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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雪山雪山

還有兩天就要進入十一假期,亞慧帶著小天坐上了飛往新加坡的航班,本來亞慧想讓振杰和小天一起到新加坡過長假,她還計劃了帶小天到馬六甲海峽去看全世界最繁忙的一段航道,振杰以有工作安排為由搪塞了過去。

振杰現在甚至有些害怕單獨和亞慧相處,他害怕與亞輝眼神的交流,害怕與她的親密接觸,害怕面對她時自己的偽裝帶來的心裡不安,亞慧自從加入亞太區總部工作,在上海的時間其實比想象的要少,一半時間要待在新加坡,回國的一半時間還要經常去其他城市出差,亞慧不在家的日子,是振杰最輕鬆的,他晚上回到家躺在諾大的床上能睡得很踏實,反而亞慧回家的時候,他晚上經常會失眠。。。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亞慧,像以前一樣溫柔相待?他已經做不到。像陌生人一樣不聞不問?他也做不到。他想過乾脆直接對亞慧坦白,但這種打擊亞慧能承受嗎?還有更重要的是,小天怎麼辦?家庭的破碎對於一個孩子的成長,可能是毀滅性的。

振杰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所謂的“渣男”,背叛妻子、毀掉孩子,也沒有給曉悅一個安穩的家,和曉悅在一起的近一年時間,他經過很多次掙扎,因為沒有辦法對他人訴說,所以經常會晚上自己一個人到樓下抽菸。同單元的幾個煙友最近見他的頻率都很高,其中規律最相近的是7樓的老王,丁克家庭,和老婆結婚十幾年,兩個人都不喜歡孩子,到目前依然過著愉快的二人世界,有時候振杰見到他,會開玩笑的說羨慕他們的生活狀態,其實也是振杰真實的想法,如果不是因為有小天,他和亞慧的關係處理,也許會更輕鬆。

亞慧對於振杰的這些表現真的沒有感覺嗎?顯然不可能。以前振杰會主動避開週末出差,幾乎每週都會帶著亞慧和小天去周邊自駕遊玩。以前振杰還會帶亞慧參加朋友聚會,會拉著亞慧去花鳥商店,會和亞慧一起去打高爾夫。現在,這些顯然都不會再有了,振杰的精力全放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只是亞慧還不清楚真相而已。

亞慧曾經和振杰聊過這件事,她和振杰道歉,說自己照顧家庭越來越少了,對振杰來講沒有盡到妻子應盡的責任,對小天來講也沒有盡到媽媽的責任,當然,她暫時沒辦法工作調整,只是說會把家庭擺在更重要的位置,這符合振杰對她的瞭解,換個角度,如果不是夫妻,而是同事,振杰應該會很欣賞她對工作的執著與上進。道歉之後,她也對振杰的變化也表示了不滿,她希望在事業上兩個人能相互理解和支援,在生活上更需要雙方的投入和共同經營。

其實亞慧心裡清楚,她和振杰這樣下去,交流的時間越來越少,相處的機會越來越少,可能早晚也會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然後各自轉彎前行,她也問過自己,這是她想要的嗎?對於一個女人什麼最重要?不應該是家人和家庭嗎?但內心卻又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她不甘心成為家庭主婦,不甘心成為振杰的附屬品,她希望自己變得更強,更被人認可,不過她也開始盤算,兩地分居的日子應該早點結束,畢竟每天能睡在同一張床上,就能自然化解很多問題。

振杰之所以十一假期不去新加坡,當然還有別的原因,就是要陪曉悅,他們約好利用長假去看雪山。這件事曉悅已經計劃了一個月時間,30攝氏度的大夏天,去買了一件大鵝羽絨服,還有一雙雪地靴,曉悅從小生活在南方,很少有機會見到雪,對於巍峨的雪山早就心中嚮往,而且曉悅本身也不是一個“宅女“,她喜歡走出城市,到荒野、到草原、到海邊,感受大自然帶來的那種能吹進心裡的氣息和味道。大學的時候,她曾經和好閨蜜一起去過西藏,現在回憶起來她自己都覺得後怕,兩個年輕的女孩兒從來沒有出過遠門,那時候交通條件不好,幾天的時間一直在路上奔波,治安其實也不太好,她們兩個都算長相出眾,一路上都遇到各種奇奇怪怪的眼神,還好過程中有驚無險,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進藏之旅。還有一次是到雲南窮遊,同樣是和閨蜜一起,竟然在一個藏族小哥家裡和陌生男生住在同一個房間,後來自己回憶那天晚上睡得竟然很踏實。

