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忘記了嗎?不是說好明天一起回,給浩然過生日嗎?”
他這一提醒,蓮香拍拍腦袋,今天一忙,還真忘的乾乾淨淨。
安軍一看,明白了,“看來你真沒放心上。”
“我都打電話給姨說了,你要一起回,浩然也知道了,高興的不得了。”
“你不會要變卦吧?”
蓮香看看大廳,這情形,她也不能都扔給楊建國吧!
“你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一早就回。”
“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他看看她,“當然,如果你想跟兒子多待幾天也可以。”
蓮香嘆口氣,彷彿很難抉擇,“要不,你回去把他接過來,咱們在這裡給他過吧!”
“可是,都給姨說好的,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安軍還是想帶她回去炫耀炫耀,試圖說服她,儘管知道這很難。
“可你也看到了,我確實走不開。”
走不開是個理由,主要是,蓮香不想回去面對別人的指指點點,她對那裡的人,充滿了恨。
她更怕,跟他回去以後,他真把自己鎖到窯洞裡去,到時候,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騙鬼呢!你要是真想回去,交給老楊就好,店在這裡,他又搬不走。”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那個姓胡的不高興?”
“我就不明白了,他能比你的親骨肉還親,還重要?”
剛才蓮香還沒往胡為民那裡想,現在想來,確實是。
現在胡為民失業在家,本來心情就不好,如果知道自己跟安軍還拉拉扯扯的,肯定會很生氣吧!
唉!都是事,煩死!
“看,被我猜中了吧!”安軍用十指指著蓮香的臉,“我警告你,這次,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你這輩子休想再見到你兒子。”
楊建國看情形不對,快速走過來,抓住安軍的手放下來,“你怎麼回事?大庭廣眾之下,給彼此留點面子。”
安軍面露狠色,咬牙切齒的望著蓮香,企圖擺脫楊建國的手,試了幾次都不行。
行,她現在有楊建國保護,自己惹不起,看看楊建國,語氣軟下來。
“你鬆手,我就問她最後一個問題,問完就走。”
楊建國鬆開他,轉臉看向別處,卻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安軍:“你就給我一句話,回,還是不回?”
蓮香心亂如麻,她想給兒子過生日,卻真不想回,帶著祈求的腔調說:“你把他們接過來不行嗎?就體諒一下我,行不行?”
安軍苦笑,食指在空中點著,“行,算你狠,明天早上七點,我在你樓下等你到八點。”
他加強語氣說道:“記住,八點,過時不候,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做出後悔的事。”
說完,他看看楊建國,一臉的恨意,大踏步離去。
蓮香失魂的站在那裡,楊建國默默離開。
客人十一點多散盡,店裡的僱員一個個都走完了,蓮香坐在櫃檯裡出神。
楊建國端了份胬肉和幾罐啤酒,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對她招招手,“過來,吃點東西,除了生死,沒什麼大不了的。”
蓮香晃悠悠走到他對面坐下,,交叉的手放在膝蓋上,打不起一點精神。
楊建國開啟一罐啤酒遞給她,給自己也開了一個罐,舉起來,笑道:“我多年不喝酒了,今天,捨命陪君子。”
人家都捨命陪君子了,蓮香只好舉起來跟他一碰,淺淺飲上一口。
冰冰涼涼的液體自咽喉而下,直涼到心裡,一股清冷之氣衝上腦子,讓她感覺清醒過來,她打個顫,“啊~~~爽!”
楊建國抿嘴一笑,仰頭咕嚕嚕喝著,一罐直接喝完,將罐捏扁,扔進垃圾桶,喊道:“爽!”
兩個人哈哈笑起來,蓮香感覺輕鬆了好多,開一罐遞給楊建國,“楊大哥,謝謝你!”
“謝什麼?”楊建國接過啤酒,放在面前,夾塊肉,放到嘴裡,“應該是我感謝你,感謝你在我最難時收留我,信任我。”
蓮香擺擺手,仰頭,咕嚕嚕也把那罐全部灌進肚子裡,瞬間覺得腦袋空了,打個嗝,笑起來。
“咱們也別謝來謝去的,自家兄妹,今天我高興,來,咱們不醉不歸。”
蓮香再開一瓶,與楊建國對飲。
幾罐啤酒下肚,蓮香有點上頭,眼淚掉下來,用手背一抹。
“楊大哥,你說,做人咋這麼苦!”
“安軍,這個王八蛋,我跟他八年夫妻,最後卻讓我身敗名裂。”她咯咯咯笑起來,“我居然還恨不起來,你說我賤不賤?”
“胡為民,在我最難的時候幫了我,說是救命之恩都不為過。”
“你說,做恩人多好,偏要把我變成他的女人。”
“好吧!誰讓我欠他呢!我什麼都沒有,無以為報,既然他要我這個身體,我給他就是。”
“可是現在,他不想跟我好了。”
她哭起來,哭的肝腸寸斷的,哭的楊建國心肝都疼。
他挪到她跟前,想抱抱她,最終還是沒有,默默的遞給她幾張紙巾,替她輕輕拍拍背。
她接過紙巾,擦擦鼻涕眼淚,越擦越多,乾脆不擦了,盡情放縱自己。
“不想跟我好直說啊!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死纏爛打的人。”
她抓住楊建國的衣領,雙眼迷離的望著他,眼淚不停的滾落,“可他不說,跟我玩心眼,想讓我主動提出來。”
楊建國抓住她的手,怕她摔倒,她越來越激動。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讓我提出來嗎?”她苦笑,“因為房子。”
“如果是我主動提出來,那個房子,就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一分錢都別想得到。”
“我從來都沒有打過房子的主意,從來沒有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心痛!心好痛!”她抽出右手,使勁拍著自己的胸口,“其實,只要他一句話,我便會立馬打包走人的,不至於那樣,不至於~~~”
她有點喘不過氣,眼淚不停的掉,鼻涕掛在嘴唇上,楊建國抽出幾張紙巾,輕輕替她擦著。
她突然趴到楊建國的身上,泣不成聲,身子一軟,直往下墜,他急忙摟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