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兩月的時間。
京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人盡皆知的風尚娛樂掌權人封二爺出了問題,直接登上通緝令。
就在網友們瘋狂議論風尚未來該何去何從時,圈內知名大前輩耿綠蓉發微博表示自己買下風尚接手,給了風尚藝人一劑強心針。
宋初眠從網上看到這則訊息時怔然,風尚娛樂雖然是二爺的產業,可完全是封司年的心血,他管理多年,如今二爺倒臺,好不容易風尚歸他,怎麼會將風尚讓給別人接手?
“醒了。”
房門先是從外小心翼翼的被推開,發覺她醒來時,封司年開關門的動作才恢復如常。
“你把風尚賣了?”宋初眠側目看向門口一身西裝革履的封司年,這穿搭一看就是才從外面回來。
“看到新聞了?”封司年看著宋初眠有些不悅的小臉,輕笑聲坐在床邊,音調淺了些,“沒賣,送人了。”
“送?”宋初眠徹底不淡定的從床上爬起來,跪坐在他身邊不滿的抬手在他胸膛就拍打一巴掌,“你怎麼捨得?你走了那麼多程式才把風尚劃到自己名下,現在就送人了?這都不是錢的問題,這是自己的孩子!”
封司年抬手將她摟入懷裡,在外常年表露的冷峻之色在這一刻出現的起伏,表露出些許脆弱的靠在她肩頭,“嗯……就因為是自己在意的,所以才找了個信服的人託付未來。”
“風尚如今陷入了死局,二爺的名聲已經爛了,我姓封,繼續接管風尚的訊息傳出去只會讓人望而退卻,別人不會知道我和二爺的爭鬥,也不會信任我,連帶著風尚才是受影響最大的。”
“耿綠蓉是圈內有名的實力影后,人際圈也廣泛,有她接手風尚,我相信風尚的未來會更好,更何況……風尚以前的一些事情也的確不太乾淨,雖然我已經都處理乾淨了,但風尚能成長至今少不了二爺的幫忙,我想試試自己重新開始,用自己的能力開創一個全新的、乾淨的公司。”
聞言,宋初眠那些埋怨的話盡數吞下,只剩心疼的摟緊了他,“可風尚現在就是燙手的山芋,耿綠蓉一向風評很好,她能願意接手風尚,你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她微微抬起頭看著封司年疲憊的眉眼,在他眉骨處輕輕落下一吻,“怪不得你最近這麼累,原來是在忙這個,這樣也好,你能安下心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重新創立起一個比風尚更牛的公司!”
“要是失敗了怎麼辦?”
封司年靠在床頭,調整著宋初眠姿勢,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非常自然的撩開後腰衣襬撫在她的蝴蝶胎記上,另隻手把玩著她手指。
“失敗了就失敗了唄,我養你,又沒什麼大不了,哪有人能一直成功的。”宋初眠湊上去在封司年唇角就落下一吻,總之現在他的好感度都已經到99了,只差臨門一腳了,她還挺期待帶封司年回自己世界的日子呢,只可惜這進度條就好像卡殼了一樣,都在99停頓了許久也不見增長。
封司年唇角溢位聲輕笑,身形愈發懶散的往下躺了些,“我居然還有吃上軟飯的這一天。”
他話腔染笑,似乎自己說出這話都覺得好笑,任誰能想到昔日那個人見人怕的封總,會有一天被一個小女生哄著說——我養你。
“我都吃了這麼久軟飯了,也該到回報的時候了,我最近正好看中一個劇本打算——”宋初眠話語一頓,“不對,現在風尚不是你的了,我還能自己定劇本嗎?”
她小臉一垮,“我看好的這個劇本該不會要讓給別人吧?”
