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躺在床上剛眯了一小會,就被開門聲驚醒。力哥將盒飯和水放在桌子上,並把垃圾桶裡的垃圾袋收走。可能是因為上午演戲演的太賣力,或許是早飯沒有吃,林知夏覺得中午的飯菜格外的香,吃了不少。
雲城是個四季如春的城市,眼下雖然臨近年關,白天卻依舊很溫暖,只是吹來的風透著絲絲涼意。林知夏摸著吃撐的肚子在房間裡踱步,走到窗外,外邊陽光明媚。這間屋子窗外近處被樓角遮擋,只能透過一角看到遠處蔥鬱的叢林。林知夏望著那一角出神,彷彿那片富滿生機的綠色能夠帶給她一絲希望。
林知夏站累了便躺在床上休息,自從出國以來,好像很久沒有過那種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了。
臨近傍晚時分,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變暗,好像要變天了,林知夏站在窗邊,靜靜看著雲海翻湧,狂風驟起。
吃完晚飯後,林知夏蜷縮在床上,胳膊環住曲起雙腿,將頭埋在膝蓋上,安靜的聽著窗戶外邊的狂風驟雨。
房間門再次被開啟,只聽那腳步聲林知夏便知道是秦向川來了,此刻幽暗的房間忽然被窗外的閃電照的分外明亮,林知夏看向門口就再也移不開眼,突然的亮光照在他的身影上,彷彿給他高大的身軀打了一束追光,連廊上閒逛的風透過房門飄進來,吹起他額前的碎髮,而那雙好看的眉眼,像是遠山,似是大海,是寒夜裡璀璨的星辰。
兩人對視的剎那間,彷彿時空移轉。從兒時的初見,一晃十多年……
隨即天空積蓄已久的沉怒終於化成一個響雷,彷彿為他的出場渲染出一種悲壯的氣勢。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戶上,迸擊出脆裂的響聲。
秦向川關上房門,走到床邊蹲下。沒有了閃電的加持,房間重歸昏暗。
“看不見怎麼不開燈?”
“看不見也挺好的。”
秦向川將手放在林知夏的頭頂,一下下的輕拍,像是安慰般溫柔的說:“別怕。”
林知夏點點頭,輕聲嗯了一聲。又突然想起手機被摔壞了,一直沒聯絡上秦向月,慌張的低聲問道:“你聯絡小月了嗎?咱們倆都失去訊息,她會急瘋的。”
秦向川點點頭:“放心,我跟她說你和我在一起,這裡訊號不好。”
林知夏長舒了口氣:“小川哥,明天我真的能平安的出去嗎?”
“會的。”
“他怎麼會在這?你們怎麼認識的?”林知夏問的小心翼翼,生怕外邊的人聽到。
秦向川將手指放在林知夏嘴邊做了噤聲的動作,示意她隔牆有耳。他知道林知夏問的是張銘軒,卻答非所問:“在雲城機場,我休假回來正好碰上了正在躲保鏢的廖萌。然後她看上了我,趁著有天月黑風高,就讓人把我擄來了。”
林知夏聽著秦向川玩笑的語氣,知道他說的話肯定不能全信,他和廖萌的相遇有可能是真的,但是說他被擄來,那得什麼樣的精兵強將才能讓眼前這個特種兵當俘虜呢?八成是自已自投羅網,深入虎穴……
“她回來後,真的會放過我們?”
“嗯,她是個好姑娘。”秦向川說的自然,但林知夏聽起來卻格外的刺耳。
“你.....喜歡上她了?”林知夏腦袋裡腦補了一篇嫉惡如仇的特種兵愛上毒梟女兒的虐戀情仇,不知為何心裡覺得有些怪怪的。
秦向川輕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能不能不要這麼八卦?”
林知夏撇撇嘴,心中有些煩悶,怕秦向川會因為感情而行差踏錯:“秦向川,你知道自已在做什麼吧?”
“當然!”
“沒被美色衝昏了頭就好。”
“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畢竟我和你也不熟。”
“不熟?呵......林知夏,沒想到你的嘴這麼毒。”
“是嗎?有身在毒窩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毒嗎?”
“林知夏!你沒見過她,不該帶有偏見。”
“呵,咱們倆是誰帶了偏見!喜歡她就護短成這樣,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情種呢!”
“別說了好嗎?”
“怎麼我連句話都說不得了?”
秦向川一聲嘆息:“明天又要分開了,非要和我吵架嗎?”
窗外雷電交加,雨聲漸大,砸在窗戶上,又兇又急,像是也加入了此刻的爭吵。
林知夏只覺得鼻子發酸,眼淚啪嗒啪嗒的滴在膝蓋上,秦向川起身坐在她身邊,將她擁在懷裡:“彆氣了!”
