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兒,你平時話很多的,怎麼今天不說話了?”楊絲霏一臉慈愛地看著崔柔琬。
初秋的風,很涼,聽著楊絲霏的話,崔柔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楊絲霏,和崔柔琬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她完全不一樣,她變得和善,親切,臉上都是柔和的光芒。
“姐今天不太舒服。”見崔柔琬沒有反應,崔謹行幫忙出聲說道。
“不舒服?那你快回菡萏苑休息吧。”楊絲霏關切的說道。
“最近天氣轉涼,很容易生病,你這小身板怕是也著了道。你要照顧好自已。”
“我會的,大娘。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過來和你請安。”崔柔琬向楊絲霏行禮說道。
“姐,我和你一起,大娘,我再找時間過來和你喝茶。”崔謹行也向楊絲霏作揖,然後跑到崔柔琬身邊。
崔柔琬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崔謹行實在放心不下。
“去吧。”楊絲霏輕輕揮手,又走進庭院深處,靜靜欣賞荷花。
崔柔琬走著,感覺自已的腳步,實實在在地踩在地面上, 而不是在夢裡那麼漂浮,每走一步,她都對自已說,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終於,兩人來到菡萏苑的門口。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魂牽夢繞的場景,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崔柔琬忍不住小聲哽咽道:“我回來了。”
崔謹行在一旁說:“姐,你這次回來,就在家多住幾天吧。”
他看著崔柔琬難受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難受,他在心裡暗暗罵了沈思齊幾百遍。
崔柔琬變成這樣子,肯定是和沈思齊鬧翻了,看來沈思齊也不是什麼心胸開闊的人,畢竟是個瘸子,為人隱晦些也正常,和他三個哥哥的坦蕩簡直沒得比。
崔謹行忍不住嘆了口氣,覺得崔柔琬真是命運多舛。為了有個門當戶對正妻的名分,不得不嫁給一個瘸子,如今受了委屈,也只能往心裡吞。
但是幸好崔柔琬還有孤圖南撐腰,估計沈思齊最多就是在言語上冒犯她,應該不敢對崔柔琬動手動腳。
“娘呢?”崔柔琬來到惜蓮閣,沒有看到劉雲蓮,她四處張望了一番,好奇地問崔謹行。
“應該去後山了。”崔謹行說道。
“後山?娘去後山做什麼?”崔柔琬記得劉雲蓮平時很少出菡萏苑,怎麼會突然去後山。
“是你說娘身體不好,要我每天督促她起來動一動的,今天出門早,我便交代芳姨了,姐,你到底怎麼了?怎麼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一樣?”崔謹行上下打量了一番崔柔琬,然後他看向梅花,梅花在崔柔琬身後微微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但是直覺告訴她,這個小姐,已經和她熟悉的那個小姐,不是一個人了。
畢竟她天天和崔柔琬呆在一起,她能感覺出眼前這個崔柔琬和之前的不同,所以她今天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在暗暗觀察她。
“可能我今天不太舒服,好多事都堵在腦裡,什麼都想不太起來了。”崔柔琬輕聲解釋。
“姐,你回來就不要想沈府的事,放鬆點。”崔謹行心想,看來要找個時間約沈思齊出來好好聊一下,看崔柔琬失魂落魄的樣子,沈思齊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難聽的話。
“夫人來了。”梅花看到劉雲蓮帶著芳姨還有青衣從拐角處走了過來,她們臉上都掛著笑容,正在邊走邊聊著天。
“娘。”崔柔琬一看到劉雲蓮,眼角的淚水再也憋不住了,往劉雲蓮跟前小跑過去,眼淚不停地流。
劉雲蓮看到崔柔琬淚流滿面的樣子,徹底嚇壞了,趕緊扶著崔柔琬的肩膀,看她哪裡不舒服。
“琬兒,你別嚇娘。”崔柔琬沒有說話,直接摟著劉雲蓮,這時,她感覺到自已胸口有點痛。
之前她已經覺得會隱隱作痛,她以為是回到崔府太過於激動導致的,現在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好像受傷了一般。
崔柔琬沒有放在心上。
“我沒事,就是太久沒見娘了,有點開心。”崔柔琬聞著專屬於劉雲蓮身上的味道,開心地說。
“娘,你氣色好了很多。”崔柔琬看到劉雲蓮的氣色,真的比之前好太多了。
“還不是虧了小姐你,你逼著夫人每天起來走動,現在吃得也多了,睡得也踏實了。”芳姨看著劉雲蓮的身子在慢慢好起來,心裡也很欣慰。
“是嗎?”崔柔琬感到非常慚愧,自已在陸書羽的世界,從來沒為她做什麼,但是她卻在這裡為她做了那麼多事。
“琬兒,你怎麼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劉雲蓮看到崔柔琬的情緒低迷,抬頭看了一眼崔謹行,崔謹行在後面給她打手勢,讓她不要問。
劉雲蓮一下子猜到崔謹行的意思,之前她也聽過一些關於崔柔琬的風言風語,但是她沒有理會,因為之前崔柔琬已經派人來交代過了,說那些都是二殿下放的假訊息。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二殿下要放這種假訊息,但是朝堂上的事她也不懂,如今見崔柔琬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回來,一回來情緒就不對,她開始懷疑,是不是沈思齊相信了那些流言,兩人之間,發生什麼衝突了?
“娘,你先回房歇一下,我回下房裡找點東西,等下找你聊天。”崔柔琬覺得自已的情緒有點控制不住,生怕被劉雲蓮看出異樣,於是說道。
她又對梅花說:“你不用跟過來了,我想靜靜,你去弄點糕點給我吃。”
崔柔琬看著梅花的眼神,知道她已經看出不對勁來了,但是她沒有理會。
“是,小姐。”梅花看著崔柔琬離去的身影,她的內心有點難過,她知道以前的小姐回來了,而和她朝夕相處,古靈精怪的小姐,徹底不見了。
雖然都是崔柔琬,但是她真的喜歡原來那個。
崔柔琬走進自已的房間,發現什麼都沒有改變,她又來到自已的書房,看到墨硯上有層淡淡的灰,雖然已經有人清理過了,但是還是有點淺淺的灰。
陸書羽應該不喜歡毛筆吧。
崔柔琬想著,她忍不住找出研磨的工具,她坐在書桌旁,緩緩地研磨,思緒開始放空,提起毛筆,緩緩畫出了蔣千堯的樣子。
“相思樹底說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崔柔琬下筆寫道。
她將畫像放在一邊,又開始憑著記憶,畫出了自已和蔣千堯住的房子,蔣千堯的一些生活畫像。
她心想,如果這輩子再也不想見,至少,趁著還有記憶的時候,給自已留下一些念想。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