她倒不是想要走後門,只是這個劇本實在喜歡,自己挑了好久才選出來的,她花了很多心思研讀,揣度主角情緒,實在喜歡這個劇本,如果錯過了劇本,只覺得可惜。
“不會。”封司年翻身將兩人的位置顛倒,“風尚雖然給了耿綠蓉,但我的面子,她還是給的,你的資源不用擔心。”
宋初眠順勢就勾住他脖子,“那我就用你的面子加上我的演技去賺錢,到時候再來養你。”
她笑的嬌俏,眉眼彎彎,似乎真就在替他們這樣的未來感到美好。
“養我可不止錢這方面。”封司年身形下壓,咬了咬她耳垂,“得——餵飽我。”
宋初眠縮了縮耳朵,嬌笑著推他胸膛,小聲抗議,“封司年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剛睡醒沒一會兒呢!”
她可不想累的又睡著。
奈何抗議無效,吻著吻著就陷入了不太對勁的曖昧之中。
不過後面的日子裡,宋初眠沒再由著封司年,她的劇還有半月開機,宋初眠每天都得認真的鍛鍊塑形,為進組做準備。
封司年饒是將風尚轉手出去了,卻也沒多清閒。
二爺還沒找到,封司年和封文錦經常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商量著什麼,但宋初眠知道,二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哪怕二爺大半勢力都被剷除,可她和宋雲月每次出門時,兩個男人還是會安排一兩個保鏢跟著。
宋初眠也不想讓自己成為封司年的拖累,很少出門,只要出門必帶保鏢。
劇組開機這一天,礙於人太多,她若是帶著兩個保鏢跟在身邊太顯眼,好似架子擺的很大,被媒體拍到又要丟到網上大做文章了,她便只讓一個保鏢扮做助理跟在身邊,想來劇組那麼多人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意外來的就是這樣突然。
晚間一行人都跟著導演去餐廳裡參加開機宴。
酒過三巡,宋初眠有些聞不慣屋裡的那些菸酒氣,藉著去衛生間的由頭從包間裡出來。
她站在洗手池前掏出手機和封司年發訊息。
封司年半小時前就給她發了訊息,但她作為女主角,在開機宴上哪有時間看手機,一方面是不太禮貌,另一方面則是導演、製片、配角都在和她說話。
這會兒出來才有時間看手機。
【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還不確定時間,那群人還喝在興頭上呢】
【再說還有司機呢,你在酒店等我就好,我怕有狗仔】
已然在停車場的封司年看到這條訊息頗為無奈的輕嘆,【我已經坐在車裡了,你下來就能看到我】
【囡囡,不要太小瞧你男人,雖然沒有公司了,但手腕還是在的,那些人不敢亂拍你什麼】
宋初眠瞧見他的訊息是高興的。
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過去,【好等我,他們喝完酒了我第一時間離開!】
【你喝了嗎?】封司年不太放心,要是她喝多了,自己還是親自上去接比較好。
【沒喝】如封司年所說,他身份還在那,風尚的人多少提點了導演一二,導演製片的也都不敢為難宋初眠逼她喝酒,她說不喝便沒人讓她喝。
封司年這才安心些。
【好,那我在停車場等你】
宋初眠收起手機,想著封司年在等她,面容上都多了幾分笑意,低頭,她從包裡翻找著化妝品,總歸閒來無事補補妝,可剛掏出一支口紅,身後就響起了一道略顯低沉的腳步聲,觸電般,宋初眠猛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只見自己背後不知何時有一個女裝打扮的男人,戴著那頂假髮,身形也偏矮小,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雙露出的眼陰鷙深沉。
這種熟悉的眼神讓宋初眠倏然想起昔日被二爺盯著的恐懼感,他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的低氣壓。
“救——”保鏢就站在女洗手間外守著,可宋初眠剛發出前半截氣音,嘴巴就被捂住,她剛想掙扎,一根針就冷冰冰的抵在她胳膊上,針頭毫不留情的扎破肌膚,冰冷的不知名液體就這麼注入宋初眠身體內,她恐慌極了,她不知這液體究竟是什麼……
但眼皮頃刻間千斤重,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墜去。
跌下的那一刻,宋初眠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愧疚。
她已經再三注意了,卻還是成了二爺威脅封司年的軟肋,倒在地上時,宋初眠無力的落下一行淚。
……
封司年雙腿交疊的坐在車裡翻閱著檔案,但不是工作,而是宋初眠的劇本。
他嘴角噙著笑,看著她的戲份。
手機響起時,封司年笑意更重,想來是她的開機宴結束了。
可看清手機上來電提示人名的那一刻,封司年笑容僵住,渾身血液倒流,不好的預感縈繞在心頭。
但情況危急,來不及他多想。
封司年指尖在手機螢幕劃過,通話接通的那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保鏢焦灼的聲音,“封總,宋小姐可能被二爺的人抓走了,我在洗手間外面一直沒有等到她,進去檢視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支她掉在地上的口紅。”
“期間只有一個保潔工人推著一個大垃圾桶出來過,夫人一定被二爺的人放在裡面運出來了。”
封司年重重閉了閉眼。
薄唇輕啟,再開口卻是發顫又猛烈的喊聲:“找!”
