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他們哭得更厲害了。
我只能搖頭,示意他們我真的沒事。銀子癟著嘴讓福丫進馬車好好照顧我,他要趕馬車儘快回到神箭門。
福丫越看我的傷勢哭得越厲害,沒一會袖子和胸膛的衣服就溼了一大片。
“別哭了!有我們在副掌門,不會有事的!”
幾句話他幾乎哽咽著說不出來,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我心中酸澀,閉著眼睛不敢去看他們。
咚————
馬車頂上一響,銀子趕緊減速。
“掌門,快救副掌門,她,她很不好。”
“好。”
一陣血腥氣立刻充滿了整個馬車,我猛得睜眼,看到穿雲臉上噴濺了幾道血跡,黑衣也破了幾處。
“沒事,是他跟前的幾條狗,已經全都被我殺了。”
全都…殺了……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上心頭,苦澀的淚水很快打溼了臉頰。
“新月姐姐,你不該哭,你要笑,從此以後都要開開心心的笑。”
怕我受不了顛簸,穿雲親自去趕馬車,我閉著眼睛休息,不知不覺陷入了沉睡。
當我被馬兒的嘶鳴聲驚醒時,我們已經到了神箭門,被穿雲抱下馬車時我看到藍兒一直坐在馬車後面。
看到我後,她立刻躲了起來。
銀子娘幫我擦身換衣服時,一直咬著牙不想讓自已哭出來,當她發現我被毒啞了,就連喊痛都做不到時,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怎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天殺的,姑娘這麼美的人……”
銀子娘豆大的淚珠噼裡啪啦的掉在我的衣服上,她的動作更加溫柔,彷彿在拿著鵝毛給我撓癢。
我搖了搖頭,銀子娘哭得更厲害了,緊緊咬住的下嘴唇幾次滲出鮮血。
我一陣哽咽,可是我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閉眼假寐。
撲通——
“夫人,對不起,對不起……”
藍兒每說一句對不起就重重的叩一個響頭,我心中不忍,抬手讓她離開。
“夫人,我這就以死謝罪!”
我猛得起身,一下下捶打起床沿。
夫人,這兩個字就像利刃刺入我的心臟,讓我痛不欲生。這也就罷了,她為何還要以自已的性命讓我煩心,要去大可以立刻去,為什麼要跪在我的面前說?
“藍兒!出去!立刻!”
穿雲火急火燎地跑進來,一把拉住藍兒的胳膊就要將她拖走。
悲憤交加之下,我早就流乾的眼淚再次決堤。
“不,我沒有保護好夫人,我該死!你就讓我去死吧,不然我就像被油烹被凌遲那樣的痛苦。”
“藍兒————”
穿雲心疼極了,淚眼朦朧的抱住藍兒生怕她做傻事。
“穿雲,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我為什麼沒有死掉?我坐在這裡,就像罪魁禍首般的折磨著他們,折磨著自已……
許久,藍兒的情緒終於不那麼激動了,穿雲給我道歉後,抱著藍兒離開了房間。
夜深,月亮悄悄的藏進了烏雲裡,整個神箭門都安靜得可怕。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快速靠近,推開門後,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是藍兒————
“新月,你罪孽深重我這就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你就好好贖罪吧。”
她的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冰冷淡漠,藍兒拿出一個大麻袋,像丟垃圾一般將我裝了進去。
馬車顛簸了大約三個時辰後,我被扔進了一個破舊的妓院裡。藍兒扔給老鴇一錠金子,特意交代道。
“我要她受盡折磨,但是不許她死。”
“好好好,小娘子你放心,折磨人這事媽媽我最擅長了,一點也不會傷害她的性命。”
“哼,不死就行,三個月後我會來查驗,如果事情辦得好,我重重有賞。”
我啞然失笑,藍兒是吳興安給我的,他說藍兒絕對忠誠,看來忠誠的是他啊。也是,她忠於自已的主子有什麼錯呢?
老鴇捏著鼻子仔細打量了我一下,眉頭越皺越緊。
“這都不成人樣了能幹什麼?那些個客人見到她還不得嚇跑?”
一個頭戴大紅花的女子扭動著腰肢走過來,嬌滴滴說道:“媽媽,不如就讓她幹粗活吧,灑掃洗衣倒便盆,這就夠她忙活了。”
“也行,只是她住哪裡呢?髒兮兮的,真晦氣。”
“就讓她給我守夜吧,我也可以幫媽媽折磨她。”
“好,還是牡丹聰明。”
天已經快要亮了,說完她們都回去睡覺了,牡丹慢慢走在我的前面給我帶路,我趴在地上艱難的挪動著。
“你就睡在我的窗下吧,她們都要休息,一時三刻也醒不過來,等她們都醒來有你忙的。”
我太累了,趴在冰涼的地上沉沉睡去。夢中,吳興安慟哭流涕的看著我,一遍遍的問我在哪裡。
“喂,醒醒!醒醒!該倒便盆了!”
老鴇嫌棄的用鞋子碰了我一下,就立刻退後兩步生怕我弄髒她的鞋子。
我渾身無力,加上只剩一隻腳,倒便盆對我來說難如登天。
我趴在地上,咬牙敲開一扇扇的門,倒著臭氣熏天的便盆。她們見到我或是驚恐,或是嫌惡,或是同情,最多的還是厭煩。
忙完這件事已經是傍晚,老鴇怕我影響原本就不怎麼好的生意,把我趕到馬廄裡。
我呆呆的坐著,手上衣服上頭髮上都粘著排洩物,臭烘烘的就連乞丐也不如。想想以前,我苦笑了很久很久。
我偏要活下去,跟天爭一爭,我要把師父又創立的那個魔教全部殺個乾乾淨淨,我要替自已報仇!
害我至此,我必豁出一切復仇!
喧譁聲漸弱,老鴇又叉著腰來到我的面前。
“哎呦喂,還是你會享受,這我可不好交代,跟我來吧。”
爬到水井旁,老鴇指著幾大堆的衣服命令我。
“這一堆是我的衣服,金貴得很洗的時候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這幾堆是姑娘們的衣服,你也得用手仔細搓洗,那一堆是下人的,雖說都是些粗布衣服你也得給我洗乾淨嘍。”
洗衣服?
我看著比我還高的水井,咬緊牙關用一隻腳堪堪站起來,緊緊扶住井沿想打一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