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銘這次是徹徹底底將功補過了。
聽到幼安和夏澄心的對話後,再經過一週奔勞調查,他終於明白了真相,正快馬加鞭,開著跑車去找顧雲晟,只是扶在方向盤上的手還在隱隱作痛。
剛才打許深一打的。
原本司寇銘的調查物件是夏澄心,可是在夏琛陽的墓碑前意外碰見了許深一。
他來祭奠夏琛陽。
許家當年破產後一直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許深一的母親又疾病纏身,許家正是用錢的時候,司寇銘抓住這點威逼利誘,讓他說出了當年真相。
他從前一直愛慕幼安,但知道很難有機會從顧雲晟手中搶人,便退居為朋友。
幼安分寸得當,一直沒有給過他什麼機會,直到她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夏澄心聯絡他,說幼安邀請他去酒店一起慶生。
然後就被夏澄心下了藥。
他在一陣暈沉中被顧雲晟從床上拎起來打成腦震盪,再次醒來已經躺在醫院。
司寇銘聽後震驚不已,自已這麼多年對夏幼安的偏見,從前對她的頗多刁難,皆是源於誤會?
他惱羞成怒,質問許深一為什麼不早說?
其實夏澄心當初也找過許深一,同樣用給夏琛陽捐骨髓的戲碼威脅他不準說出真相,他跟夏琛陽是深交摯友不假,但是真正讓他選擇不說的,是他自已。
許深一慘淡地笑了笑,反問道:“我為什麼要說呢?”
“顧總好手段,當年一週就讓我許家破了產,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說我能用什麼方法反擊呢?”他的笑容逐漸變得陰暗深邃,“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誤會,讓他心痛。只是對不住幼安……”
司寇銘怒罵道:“你這個混蛋!你何止是對不住幼安,你知道你把他們害得多慘嗎?”
“我也是受害者。”許深一淡定反擊。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漸漸放下了,那次在戒齋見到幼安和顧雲晟,看到幼安這麼用力幫我求情,我本來都心軟提示顧雲晟了。”許深一又幽幽笑了兩聲,“可是他不肯聽啊!”
“前些日子我還看到了幼安的緋聞,她能捲入這些流言蜚語,只能是顧雲晟自已放棄了她吧?要是他知道,這些年是他誤會了、親手推走了她,該是怎樣的心情?”
司寇銘一拳打到他臉上。
而許深一隻是淡淡地擦去嘴角的血。
破產後的生活和以前當許家少爺時天壤之別,他早已沒有那些意氣風發,眼神黯淡卻又釋然。
他說:“去告訴顧雲晟吧。我也算對幼安盡了一份的心力。”
於是司寇銘一路狂飆到了顧氏集團。
顧雲晟最近天天沉迷於工作,從小到大他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從沒見過他如此努力。
司寇銘也自然猜得到,不是努力,是心碎乏力,只能寄情於工作。
他到時,顧雲晟正和朱子禹在辦公室裡討論下午的會議。
他氣喘吁吁跑到辦公室門口,抓住顧雲晟的手臂說:“哥……快!別讓幼安走了!”
顧雲晟眼中泛起猶疑,指了指面前椅子,“你坐下,慢點說。”
上一次聽到幼安的訊息,還是艾黎告訴他陪她參加完了葬禮,送她回了酒店。艾黎說她很安靜,很堅強,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一週後回滬上。
算算日子,也就是今天了。
今天他也忙,他提案了快半年的專案下午將在董事會表決,原本並沒有想到這一天還能和幼安相關的。
此刻一向不喜歡幼安的司寇銘,卻衝進他的辦公室說,別讓她走了?
司寇銘接下來的話更是震驚,“哥,幼安沒有背叛你,她當年跟許深一在酒店那晚,是因為被夏澄心下了藥!”
司寇銘往前探了探身子,又補充一句,“許深一親口承認的。”
顧雲晟坐在支撐得力的辦公椅上,卻感覺全身一陣疲軟,頹然地跌到椅背上。
良久,他喉嚨乾澀的問:“夏澄心為什麼要這麼做?”
司寇銘嚥了口唾沫,猶豫道:“哥,這幾天沒敢貿然告訴你這件事,就是因為……夏澄心好像跟李姨,有個什麼交易……”
顧雲晟抬眸看著他,眼中頓時佈滿血絲,“我母親?”
“嗯……”司寇銘被他盯得沒底,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體,“當初,夏澄心知道只要幼安能和你分開,就能從李姨手中拿到三個億,所以她就設了這個局。”
“原來那三個億不是幼安拿的,是夏澄心……”
顧雲晟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似在質問,又似喃喃自語,“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司寇銘乾脆站了起來,撐在辦公桌前說:“哥,不僅是錢的問題。我查到夏琛陽的死因是白血病,而他在美國做的手術,骨髓捐獻者正是夏澄心。”
“幼安雖然跟夏琛陽關係好,但夏澄心才是夏家的親生骨肉,只有她能捐獻骨髓,所以她以此威脅幼安,不准她說出真相。哥,站在幼安的視角,她也的確很為難。”
顧雲晟腦海裡突然闖入一個畫面。
那是他和幼安畢業典禮那天,也是他們當年最後一次見面。
那時母親已經告訴他,幼安接受了拿三個億和他分手的條件,他又親眼見證她和許深一在一起,他們之間本該無可挽回。
可是他還是在那天去找了她。
他想問一問為什麼,更想問問如果他能既往不咎,他們是否還能回到從前?
但驕傲的他,在學校涼亭內看著亭外暴雨淋漓,什麼也沒開口。
於是幼安主動向他解釋,她為什麼會接受李湘君的錢,為什麼會選擇夏家。
她淡淡地說,對不起,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他悽烈地撇嘴一笑,“好啊,說話算數。”
後來顧雲晟獨自淋著雨上了車,開至校外不遠的十字路口時,夏琛陽卻突然朝他的車衝了過來,聲嘶力竭喊著什麼,幼安在身後抱住他。
剛才一片平靜的她,也在雨裡哭得撕心裂肺。
而顧雲晟,他沒有停車。
暴雨淋不進他的豪車,他淡漠地看著窗外的人兒溼透了衣裳。
回憶終於變成一場真正的暴雨,此刻在他的心尖肆虐,讓他一陣陣抽搐絞痛,無可平息。
他抬起通紅的眼眸,看向司寇銘,“她在哪兒?”
“機場。”司寇銘立刻答道:“哥,她中午的航班回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