這聲怒吼將副駕駛座的項紹元都嚇得一驚。
扭過頭一看封司年雙目猩紅的模樣便有了猜測,“宋小姐出事了?”
封司年攥著手機的指尖都在發抖,“給……給封文錦打電話……讓他把宋雲月看好,再派給我一些人。”
他只能吞嚥著口水強迫自己思緒清明起來,這種時候,他不能慌,他一旦慌了,宋初眠下場更難,但他手指都在抖,連撥通電話都做不到。
“封總您別急,我這就打。”
項紹元神情也瞬間正色起來,連忙撥通了封文錦的電話將宋初眠被二爺人抓走的訊息告知,隨後又讓人去調監控。
“不用了。”
封司年雙眸闔著,嗓音幾近嘶啞,“找也沒用,他抓走初眠就是為了控制我,他會聯絡我的。”
果不其然,五分鐘後。
封司年接到了一條簡訊和一張照片。
照片裡宋初眠顯然陷入了昏迷,渾身衣服雖然包裹整齊,可臉頰上卻被一隻男人粗糙的手摸著,二爺顯然知道封司年的在意,他是故意的,將男人猥瑣的神情和眼底的慾望都拍了進去,就為了讓封司年緊張。
封司年饒是強迫自己壓下情緒,可在看到宋初眠被人這樣欺辱時,好不容易抑下的情緒又翻騰起,“無恥……”
摸臉不過是個威懾罷了,二爺那意思無非是更深入的事情。
【想救她就帶著封文錦一起過來,只允許你們倆單獨過來,如果敢聯絡警察,你看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我讓人上了她快】
……
宋初眠被耳畔的聲音擾醒時,人還有些沒清醒過來。
“呵,我叱吒一輩子,最後居然栽在你們兩個毛頭小子手上。”
“但是司年啊,看到了嗎?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是不懂這個道理?人不能有軟肋,你不聽,註定結局悲涼。”
“你沒有軟肋,不也落得如今這樣下場。”
封司年明顯壓著怒但卻迫於眼前場景無法發洩的聲音讓宋初眠逐漸意識回籠。
可她眼神剛清明些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一個五大三粗的肌肉男只穿著四角褲站在她面前,以一種絕對優勢的居高臨下姿態望著她。
“喲,小美人醒了。”
男人抬腳就非常不憐香惜玉的在宋初眠肩上踢了下。
“啊……”
宋初眠口中溢位一聲疼痛的哼聲,她顧及著封司年在,很快咬緊下唇不想發出聲音讓他擔憂,可還是引得封司年心焦,“我已經帶著封文錦來了,別碰她!”
封文錦眉頭緊鎖,“這事是男人的事,別扯上女人。”
封二爺靠在椅子上,輕蔑的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呵,到底是年輕,都這種時候了,還在這男人女人呢。”
封二爺懶得和這兩人多廢話,總歸今天來也不是和他們倆玩嘴皮子功夫的,是來洩憤的。
他手一抬,身邊站立的保鏢便朝著封司年和封文錦一人丟過去一把匕首。
“一人一刀紮下去,不然就脫她一件衣服。”
封二爺目光染著玩意的看著封文錦,“我倒好奇你能做到哪一步,你們大房一家不是自詡溫雅助人嗎?現在到你表現的時候了。”
“不要!”
