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陳欣的屍體火化完畢,霍深跑了出來,猶豫著開口:“骨灰盒得您,來抱著,老爺說如果您……”
“你和爸爸說,我馬上過去。”霍千玉抹了抹眼角,覺得眼睛酸酸澀澀很是脹痛,“我會送媽媽最後一程的。”
“好,那我去和老爺說。”霍深忙又跑了回去。
霍千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整理了一下衣領領帶,看向一旁的厲時昆問:“我這樣行嗎?”
厲時昆掏出溼紙巾給他擦了擦臉,“可以,去吧,我陪著你。”
“嗯。”
霍千玉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走進等待的大廳,火葬場的大廳裡很陰冷,陳欣的骨灰被放在一個做工十分精美的淡粉色骨灰盒裡,那麼大的人到最後也只剩下那麼小小的一個盒子骨灰。
霍千玉看著有覺得鼻尖發酸,他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將盒子緊緊抱在懷裡,“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我帶你去休息,媽媽。”
人的骨灰或許並不是很重,但加上盒子後卻還是有些重量的,哭得差點虛脫的霍千玉抱著有些吃力,但他還是穩穩當當抱著。
“不走回頭路,不能往回看,一直往前走。”殯葬師在前方帶路,但人卻並非是剛剛的那個,“霍小先生您和我來一下,之後有些事情需要您注意,得單獨和你說。”
“好的。”霍千玉抱著骨灰盒準備跟過去。
厲時昆緊跟在霍千玉身後一起過去。
一群人都沉浸在悲傷中,並沒有太過在意下突然變了的殯葬師。
抱著骨灰盒的霍千玉走著走著,莫名其妙被絆了一下,往前衝了幾步,頭直接重重撞在了殯葬師的後背上。
“抱,抱歉。”霍千玉抬起頭想要向殯葬師說對不起,但在他抬頭與殯葬師對視的時候,他的後背突然打了個冷顫,“你,你不是之前那個人。”
“我同事有些肚子痛,讓我幫忙代班。”殯葬師看著他笑道。
霍千玉的手上有些出汗,這個眼睛他太過熟悉了,是經常出現在他噩夢裡的那個綁匪的眼睛,或許是他發病了又出現什麼幻覺,但他還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了?千玉。”厲時昆一把扶住他。
霍千玉搖了搖頭,看向厲時昆,“這個人不是原來的殯葬師,他讓我覺得很不好。”
厲時昆這才發現殯葬師換了人,他意識到不妙,抬手將霍千玉護在了身後,“你是什麼人?”
“是我綁架的技術生疏了,還是現在的小孩子沒那麼好騙了?”那人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鼻樑上橫梗著一道刀疤的猙獰的臉。
霍千玉不記得別的,但他記得這個刀疤,記得這個眼神,“是他,就是他!是他綁架我的!就是他!就是他!”
“往回跑!玉玉!”
厲時昆想讓霍千玉快跑,但他沒有料到對面的男人手上竟然有槍,還是消音槍。
只聽輕輕的一聲“咻——”,厲時昆的胸口便被子彈打到了。
“時,時昆哥!”霍千玉大喊著跪在地上,“不——”
霍千玉大喊著跪在地上,他緊緊抱住厲時昆,全身冰涼,他掏出手機想要報警,想要叫120,但對面的男人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他。
“我的搖錢樹,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跟我走吧。”
“放開我!”霍千玉直接用手肘去打他。
男人直接一個手刀劈了過來,“和小時候一樣吵,你要不是搖錢樹,早就弄死你了!”
霍千玉暈了過去,骨灰盒從懷裡滑落在地上。
男人看了直接在骨灰盒上打了幾槍,把骨灰盒整個打碎了,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賤人,背叛我,你就該屍骨無存!”
厲時昆眼睜睜看著霍千玉被男人拖走,他想要拉住玉玉,但是他全身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開車離開。
“時昆哥!天吶,少爺呢?少爺去哪了?時昆哥!”
長時間沒看到少爺的身影,霍深不放心前來檢視,卻發現所有保鏢都被槍殺了,而厲時昆則倒在骨灰堆裡,他被嚇得上前晃動厲時昆。
“你,你不能死,少爺呢?我家少爺呢!時昆哥!時昆哥!!!”
突然,厲時昆重重吸了口氣,從地上坐起身。
“時昆哥?”霍深看他醒了,直接大哭了起來,“我,我還以為你,你……”
“我……”厲時昆摸了摸胸口,摸出一個吊墜來。
那是他準備給霍千玉的帶有陳雪涵照片的吊墜,是霍千玉一直不肯再戴在身上的東西,沒想到竟然救了自已。
“玉玉,玉玉呢?”他一把抓住霍深問。
“我不知道,保鏢都死了,全都死了。”霍深抹著眼淚,“到底發生什麼了?”
“是那個男人!綁架過玉玉的男人,他抓走了玉玉!”厲時昆捂著胸口起身,又因為劇痛咳出了兩口血,“玉玉被綁架了,報警!”
“什麼?玉玉,玉玉被綁架了?”霍天衡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就沒站穩。
“老爺!”霍深慌忙去扶他。
霍天衡深吸了一口氣,“追!給我追!”
就在這個時候,霍天衡接到了綁匪打來的電話,他顫抖著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了,“是你!”
“真是好多年不見了,霍天衡。”
“你要多少錢!”
“我要你的全部財產,當年我沒能拿到你的錢,今天我肯定要連本帶利都拿回來。”男人哈哈哈笑著,“而且我要你幫我一個小時內辦好出國手續,如果一個小時內你辦不好,我就把你兒子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剁下來。”
“怎麼可能一個小時內辦理好?至少得要一天時間!”
“那就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了,你兒子的手指可真漂亮,聽說是要做設計師的對不對?沒有手指了他還能做設計師嗎?哦對,還有腳趾,要不把腳趾也割了?”
“你!”
“快點吧霍天衡,不然你可愛的兒子可是會疼死的~”男人的聲音很變態,讓霍天衡止不住噁心。
厲時昆聽到了對話的內容,不顧自已已經斷了幾根肋骨的身體,直接翻身上了一輛摩托車,“嗖”的一下衝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我會再打電話過來,我……”
“轟”的一聲,電話那頭突然斷了。
“喂?喂?說話!你說話!”霍天衡不斷回撥過去,但都無法打通,“說話啊!”
厲時昆騎摩托一路疾馳,離開火葬場的路只有一條,而那一條通向B5公路,他必須要在綁匪到達岔路口前截住綁匪。
他加足馬力終於到達B5公路,但公路上卻嚴重堵車了。
“小夥子,別過去,前面邪門得很,就在之前那個女星死了的那個十字路口剛剛又出了個車禍,車裡兩個人,一個人被碾壓得不成人形,一個人竟然完好無損,太邪門了,別過去。”
“不行,我愛人被綁架了,我一定要過去。”
“哈?”
厲時昆騎著摩托穿了過去,結果一眼看到了坐在路邊一臉迷茫的霍千玉。
“玉玉?”
霍千玉聽到有人喊自已,猛地回頭,在看到他後,眼裡立馬氤氳了霧氣,然後開始抽抽搭搭,“你來找我了嘛?我們是不是要一起去投胎?那媽媽呢?”
“你又在說胡話了。”厲時昆扔了摩托,三步並作兩步發瘋一般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按在懷裡,“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我們,我們不去投胎嘛?我們要做孤魂野鬼嘛?”
“別說胡話了。”厲時昆捧著他的臉,用力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