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家呢?我好像沒怎麼聽你提過你爸媽,只見過銘心。”
何茗雪舌尖抵著後牙槽:“我家……比較複雜,我爸媽都是教師,他倆都比較傳統,所以當時報志願的時候,我選的是數學。”
“雖然我小時候就跟著唐導拍戲,但是我媽始終覺得,這頂多算是個兼職,算不上工作,只有上交國家,考公考編才能家和萬事興。”
“所以,我和他倆的矛盾,其實挺大的……”
“不止是我,還有銘心也是。”
何茗雪頓了頓,嘴唇都有些乾燥了。
唐源接了一杯水給他,塞進他手裡:“慢慢說。”
何茗雪接過水,喝了一口:“謝謝寶貝。”
唐源:“不客氣,親愛的。”
何茗雪笑了:“嗯,我繼續說。銘心也是,她從小就喜歡藝術,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反正甩我八條街沒什麼問題的。”
“當時她想走藝考,爸媽死活不願意,說如果她藝考,就不管她了,當時我家的條件其實也一般,我的事業也是剛剛起步,爸媽正是發愁生氣的時候。”
“對他們來說,家裡出一個‘離經叛道’的人已經夠了,如果再出兩個,那這個家,基本上就算是全完了。所以,他們就很怕銘心走我的老路,成為下一個我,所以,對她說話就重了一點。”
“其實我也不想讓銘心成為下一個我,只不過我和爸媽想的不一樣罷了。”
“我希望銘心三觀正,自食其力,堅定不移地選擇自已想要投身的事業,不問來處,不問歸程,大不了,天塌下來,她哥頂著。所以當時,我就想,要不我放棄吧,乾脆退圈吧,老老實實回老家,和爸媽一樣去教書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工資穩定,假期穩定,生活穩定,省的他們操心了。”
“但是那個時候銘心自已也大了,知道爸媽在想什麼,也知道我的難處,所以,銘心當時……”
說到這兒,何茗雪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極不願意回想起那一段。
他抹了一把臉,繼續說道:“銘心把自已關在屋子裡,不知道在幹什麼,反正,她再出來的時候,眼圈挺紅的。”
“那天晚上,那個穿著校服的瘦弱的小女孩跟我說,‘哥,我還是要畫畫’。”
“如果我要畫,遲早都會去畫,沒人攔得住我。哥你不用擔心,我這些年的壓歲錢我存的好好的,夠我交學費了,你放心去拍你的戲吧,我等你飛黃騰達,到時候賣你的簽名呢!”
“她和我說,別信爸媽的。”
“她說,我一定可以大火,總有一天,大街小巷的廣告位,貼的都是我的海報,大大小小的電視臺,都會有我的面孔,春節聯歡晚會的C位,站的是我的人……”
“她從來不覺得這個哥哥不務正業,沒有給她樹立好榜樣,她說,她有一個天底下最帥、最酷的哥哥……”
“明明該是我安慰她的,但是……”
說到最後,何茗雪的聲音都開始發顫。
唐源從桌子對面,握住了他的手。
“妹妹說得對,你已經是大明星何茗雪了,妹妹也如願以償了,你們都熬過來了,你確實是最帥最酷的哥哥。”
何茗雪嘴角一扯:“嗯,都過去了。”
但是我該怎樣說服家裡的老人,我真的好愛面前的男人。我們身在娛樂圈,不能得到公眾的祝福已經是委屈他了,如果連家人的祝福都得不到,總覺得虧欠唐源。
唐源注視著他的眼睛:“茗雪老師,你看著我。”
“家長不夠開明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因為我要帶你見家長,但你卻不可以拿出同樣的東西回報我而感到愧疚,不需要的。”
“我只想要你開心快樂,其他的我不在乎,真的。”
我可以陪你慢慢等,等到長輩接受,等到法律允許,等到一切外界的嘈雜都變成祝福的掌聲。
“而且,你忘了我是誰了?我可是唐源啊!我不是那麼容易就委屈的人,連老鼠我都演過,我怕什麼?”
“老大隻是你出生的順序,不是你必須要承擔的責任,我猜銘心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那個時候,她鼓勵你去追夢。”
“別讓自已太累,沒什麼大不了的,真的,你在這兒,我在這兒,我們都在,這就夠了。”
不知不覺,唐源已經挪到何茗雪身邊,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唐源把何茗雪摟在懷裡,何茗雪的頭貼著他的肚子。
唐源的手慢慢在他頭上撫摸,給他順毛。
到底,他也是個人。
“噗——”
懷裡的何茗雪突然笑出聲。
唐源:“怎麼了?你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了?說來我也聽聽?”
何茗雪仰臉看著他,眼睛都彎起來:“你的肚子在叫。”
唐源:“嗯?這麼快?”
何茗雪:“什麼這麼快?”
唐源:“好大兒一定是個天才,在我肚子裡都會叫爹了。”
何茗雪:“哈哈哈哈哈……你快點吃吧,別餓到咱家好大兒,不對,說不定是個閨女呢?”
唐源:“有道理,快去給我買兩包辣條,閨女說她想吃了。”
何茗雪站起來,晃悠到客廳:“唔,辣條啊?想吃了?我想想,哪裡有呢?我好像昨天晚上在夢裡種下了一顆辣條種子,那顆種子長出了一棵辣條樹,算算時間,這會兒辣條樹上應該結滿了辣條了,我去摘給你……”
何茗雪從衣架上的衣服兜裡,撈出一兜子魔芋爽、大面筋、辣海帶絲、親嘴燒、素板筋……
唐源眼睛都呆了:“真的假的啊……”
打了個岔,何茗雪的情緒恢復過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再回來的時候,唐源已經吃飽喝好,正在廚房扭著腰收拾碗筷。
何茗雪從背後抱住他,按住他亂動的腰。
“有一個法子,可以幫你改劇本,要不要試試?”
唐源也不掙脫,就這麼由著他抱:“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何茗雪:“我帶你去我們劇組,正好我們在拍類似的場景,你可以過去觀摩學習,實踐出真知。”
“真的?我可以去嗎?”
何茗雪:“怎麼不可以?老公給你開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