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澤將視線從熱鬧的大街上收回來,眼前便只剩下了屋內簡單的陳設。
清冷又孤寂。
這裡不過是一個暫居之地,比不得影宮的奢華。
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紅色小箱子,圓圓的外形看起來古怪又可愛,精緻的花草紋路,嬌豔的鮮花色彩,像極了少年告白時跳動著的真誠熱烈的心臟。
裡面放著的是一隻敦厚可愛的玉獅子。
喻澤周圍現出了一個個黑色的旋渦,桌子上的“小紅包”一瞬間被吸了進去。
他沉默地低頭看著自己雕刻時劃出的傷口。
真是想不通,他當時修復面具的時候為什麼要造這麼個小玩意兒出來。
他嗤笑一聲,將腦海中一瞬間閃出的喝醉後紅著臉兇巴巴地打他的小公主甩出去。
他將影一喚來:“深淵裡的劣影還剩多少?”
“報告少主,不過一千。”影一的手心中出現一個灰色旋渦,裡面傳來淒厲地哭嚎聲,像是掙扎著要出去的怨鬼。
已經沒了意識的影子,成為一團只剩執念的能量體,叫做劣影。
他們沒有形態,圍繞在深淵中影宮的外面,層層包圍,形成天然的遮蔽。
劣影是精靈族們唯一見過的一種影子,也是精靈族口中的怪物。
殊不知,真正的影子外形同常人無異,不過是生病或受傷後虛弱時輪廓有些模糊罷了,但並不會流血,同樣也不會真正的死亡。
喻澤坐在了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晃悠著,指尖隨晃動的節奏輕叩桌面:“上次的神秘女子有訊息了嗎?”
影一將右手的五指併攏放在左肩前方,微微彎下身子恭敬地彙報——
“報告少主,自那次破壞我們的計劃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過根據影三他們在警獄司的探查,她的名字叫七月,是主動找上警獄司的。”
“她找上警獄司的時間大概在我們第一次大規模行動。”
現在深淵依然處於被封印的狀態,他們影宮的力量無法調動。
深淵終日黑暗,不見天日,一片死寂。
多虧他們天賦異稟的少主的空間之力,得以將少批次的影子從深淵中召出。
他和影三他們也得以見到外面光亮的世界。
現在他們的計劃卻卡在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這裡,難搞。
影一在心裡搖了搖頭。
喻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讓影三繼續待在警獄司探查,影二作為下次去和沈星韞做生意的影閣商販。”
“你帶影四影五去完成劣影沒完成的任務。搞出一些動靜足矣。”
“這次,還要讓她主動出來才好。”
“是,少主。”影一轉身退下。
喻澤站起身來從暗紅色的立櫃中拿出那日送給小公主的果酒,緩緩地走到原來的椅子邊又坐下靠了上去。
幾杯下去,眼睛仍然一片清明。
一杯又一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的小公主已經拽著大祭司來到了另一條街。
“剛剛我轉身不是要走,是想給你做個糖人。”星依指著面前栩栩如生的糖人,躍躍欲試。
聽到糖,沈星韞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抗拒。
“別皺眉頭了,知道你不喜歡,這是懲罰。”
她沒說什麼懲罰,但沈星韞已然瞭解。
有要語要及時說明白,有誤會時要及時說清楚,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只會造成數不清的誤解與無奈。
沈星韞乖乖地等她做糖人。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想試一試。
星依已經跟賣糖人的伯伯商量好了要試一試自己上手做一個。
她不需要抬頭看大祭司何種模樣,便做出了一個形象的糖人。
赫然是剛剛蹲在地上抬頭驚慌地看向她的大祭司的模樣。
沈星韞的臉上有幾抹尷尬羞惱的紅,但眼中又有著藏不住的歡喜。
他接過糖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那我們現在算是……”
何種關係?
星依猜出他想問什麼,絲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我未來夫君啊,親都親了好幾口了,別……。”
別想賴賬。
在聽到小姑娘的中氣十足的聲音說“親都親了好幾口”時,沈星韞連忙捂住她的嘴唇。
大祭司還是有些包袱在身上的。
賣糖人的伯伯手中的小扇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今天又一個目瞪口呆的人出現了。
乖乖嘞,小公主真的把大祭司追到了!?
沈星韞感受著手掌下溫熱的觸感,像是手掌被燙了一下一樣趕緊收了回去,藏在寬大的衣袖中。
他彎腰將老伯伯掉在地上的的扇子撿起來遞給他,溫和地笑了一下:“那我們就先走了,祝您生意興隆。”
老伯伯接過扇子,受寵若驚地笑著。
往日生人勿近的大祭司今日似乎格外溫柔。
“做完你要做的事情了吧?接下來跟我走。”沈星韞拉住星依的手,往靈宮的方向走去,回了星依的院落。
剛一踏入房門,星依就被抵在了門板上,被困在沈星韞的方寸之間不得動彈。
當然,天生神力的小公主並沒有不得動彈,只是不想動彈。
星依抬頭疑惑地看著沈星韞。
大祭司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