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法印。”江月畫完擱下筆道,“有了此物,可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扳倒太后與皇后。但是你要想法子,幫我把此法印提前印到尚衣間院子的牆上去,必須要神不知鬼不覺的。”
明泊弈瞧著墨跡未乾的法印,眸色一沉:“你打算一個人跟她作戰?”
“有何不可?”江月反駁道,“在宮中行巫術,是違反大梁律法的。你身為藩王,絕不可帶頭參與此事,自是遠離為好。”
明泊弈沉聲問道:“你會有危險,對吧?”
“不會,我是扳倒太后之後,活著來跟你共夢的,你說呢?”
江月佯裝輕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大哥,獵人是要假裝成獵物的,否則像太后這般厲害的獵人又如何會上當?我兒時跟母親學過巫術,放心吧。你若出現了,這事八成就會失敗告終。”
“我不要跟你當兄弟,你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明泊弈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自己懷裡,“你是不是想在扳倒太后之後一走了之?”
這個嘛……江月閃爍其詞道:“確實也有過這個念頭,但只是一閃而過。”
明泊弈冷笑:“怎麼,嫌棄我了是吧,想始亂終棄不成?”
江月的腰被勒得悶哼一聲:“沒有嫌棄你,只不過你本來可以追求更高的權力,為了我一個軟肋,不遺憾嗎?”
“你若是想要權力,當初又為何勸我不要皇位?”明泊弈探她的口風道,“也罷,要不我去讓明泊晧讓位?”
“你可別發瘋。”江月抓住他衣袖,解釋道,“只我是前朝南宮家族的巫女,萬一我像太后一般走火入魔,你就不怕我對你下咒嗎?”
“你不是早就給我下了咒嗎?”他那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魅惑道,“情咒。”
江月受不了他的膩歪,一個戰神從神壇上就這麼下來了,便推開他:“色令智昏啊。再告訴你一件事,別再帶那個香囊了,會影響你拔劍。”
“好,不過,也可將計就計。”明泊弈瞧著那紙上的法印,“你確定這能行嗎?”
“嗯,這是傷亡最小,勝算最大的方案。”江月篤定道,“而且,你最好把太后的宮人先引開,半個時辰後,就可以過去了。”
“好,那就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見江月又快要消失了,他趕緊問道,“你如今在哪?給我一點提示。”
“在我們第一回真正見面的地方,我在那等你。”
雲嶺觀山下的鎮上十里長堤,楊柳依依,涼風習習。白牆黛瓦,臨水照街,街上的集市上行人眾多,江月怕人認出來,只能戴著帷帽。
“小娘子,來看看這髮簪子唄,這對白玉簪子特別好看。”
一位大嬸的吆喝吸引了她的注意。主要是攤上有一對玉簪,看款式,是一男一女的夫妻款。
“這款玉簪叫永結同心,給結髮夫妻挽髮髻用的。”大嬸見她感興趣,便趁熱打鐵道,“小娘子若是有夫君了,可買一對,送一支給夫君。”
以前師父管得嚴,是不允許她們隨便下來逛街的,一般師姐妹幾人結伴下來,買完東西就回去,她還沒有見過這種簪子。
江月對玉雖沒多大琢磨,不過拿起來掂量一下,做工很精緻甚得她意,已經被講得心動了。
“多少銀子?”
大嬸毫不客氣開口道:“一口價,五兩。”
“五兩?”江月驚了,這窮鄉僻野的,東西賣那麼貴?她以前怎麼不知道啊?
她是帶了些許銀票出來的,打點完文琴的喪事,碎銀所剩無幾了。剩下銀票面額太大,小地方不好兌開,總得留點碎銀吃飯吧。
“這樣吧,我銀子不夠,就要一支得了。”江月拿起其中一隻髮簪,“二兩銀子,如何?”
“二兩?”大嬸不樂意道,“那剩下一支,我怎麼賣呀?”
“我只有二兩,多了買不起。”
江月正欲放下玉簪子。
“行了行了,看你這麼有誠意,賣給你吧。”大嬸一邊收銀子一邊抱怨道,“要不是這地方窮,貴一點的東西不好賣,我是不會賣給你的。”
江月把玉簪子藏於衣袖中,又去買了個鬼面具,接著道半山腰的藥谷看了一圈,這才上了山。
還沒到道觀大門口,就聽到師姐說,師父知道她要回來,就在藏書閣等著她。她聽後匆忙朝藏書閣跑去。
一到藏書閣就爬樓梯,能瞧見二樓嫋嫋檀香從香爐裡升起,江月知道師父一定在,但是再熟悉不過的談話聲讓她在樓梯間止住了腳步。
只見逍遙仙姑長嘆口氣:“想不到師兄的兩輩子執念都這麼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此重的執念如何成佛呀。對了,住持還交代了什麼其他事嗎?”
“沒有了,住持就交代了晚輩來傳達此事。”明泊弈回答得十分誠懇,“按理說,成親那會晚輩就應該和月兒一起來拜訪您,只是聽說您雲遊去了,再者那時病也沒好,也就耽擱了。”
他怎麼來得比自己還早?江月凝眉想著,南禪寺的住持讓明泊弈給師父傳達的事,是關於父親的嗎?
“無妨。”逍遙仙姑對明泊弈指了指樓梯,才道,“還有,方才看了王爺的脈象,你體內的冰蠱還沒完全解除……早就與王爺說過,服用冰蠱來用復活咒語,這一招過於冒險,會有性命之憂啊。”
服用冰蠱來用復活咒語?江月的腦子像被炸開了一般,難道夢境裡的那個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明泊弈還沒想好怎麼接話,江月就蹬蹬蹬跑了上來,一眼瞧見師父和他隔著案几席地而坐,便自覺和明泊弈跪坐在案几的一頭,剛跪下來就對著師父磕頭道:“請師父救我夫君一命。”
師父什麼都沒說,只冷哼了一聲。
倒是明泊弈的大手掌握住她的胳膊扶她坐起身:“月兒,我身體無大礙。”
江月斜瞪了他一眼,誰信啊,你丫在我師父面前還挺會裝正人君子。
明泊弈回了個眼神,我本來就是君子,只在你面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