宋初眠被打入針劑的聲音綿軟,有氣無力,可那雙眼裡蓄滿了淚的望向封司年,她艱難搖著頭,鼻尖發顫的淚水滑落,“封司年,不要!”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死了……”她強撐出一抹笑,“也沒什麼。”
封司年回望著她倒在塵土地的破碎狼狽模樣,唇角扯出一抹笑,未置一詞卻直接抓住刀柄,另一端狠狠扎入自己腹部,以行動證明自己的選擇。
“噗呲”一聲血肉割裂的聲音響起,宋初眠本就模糊的視線徹底被淚水洇透,只見到大片血腥的紅色暈開染紅了封司年的衣服,她無力的嗓音不斷的輕喃著不要,卻無法改變任何事。
“呵,真是個笑話。”封二爺瞧見這一幕,沒半點喜悅,反倒覺得恥辱,“我竟然會養出一個情種,那年就該讓你死在外面。”
封文錦緊抿著唇,彎腰想要拿起匕首的那一刻。
只見身側微光閃現間,封司年抽出插入體內的匕首再次扎入自己體內。
額頭迅速沁出了冷汗,身體已經疼痛已經微微躬曲了下來,“她是我女人……封文錦那刀,我受著。”
封二爺看到這一幕,倒是輕笑聲,“好啊,我本來想讓你們倆選擇一個落刀在心臟,一個落到在右邊,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你都受著吧。總歸你這條命也是我救回來的,現在死了就當白養。”
“封司年!”
宋初眠和封文錦的阻止聲同時響起。
封文錦就近抓住了封司年的手,他皺眉,“不要,你已經受了兩刀,再來兩刀身體遭不住,我來還有一線生路。”
“嘖。”二爺突然鼓起了掌,“還真是兄弟情深啊,那就你們倆一人兩刀吧。”
他語氣輕佻,就好像在說什麼無關痛癢的事情。
“二爺!不好了,外面有警察來了,他們報警了!”
一道略顯慌亂的男聲從外響起時,封司年和封文錦對視一眼,一個瞳孔皺縮一個眼神閃躲。
“封文錦,你報警了?”封司年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徹底沒了半點血色。
“他喊我們來就不可能讓我們活著離開,不報警還能怎麼辦?”
“我本來就沒想活著離開,我只要初眠安全!我已經在保你平安了,你卻要把她推到絕境嗎?”氣血湧上心頭,封司年幾近崩潰的情緒徹底崩塌,口中控制不住的嘔出一口血。
“封司年!這種時候別說這些了。”
“只有報警才能讓我們全都有平安的可能。”
封文錦剛扶住封司年,後背就傳來一陣猛地威壓,他和封司年都被二爺的人控制住壓在了地上。
宋初眠被面前的彪形大漢提起,直接被摁置在窗邊,窗外便是無邊無際的大海,只要大漢輕輕一推,宋初眠就會墜下,沒有一線生路。
“初眠!”
封司年被兩個保鏢按著,他滿臉滿身都是狼狽的血色,眼神裡卻透著驚慌,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因為他發現宋初眠在笑,那雙清澈含純的雙眼此刻卻極具破碎感的望著他在笑,感覺到宋初眠的意圖,他心都慌了,“初眠!你老老實實在那抓穩了,聽到沒!”
伴隨著封司年話聲響起,二爺和保鏢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宋初眠身上。
半裸的男人剛想抓緊宋初眠這個人質,她卻猛地往後一仰,不求半點生機的飄零而下,只求封司年平安……
這一次,她想他活著……好好活著。
耳畔是極速下墜時呼嘯的海風。
裹挾著一聲悲愴的吶喊,“初眠!”
那一刻,宋初眠已經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似乎有一道機械音響起——
【宿主,封司年對你的好感度達到百分百,您將成功帶他衝出書中世界,覺醒自我意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