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的婚宴跟凡人自然是不太一樣的,新娘子需要自已前往河邊,進入河裡,被河神帶走。
然而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無數人跟著林田一起前往河邊。
林田雖然不解,也只以為是父母的人緣好,村民都願意來。
她一步一步的朝河裡走去,婚服的裙襬已經被水浸溼了,沉沉的拖著。
而河水幾乎是在她踏入河裡的瞬間就沸騰了起來,河水輕柔的將她帶了下去。
在場的村民幾乎是瞬間瞳孔一縮,怎麼可能?!從未發生的事現在居然發生在他們眼前。
之前的那些新娘去哪了,他們怎麼可能不清楚?現在河水異動,是不是意味著河神已經醒了?
在河底的世界,她看到了川,川身上也穿著婚服,面帶笑意,正滿眼溫柔的看著她。
裙襬的水在她下來時就消失不見了,雖然仍處於水底,但是林田身上卻沒有溼。
川腳步堅定的向她走來,林田蜷縮起手指,也跟著邁步向川而去。
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直到川站在了林田面前,他掀開珠簾,輕輕撫上林田的面龐,眼裡滿是驚豔,“很美。我的,新娘。”
林田痴痴的望著面前那面如冠玉的俊臉。
變故就在這時發生的。
河水突然間沸騰,來自另一位神明的威壓,壓的林田喘不過氣。
川及時替她擋住了,他眼裡的欣喜逐漸褪去,化成了苦澀和悲涼。
他在林田額上輕輕落下一吻,“甜甜,就待在那個房間,不要出來,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直到我回來。”
林田不安的抓緊川的手臂,她很想問為什麼,但是也只能鬆開手,真摯的祝願他,“川,平安歸來。我會在那個房間等待你的迴歸。”
川在林田身上下了一層禁制,將自已的心尖血喂她吃了下去。
林田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她死死拽住川的手臂,“不要去!不要去。川,我們逃吧。”
什麼保護,什麼守護?她只想讓川離開,保他平安。
川輕輕捂住她的眼睛,“回去,等我回來。”
他將林田送進了他建好的空間裡,不捨的看了好久,才轉身去應戰。
這次來的不止一位神明,在天空中站著足足五位神明。
或笑或哭或平靜的看著川出來。
而底下跪滿了村民。
見到川出來,有人開口諷刺。
“喲,難得不見,你居然要成婚了,是我們的不是了,打擾了你洞房花燭。”
有人冷哼,“作為神明,居然想著和一個祭品成婚,真是丟臉。”
川一臉的平靜,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如今他們早已躲開去了。
他率先出手,六個神明打成一團。
打了很久,村子已經被戰鬥的餘波炸燬,河水逐漸乾枯。
川身上無數道傷口,還有一道傷口,從前胸劃到後腰,幾乎將他整個人斬斷。
而對面的神明已經被他殺了兩個。
剩下三個的狀態也很不好,個個重傷狀態。
那三位神明對視一眼,不再戀戰,轉身就跑,他們又不是河神這傻子,受傷沉睡了,他庇佑的那個村子,做了什麼,他們都看在眼裡,現在他們自已都受了重傷,不跑等著被收屍嗎?
川已經打不動了,但是他不能回到河裡,河裡有林田,他不能將危險帶給她,特別是在他知道他庇佑的信徒已經變了的時候。
林田聽到頂上的動靜已經停了,她忍了忍,還是聽話的沒有出去。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實在擔心,她想,會不會川受傷太重昏迷過去了?現在需要她去幫川。
她還是出了河底,小心翼翼的往上游,她剛把眼睛露出水面,就看到了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敬神村的村民幾乎都在場,他們圍在一處,貪婪的趴在地上。
林田雖然看不見全貌,可是那一身火紅的婚服還是讓她認出了人,是川!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村民在川身上撕下一塊肉,連肉帶血一併吞了下去,抬起頭迷醉的神情讓她作嘔!