林知夏心裡委屈且難受,她真不知道秦向川來這個龍潭虎穴到底是為了什麼!之前她以為他是為了任務,可現在他對那個廖萌的態度,讓她心裡不免開始打鼓,真怕秦向川會跟著那個女人走向深淵。可是隔牆有耳,林知夏心裡有一肚子的話要和秦向川說,此刻卻不敢出聲。
......
漸漸地,天際漾起亮光,太陽緩緩露出,霞光把一夜的雨水化成霧氣,空氣像是染成玫瑰色的薄紗,籠罩在建築周邊。
林知夏醒來便對上一張絕美的容顏。睡夢中的秦向川,看上去不似平時那般冷酷,他睫毛濃密且長,顯出一絲溫柔無害的氣質,最誘人的是高高的鼻樑還有性感的唇峰,線條太完美,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她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樣一張臉,不知傷了多少小姑娘的心啊……
思緒忽然回到昨天,他跪坐在自已腿上,脫掉襯衣的畫面,健壯結實的上半身,完全沒有一絲贅肉,每一寸肌肉似乎都蓄滿力量,離得這麼近,她當時看得眼睛發直、喉嚨發乾、心跳加速。
“不睡了?”略顯沙啞的嗓音將林知夏從某些畫面中拉回來。
她看向秦向川略帶笑意的黑眸,見他目光裡滿是促狹。
她臉一燙,懊惱自已竟然完全沒有憂患意識,剛剛竟然還對著秦向川發春……真是無可救藥……
“嗯,不睡了。”林知夏轉身背對著秦向川,不想讓他看見自已窘迫的樣子,剛想要起床卻被秦向川攔腰摟在懷裡。
“還早,再睡會吧!”慵懶隨性夾雜著性感的聲音,噴灑在林知夏的耳邊,像是電流穿過全身引得一陣發麻。
“你不起來去迎接你的白蓮花嗎?”林知夏故意說的陰陽怪氣。
秦向川悶笑了一聲,沒有回話。
“你笑什麼?”林知夏用手肘搗向秦向川的胸膛,卻被他抓住上臂動彈不得。
秦向川略微抬起身子,低頭看著林知夏,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你究竟在氣什麼?”
“我?我氣什麼你不清楚?”
“嗯,挺好的。”
“什麼挺好的。”
“第一次發現女人為我爭風吃醋,挺好的。”
“什麼?什麼爭風吃醋!你腦子被豬吃了!”林知夏掙扎著起身,一副要和秦向川理論的架勢。
秦向川寵溺的笑著:“好了!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眼神堅定的看著林知夏:“我保證。”
林知夏看到秦向川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會騙自已,下意識的點點頭:“我相信你!”經過這麼一鬧,再入睡是不可能的了,秦向川和林知夏剛下床便聽到開門聲。
“我才走了幾天,阿川就把我忘了嗎?”門口是一張素雅白淨的臉,如夏日清荷的姿色。
“這麼早就回來了?”秦向川迎上前去,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聽麥麥說雅苑來了美人,把你的魂都勾走了,所以早早趕回來看看。”
林知夏聽出來這個女人就是廖萌,只見她一副淡然的模樣,倒是沒有一點囂張跋扈的姿態。廖萌朝著林知夏走過來:“你喜歡阿川?”
林知夏看著她,按照之前的設定,點點頭。
“聽說已經和阿川上過床了,怎麼樣?滿意了嗎?”廖萌依舊是一副寡淡的模樣,似乎秦向川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個商品,此刻她在和林知夏探討這件商品的用後體驗,讓林知夏十分的不舒服。
見林知夏不說話,廖萌又走到秦向川身邊,眼神瞟了眼林知夏:“打算怎麼處理?”
秦向川清冷的聲音帶著些許命令的口吻:“放她走吧!”
“你在命令我還是求我?”
“我們之間非要這樣嗎?”
廖萌狡黠的看了眼林知夏,莞爾一笑,走上前抱住秦向川的腰身:“只要你求我,我什麼都會答應你的。”
秦向川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默默看著廖萌,眼中警告的意味明顯。
但是林知夏從後邊看著兩個人曖昧的姿勢,心中竄出無名的怒火,狠狠地盯著廖萌彷彿能將火引到她身上。看著秦向川更覺得可惡,還跟她在這保證!懷中溫香軟玉還保證個屁!
廖萌無視秦向川的眼神,抱著秦向川並沒撒手,將上身傾斜,看向站在秦向川后邊的林知夏:“林小姐來雅苑還沒逛過吧?這裡景緻不錯,不如我帶你逛逛?”
林知夏不知道這個廖萌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個廖萌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她現在是被囚禁的人,而不是請來的客人,還參觀?難道她是來雅苑參觀景觀設計的嗎?
林知夏狐疑的看看廖萌,又看看秦向川。
“廖萌,放她走吧!”秦向川一副無奈的語氣。
“那你親親我?”