工作之後,幾乎就再沒有時間和機會去到這些地方,所以曉悅對這次十一之行充滿期待。

飛機落在麗江機場的一瞬間,曉悅就被窗外清澈的藍天和連綿的俊山所吸引,這些久違的自然壯觀之景,讓她的心思如浮雲般快速飄動起來,她在候機樓的落地窗前看得入神甚至停住了腳步,還是振杰拉著她的手走出機場,他們沒有在麗江停留,而是直接租了車從麗江機場開始了前往梅里雪山的自駕之旅。一路上,他們穿過百里高原草甸,就像大片的綠色地毯鋪在群山之間,遠處幾片似斷似連的河流彎彎曲曲在地毯上點綴,而成群的犛牛在車窗外或安靜或奔騰。他們路過海拔四千米的盤山公路埡口,風在窗外呼嘯,雪山更是近在咫尺,高原稀薄的氧氣讓曉悅微微頭痛。過了埡口又迅速開向雅魯藏布江大峽谷,海拔又瞬間降到1000多米,咆哮的江水帶著上游的黃沙淤泥在峽谷間極速前進,成百上千年的沖刷,讓這裡成為一處絕世景觀。

振杰和曉悅一路上開開停停,兩個人早已被車外的雄偉與壯觀所折服,不斷的停下車,跳躍在山間、水邊、雪旁,有興奮、有吃驚、有詫異、有甜蜜。還有,曉悅的揹包裡似乎準備了吃不完的各種零食,振杰開車時不斷的被塞進嘴裡,結果一天下來沒吃一頓正餐。晚上八點多,終於開到了目的地,梅里雪山腳下,這裡是一個小鎮,海拔3800米,十月份對這裡已經算是入冬,聽說已經下過兩場大雪,晚上的溫度只有個位數,振杰直接把車開到提前定好的酒店,他們選擇的是直面主峰卡瓦博格峰的180度觀景套房,一天的路途加上首日的高反,兩個人都有些疲憊,早早的就睡下了。。。

“哇!快看,快看” 第二天一大早振杰就被曉悅的驚歎叫醒,他睜開眼睛,床尾的大落地窗照進來一縷並不刺眼的陽光,而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被後面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陽映照出耀眼的光暈,白色的雪覆蓋了整個山峰,這正是藏區八大神山之首的梅里雪山最高峰,卡瓦博格峰。

“我們竟然第一天早上就看見了日照金山”。曉悅再次驚訝起來,確實如她所講,這裡常年雨霧,有很多人來過幾次都沒見到真正的日照金山場面,他們竟然在一天就被幸運砸中,說完她翻了個身,抱住振杰,享受著這難得的一刻,晨光也溫柔的撒在他們的被子上。

振杰沒說話,從床頭櫃子裡拿出一個犛牛骨做的手串,輕輕的戴在曉悅的手腕。曉悅的胳膊修長而白嫩,與這粗獷風格的手串正好形成對比,顯得更有一番味道。

“耶?這是從哪裡來的?” 曉悅舉起手臂,新奇的看著這個造型特別,材質也特別的手串。

“昨天在路上一處休息區買的,我覺得很漂亮,應該適合你,就是準備早上伴著雪山和朝陽送給你”。振杰把目光從窗外的雪山轉向曉悅,看著她既驚詫又幸福的表情。曉悅也看向振杰,慢慢的把頭躺在了他的胸前,她很容易被這些小細節所感動,而振杰恰恰很願意為她做這些事。。。

白天,他們到附近的雪山村落徒步,曉悅穿上早早準備好的白色羽絨服和黑色雪地靴,振杰則換上每年冬天去北方才拿出來的長款黑色羽絨大衣,天地之間,雪山寧靜的矗立,因為沒有風連樹枝都懶得擺動,只剩下兩個人一會兒嬉鬧,一會兒挽手,走過的地方在雪地裡留下一條深深長長的腳印。雪山之中,有幾個小木屋,是給爬山人歇腳的地方,曉悅選了一個面向山谷的木屋,拿出背在身上的保溫壺和兩個精美瓷杯,倒出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兩個人在木屋裡席地而坐,邊喝咖啡,邊遠眺被大雪覆蓋的山谷。

傍晚的夕陽,變得更美,曉悅和振杰第一次看見如此震撼的美景,落日餘暉、天邊晚霞,與雪山山峰側映出來的金黃色光芒,融匯在一起,那種美觸及心靈。曉悅換上藏族服裝,手拿轉經筒,振杰則變成了專業攝影師,記錄下每一個美妙瞬間。

酒店的房間裡有一個可以看向窗外的溫泉泡池,振杰在裡面溫了兩瓶“梅見”,對著雪山暗影,看著滿天繁星,振杰與曉悅對斟對飲,那是可以跨越山海的情感碰撞,更是可以入腦入心的情感傾訴。

酒精的反應,在高原和溫泉的作用下,似乎變得更強烈,兩個人在水中,再次融為一體,溫水為床,蒸汽為帳,他們肆意的享受著與天與地,與山與雪、與星與月,最終與肉體的相匯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