川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忍受著劇烈的痛苦,他的眼神微微轉動,望向河裡。
河裡的林田對上了他的視線。
她控制不住的想衝出去,但是她的四肢被水束縛住了,她根本動不了。
她無聲的哀嚎,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混進了河裡。
川不敢再看林田,怕被人發現了她。
臨死前,他模糊的想,傻姑娘,為什麼非要走一趟呢?好好待在河底,雖然無聊了點,但也不用直面這殘忍的事。
川最後是在林田眼睜睜看著被分屍的,那些村民把川的血肉和骨頭都吞了下去,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
林田恨的要死,當川死亡的那一瞬間,控制著林田四肢的水失去了控制。
林田沉沉的跌入河裡。
她的眼裡是驚心的恨意,嘴唇被她咬出了血,甚至嘴裡還被咬掉了一塊肉。
她在窒息過去的時候,隱約感覺到了一股聯絡,是她和水之間的聯絡。
她下意識的讓水送她來到了水面。
當她再次看到河邊的場景時,眼睛早已經紅的彷彿要滴血。
地上早已沒有了血跡,只留下了一套被血染紅後變成血紅色的婚服,無聲的訴說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林田抖著手上了岸,她死死的將那件衣服抱在懷裡,無聲的嚎啕大哭。
她抱著衣服下了河,來到了河底的世界,她輕輕的將衣服放在一個躺椅上,輕聲道,“川,我會給你報仇的。所有參與的人,都得千刀萬剮!”
她知道她為什麼能控制水,因為川在離開前把心頭血給了她,她恍惚的想,是不是因為把心頭血給了她,所以川才會毫無還手之力的被這些賤民殺死?
她心裡已經被悔意和恨意填滿。但是如今並不是懊悔的時候,她要報仇!
過了幾天,她已經差不多掌握了河水,她知道,報仇的時間到了。
她選擇了晚上,那些人瓜分了川的血肉,難保不會有像她這樣的。
每每想起這件事,她都控制不住她心頭的殺意。
當天晚上,她就來到了岸邊,她首先來的是離得最近的一戶人家,或許是河神已經死了,他們不需要再辦婚宴,他們時常出來走動。
她剛一走近,就聽到兩人在對話。
“那個假扮河神去勾搭新娘的小子呢?”
“你沒看到?奇怪了,那天好像也沒看到他,難不成看到之前那些人的下場,跑了?”
“必須殺了他!沒參與進來的都是異類。”
後面的聲音她聽不太清了,她滿腦子都是假扮河神的。
她用已經被仇恨佔滿的腦子努力思考了一下,不,川是真的河神,他們吃的也是真的河神,他們吃了她的川!!
憤怒再次佔據了她的腦子。
她不再控制,任由理智被殺意淹沒。
整個村子被尖叫聲驚醒,等村民急匆匆趕來時,河裡的水已經被林田控制的變成了冰。
屠殺正式開始。
但是正如她所料,吃了河神的血肉,確實有人有了不屬於凡人的能力。
林田受了重傷,但是那些人也被她都殺了,雖然很遺憾沒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千刀萬剮,但是她可以鞭屍。
她強撐著把這些人的屍體用水包裹住,帶入了水底。
等她養好傷後,她將他們的肉一片一片的撕下來,就如那些人對川做的事一樣。
她報完仇,開始潛心修煉,她知道這個世界有一個最初的神明,他們都說祂無所不能,她渴望能復活川,用她的一切。
林田的故事說完了,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吳斜,“陳公子,你會幫我的對嗎?我只是想讓我的夫君活著。”
吳斜一本正經的表示,“我會盡力完成你的任務。”
至於同情和厭惡,他只會嘆息一聲人性的貪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曾經的他還會唏噓同情,經過無數幻境的摧殘,他根本不敢小看人性,他都不知道林雙是怎麼想到那麼惡毒的故事的。
他的回答,林田不是很滿意,但是確實是她最看好的回答,她微笑著揮手把人送了出去。
吳斜長出了口氣,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原地,至今故事線已經完全清晰,而他的任務應該是在七天後保住川。
而且林田的話裡,還有幾個疑點,第一,川的死明顯跟那些神明脫不了干係,為什麼她只講了村民的結局,卻絕口不提那些神明。
第二,林田明顯是想修煉,之後去找這個世界最初的神明,但是為什麼她的幻境又變成了一個副本?
