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熙和的困境相似,房間內部的牆壁也在呼啦啦地滲血,燃燒過的灰印一同出現。
松蘿睜開眼睛、翻身坐起。
如果說衛生間牆壁上的血像是手指破了流出的小股血液,那房間牆壁上簡直就像一刀下去直接被砍斷了大動脈。
是噴射狀的、極其大量的。
“嘿,伊麗莎白的客人。”
窗戶莫名其妙地被開啟,松蘿循聲望去,看到來伊麗莎白家裡要過“粥”的小熊就這麼大咧咧地坐在窗臺上。
當然,小熊的惡意仍舊讓人窒息,但不知道為何,它並沒有動手。
松蘿反手握緊了絮絡傘。
難道是因為……作為伊麗莎白的客人的她,在伊麗莎白家裡?
“不要這麼戒備呀,相信我,我是來幫助你們的。”小熊看到了松蘿的警惕,它笑著露出了尖尖的牙齒。
——它的牙齒上甚至還掛著沒得及清理乾淨的肉絲。
松蘿:“……”
她只能微微一笑當作自己的回答——信你個大頭鬼!
“你們還沒打掃二樓吧?”
小熊沒辦法知道小紅帽的家裡發生了什麼,它只能看這人類面色紅潤、好好活著的樣子,猜測她們還沒有進入過那所謂的連環主線任務。
畢竟以往也不是沒有那種傻蛋,在小紅帽家裡硬生生打掃了五天、都沒觸發過連環主線任務。
沒進好哇,沒進——不就好騙了嗎?
只要再多幾輪的人類選擇殺死小紅帽,小紅帽就會越來越虛弱、越來越——
小熊的嘴咧得更開了。
“一旦你們碰到書架上的其中一本叫做‘不知名的漫畫書’的書,你就會被傳送進去,裡面險象環生……至少我看到過的伊麗莎白的客人們,就很少有能從裡面活著出來的。”
小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更別提就算完成了漫畫書,後續還有其他的任務……我就是看你們困難,特地來幫助你們殺死小紅帽的。”
“只有殺死了它,才是你們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不過,現在的小紅帽也不是你們說殺就能殺死的。”
小熊又露出猶豫的表情,眼睛卻明明白白地一直在瞟松蘿,簡直就把“你快來問我”寫在了熊臉上。
“所以?”
松蘿看了眼仍舊被鮮血覆蓋的房間和衛生間。
“蘿蘿,這個灰印子像是在壓制流下來的血。”
腓腓意念交流,它看得分明,這兩樣與以往不同、是對立的、是正在抗衡的。
“既然你這個人類誠心發問了,又曾經幫助過我,我就告訴你削弱伊麗莎白的方法。”
小熊露出一副“你賺大了”的表情,悄聲:
“明天下午你沿著溪流走、到我家來,我會給你一條紅寶石項鍊,只要你隨身帶著這條項鍊,小紅……咳,伊麗莎白就不會再反抗了。”
“這樣你就能直接用刀捅穿它的心臟了!”
小熊興奮起來,但想到了什麼,轉而又收斂了些。
牆壁上的灰印逐漸佔據上風,鮮血被死死壓制,小熊低聲地罵了句什麼,飛快地跳窗消失:
“明天下午你們可一定要來啊!”
在小熊離開後,衛生間的門又能開啟了。
“……你頭怎麼了?”
松蘿抱著傘盤坐在床上,側臉看著周熙和捂著頭往自己的床走去。
“撞了一下,不礙事。”
周熙和想了想:“剛才那隻小熊的話……你怎麼看?”
“我?”松蘿冷笑了一聲:“連三分真都沒有。”
“說實話,它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周熙和贊同地點點頭:“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話音剛落,兩人的房門“吱呀”一聲被風吹開——不,松蘿知道這不是風。
什麼風能把她插得死死的門栓吹開?
頭戴紅色兜帽、披著紅色披風的小女孩走進來,皮鞋落在地板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雖然這半夜出現的小紅帽簡直不能再詭異了,但仍舊沒有惡意。松蘿看周熙和繃緊了身體,也下意識的握緊紅傘——
防詭之心不可無嘛。
“你們……很好,幾乎是最有希望的人類了。”
小紅帽慢慢抬起頭,慘白的面板上裸露著一道道青灰色的血脈,眼白處更是密密麻麻,像是什麼古老的咒文。
等等、眼白?
松蘿不由得與周熙和對視了一眼,互相確認了對方的意思——小紅帽的眼睛不是純黑色的嗎?
除非……
“你是誰?”
周熙和謹慎地詢問。
不光是眼睛這一處的不同,這一個“小紅帽”不僅自己開口說話、說話也明顯更流利些,還有移動的方式。
黑眼睛的小紅帽可從來不走路,都是一團黑霧聚起來再散開。
“我是小紅帽,也不是小紅帽。”
白眼睛的小紅帽回答:“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你們的想法。”
——這也是白眼睛小紅帽被觸發的契機,如果剛才,松蘿兩人決定按照小熊的說法殺死小紅帽,那麼白眼睛小紅帽將不會出現。
松蘿反問:“你打算讓我們做什麼?”
“是你們想要做什麼。”白眼睛小紅帽糾正道:
“事實上,那隻小熊沒有完全撒謊。如果你們繼續按照我的任務往下走,會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難,雖然我的任務也能通關,但你們會一直遇到危險。”
“相比之下,去小熊那裡拿到項鍊殺死我,是最簡單、最能保全自己的通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