“別鬧了!”秦向川有些不耐煩。
廖萌看著秦向川眼神中盡是挑釁,然後來到林知夏身邊,拉起她的胳膊:“林小姐,我們去逛逛。”
力哥上前阻止:“大小姐,三爺說這位小姐不能離開這間屋子。”
“那你去跟他說,我就偏要帶林小姐出去。”說完,廖萌就拉著林知夏十分硬氣的走出房間。林知夏被拉著走了幾步,停下來抽出手:“你帶我去哪?”
這時秦向川也跟上來:“廖萌!適可而止!”
廖萌不以為然的看向秦向川:“怎麼,怕她在我這受委屈?”
“她是意外被捲進來的,放她走,一切迴歸正軌,不要節外生枝!”秦向川面露嚴肅,一字一句的告誡廖萌。
廖萌似乎沒有聽到似的,略過林知夏,走到秦向川身邊,雙手抱著他的胳膊:“那你告訴我,我走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秦向川無奈的嘆了口氣:“想!可以了嗎?”
廖萌伸出右手食指擺了擺,撅著嘴:“語氣不誠懇哦!走吧,去吃早飯!”廖萌挽著秦向川往前走,不時還會回過頭來跟林知夏說話:“林小姐習慣吃什麼?今天我讓阿姨特別準備了京南特色灌湯包還有小餛飩還有云城的豌豆粉、腸粉和豆腐羹,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知夏看著前邊兩人的背影,只覺得刺眼,從樓上下來後就漫不經心的看著園中的景色,院子倒是設計的清新雅緻,徽派的樓閣,白牆灰瓦,點綴假山、樹木,安排亭臺樓閣、池塘小橋,以景取勝,景因園異,給人以小中見大的藝術效果,充滿了詩情畫意。
“聽說林小姐是做設計的,看看雅苑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林知夏淡淡的說:“設計的挺好的。”
三人穿過長長的連廊到達餐廳,餐廳的裝修依舊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風格。見到廖萌進來,站立在一旁的阿姨走上前來幫她拉開椅子:“大小姐,三爺在樓上和張先生談話,剛剛說等您來了一起用餐。”
“派人跟他們說一聲吧,我餓了。”此刻的廖萌透出一股驕縱的模樣。
“上餐吧!”三爺拄著柺杖已經走到餐廳門口:“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若不是我非要等著萌兒一起,恐怕現在還見不到我這寶貝女兒啊!”三爺開玩笑般同跟在他身後的人講話。
林知夏看清三爺身後的人,一時竟忘記了呼吸,直到秦向川看似無意的碰到她的手肘,她才緩過神來。隨著兩人一步步的靠近,那人也看見了林知夏,只是微微一愣便恢復原樣。
“沒想到林小姐也上桌了。”三爺語氣中帶著不悅。
廖萌挑釁的看了一眼三爺:“怎麼了?是我要感謝林小姐,我不在這幾天,多虧了有她陪著阿川,阿川才不會寂寞。”
麥麥這時也來到餐廳,坐在林知夏的對面,惡狠狠的看著林知夏和秦向川:“萌萌姐,這兩個狗男女也配和我們一起吃飯!”
這時飯菜已經陸續上桌,廖萌看著麥麥冷著臉訓斥說:“小小年紀嘴巴這樣不乾淨!如果不好好吃飯就回房間!”
廖萌說完似是換了張臉,笑著衝秦向川說:“阿川多吃一點!”還用公筷給林知夏夾了一個灌湯包:“林小姐嚐嚐我家阿姨做的正不正宗。這是我聽說阿川喜歡,特地讓阿姨學的,可是不知怎的,阿川現在竟不太愛吃了,反而鍾情於雲城的腸粉了,林小姐,你說阿川是不是喜新厭舊的男人。”
三爺將手中的筷子一放,“啪”的一聲,還有從胸腔裡迸發出的一聲怨氣。對著秦向川惡狠狠的說了句:“記住你昨天的選擇!”說完氣鼓鼓的拄著柺杖離開餐廳。
餐桌上的每個人都各懷心事,面對著滿桌的珍品佳餚,卻也是食不知味。
“林小姐可還吃的慣?”廖萌語氣溫柔。
“嗯,吃的慣。”林知夏此刻腦子很亂,機械的回答。
廖萌笑了笑:“林小姐倒是不挑啊。一會我和阿川有事,不如你挑一個人陪你四處逛逛吧,守著你房間的兩個人基仔、阿力?還是阿熊?其他的兄弟估計你都沒見過,怕你會害羞。”林知夏聽到後睜大眼睛,不知道廖萌想幹什麼。
“廖萌!該放她回去了!”秦向川語氣不悅,似在提醒廖萌。
廖萌假裝沒聽見,看著林知夏笑的一臉明媚:“啊.....或者選這位俊俏的張先生?”
張銘軒放下手中的湯匙,陶瓷的湯匙和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一隻手撫在下巴上,挑挑眉毛,一臉玩味的笑容:“樂意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