第三,那些人類為什麼想吃掉川?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
第四,川是怎麼發現不對的?
第五,那些神明怎麼會突然來殺川?而且還跟川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還有一件事,就是林雙跟他說的,去森林入口等她。
他的腳步一拐,就往森林去了,至於任務,那還是先等等。
林雙的事更重要一些。畢竟他還不想體驗林雙那折磨人的手段。
而林雙此時正在屋頂上,她半躺著,眼睛閉著,整個人都很愜意。
果然沒了那些什麼任務,輕鬆多了。
她對突然出現的幻境甚至沒有理會,也不在乎吳斜得到了什麼線索。
直播間裡的人已經傻了。
“為什麼,這故事脈絡就這麼清晰了?”
“越清晰說明任務越不好完成,而且,這是S級副本。”
“首個S級副本,難度可想而知,給了這麼清晰的故事線,說明這個任務絕對能讓人完不成。”
“也不意外,你想想那麼多村民,加上還有那五位神明,你根本打不過。那任務不就很明顯失敗了?”
“S級絕對很危險,但是你們真的不在意林田故事裡的漏洞嗎?”
“她居然和小雙子一個姓哎。”
“說起林雙,她現在進副本居然用假名了。看來以後我們也可以這麼幹。”
“?沒有人在意漏洞的嗎?”
“無非就是貪婪戰勝了人性,而愛已經消失了唄。”
“對啊,時過變遷,神明賜予了他們一切,他們的胃口也越來越大,不就盯上那個河神了嘛。”
“有什麼好有漏洞的,至於那些新娘,說的好聽點,就是共妻,說的難聽點,就是一個保質期只有一年的物品。”
“你們是怎麼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些毀人三觀的話?”
“散了散了,這把要武力值。雖然看那小白臉腳步重了不少,但是估計還是夠嗆。上個副本那麼多牛鬼神蛇才B級,這次S級,希望小白臉還在吧。”
“林雙怎麼那麼愜意?而且她什麼時候到屋頂上的?”
“對啊,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就那麼腳尖一點,就上去了。”
“??”
“他們在這幾天到底得到了什麼?讓他們實力提升的這麼快?”
“第一個副本,他們還是個弱雞。第二個副本,就成高手了?”
“別忘了,她手上還有把傘,大道功德,萬一有其他的作用呢?”
“有理有理。”
吳斜站在森林入口,想起林田說的那些神明,壓根沒出現過森林裡的神明。
但是林雙明顯對它很感興趣,而且比對林田感興趣多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森林,心裡不斷推測林雙讓他來著的目的是什麼。
想起空間裡層出不窮的幻境,他的身子抖了抖,驚悚的懷疑林雙是想讓他在森林裡歷練。
他苦著臉,這森林的神明肯定很強,不然林雙就不會把目光放在它身上,肯定比林田還強。
他不懷疑林雙會看走眼,笑話,林雙基本上是一眼定乾坤,基本上她的猜測都是對的。
他轉身回到了敬神村,一進村,就看到林雙躺在屋頂上懶懶的曬太陽。
他撓了撓頭,也腳尖一點,就上了她在的屋頂。
胖子眼睛都要突出來了,“我淦,天真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這才幾天吧?怎麼就變的這麼厲害了?還能飛簷走壁,這一跳,有五米高了吧?”
黑眼鏡也很驚訝,但是更好奇他變這麼厲害的原因,他也想啊,看吳斜那一手,可都快比得上黑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