑,這點皮肉之傷算什麼?
還真要感謝王續才的神助攻呢。白文波不禁看向王續才,挑釁地提提眉毛,朝他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轉身快步追向卜小燕。
留下一臉懵逼的王續才站在那裡凌亂。
凡事都要趁熱打鐵,趕緊下手!今晚約她到操場轉轉去,說不定有機會抱抱呢。白文波幸福地加快了腳步。
“站住!”一聲斷喝,白文波的後領已經被人狠狠抓住。
白文波心中一沉,莫非是王續才又動手了?趕緊雙腿微蹲,底盤下沉,伸手往後格去,隨即怒罵道:“嚇我一大跳,是你啊”。
原來是白文修。
他剛才看到白文波走進教室,還以為又是找他自已呢,正在琢磨怎麼再從這個村二代這裡榨點油水出來,畢竟上週日哥們可是真真實實替你丫的打了一架呢,這兩天你卻跟我玩消失,現在才過來找我?
誰知,白文波根本就不看自已一眼,徑直走到卜小燕那裡去了,緊接著又屁顛屁顛跟著人家往外跑。
真是重色輕友,未見有如此鮮廉寡恥之徒也!
白文修二話不說,追上去一把就把白文波的衣領抓住,狠狠往後一拉,差點就把他摔倒在地。
驚得旁邊經過的幾個女生一陣尖叫,看來又是一場惡鬥。
很掃興的是,這兩人竟然是在開玩笑,沒打起來。
“跑什麼跑?這麼著急追啊?一個卜小燕就把你整成這樣,丟不丟人?週日打了一架,現在我們班的人是都知道你在追卜小燕了。誰敢跟你村二代搶女朋友啊?”
“現在就不要著急,吊著來。先想想該怎麼犒勞我吧,我現在手還疼呢,用拳頭砸人腦袋就是吃虧。”
“好了,好了,別絮絮叨叨的,像校醫李阿姨一樣。”白文波從白文修手下掙脫出來,反手給了他一拳,“還犒勞你?淨耽誤我好事。我正在趁熱打鐵,把她拿下呢。”
“那我不管,又不是我打鐵。先說好,這個月去看錄影的費用,你包了,就放你走。”白文修不依不饒。
看著白文修沒得商量的樣子,白文波也不浪費時間,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兒。
“去你丫的,我以後要戒錄影了,誰像你這個單身狗,光學不練。錢給你拿去!算我餵狗。”
白文波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元大鈔,狠狠往白文修臉上拍去。
“哈哈,就喜歡你這樣任性的村二代!”白文修往後一側,一手快速握著白文波的手腕,另一隻手把五十元大鈔搶到手中。
白文修轉身就跑,順便抬腿踢了一腳白文波的屁股,大笑道:“我去也!”
沒辦法,就是喜歡有錢任性的人。
白文修開心的跑向宿舍,五十大洋,家裡給自已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沒這麼多,這一架打的,賺大了,下次有機會一定還要繼續這麼幹!
在微風中迎風奔跑的白文修,快速穿過小橋,穿過一片片輕輕飄揚的柳條,很快消失了。
可惜的是,他一直沒注意到,有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直在跟隨著他的身影。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個清純的少女,這時正站在教學樓出口的臺階上,一直遠遠地看著白文修和白文波兄弟倆的鬧騰。
這位少女擁有著清澈的眼眸和純淨的笑容,她的美麗不僅僅是外表的,更源於她內心的純潔與善良。她那短短的黑髮在斑駁的陽光下閃耀著柔和的光澤。
這一段時間,在她的內心,藏著一份嚮往,這讓她的眼眸中時常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她對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對於未來充滿了幻想,又滿是忐忑。
每次和那個少年靠近的時候,她就會露出甜蜜的笑容,雪白的臉頰瞬間變得紅撲撲,羞澀地低下頭,又馬上忍不住微微抬頭,偷偷朝少年看去。
只有像這次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她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睜開雙眼,滿眼滿眼地、瞬間都不浪費地看著,直到他消失在初中部教學樓旁邊的小道轉彎處。
甜甜的、苦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