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奉旨覲見南宮博文內心惴惴不安,原本一炷香便可到,今日他硬是磨了半個時辰。最近各地的分堂的鎮魔司密報他都逐一過濾一遍,確定沒有遺漏,這才來到的棲鳳閣樓下。
此時一隊宮娥正按律前來薰香,沁人心脾的香味混在嫋嫋的青煙中很快便溢滿了整個棲鳳閣。
陸安祺端著一碗羹湯,輕輕舀一勺,翹起小指,紅唇輕啟抿了一口:“智勇侯,你也嚐嚐,太師從北境帶回的雪芝,有滋養元神的效用。”
說罷,讓女官給南宮博文盛了一碗。
見南宮博文吃下,她這才示意眾人退下,只留了蕭美娘在屋外護衛。
“朕聽聞小月去了西海,可有此事?”
南宮博文放下碗,抱拳回應:“回陛下,此前臣答應過信義君為他煉製法器。本是做為他與小女婚事的賀禮,後來婚事作罷,臣一直忙於剿滅林棟餘孽,這事便一直耽擱了。直到前幾日方才完備,便讓月兒跑一趟。”
說完,他已大致猜到陸安祺深夜傳召自己的緣由,極可能與這胡星宇跑不掉干係。
陸安祺輕輕搖頭,玉臂撐著額頭:“智勇侯,你可有辦法,讓胡星宇進京。”
南宮博文一愣,心中頓時警惕起來:“陛下,臣不太明白。”
“其實,只是一件小事,或許是朕真的錯怪了他。總之,朕想見他,但又不能像之前那樣自己放下身段去找他……”
南宮博文似是聽明白了,不過這種事情,偏偏又是這種時候,他可不願往前湊:“回陛下,此事不太好辦。信義君是請旨守孝,陛下準了,而且下詔讓他守孝期間非召不得回。他即便想回來,三年孝期內,一旦他出現在大夏,那可是抗旨的死罪。”
“難道真要朕給他一道聖旨不成?”
自己造的孽當然得你自己扛著,何況你是陛下,又不是哪家大姑娘,真以為想幹嘛就幹嘛?這也算給你長個記性,否則你多來幾次青年會武那樣即興表演,這天下還不亂得分崩離析。
南宮博文嘴上不說,心中卻是打定主意絕不會趟這趟渾水。東麓侯秦軒與陛下婚期將近,此時信義君要是奉旨回來,那才是添亂。
“美娘,替朕走一趟,傳朕口諭:朕大婚在即,著信義君回京,兼任影堂堂主拱衛京都治安。”
“陛下!”南宮博文剛要出言阻攔,但是轉念一想:陛下是鐵了心要見他,真要攔,只怕攔得了一時,也攔不了一世。因此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嚥了回去。
陸安祺眼角掛著淚珠,這還是她第一次忘了所謂的君臣之儀:“侯爺,你別勸朕了。朕就是想最後見他一面,朕明日便會下詔,替他和小月……賜婚!”
南宮博文抿著唇角點點頭,若真是如此,對於他們幾人來說,這都是最好的結局。
可就在這時,南宮博文突然覺得自己的丹田氣海微微震動了一下,凝神一探,在丹田中居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黑色的玄氣,正在不斷啃噬自己的靈力。
壞了,妖氣入體!
“護駕!”南宮博文大喝一聲,右手一揚,這就要運功將那妖氣逼出體外。但是,話音才落,那妖氣卻順著經脈扶搖直上,直衝他的識海神識而去。
陸安祺一驚,但見一道黑氣極速從智勇侯的脖頸衝向印堂,身形宛如電光,一指點在了南宮博文的太陽穴,阻斷了那黑氣的去路。
“妖氣!”陸安祺這也反應過來,可下一秒,她的玉臂,脖頸同樣出現了相同的黑氣。
聽到動靜的樓下兩位合體境八層侍女,此時已破門而入,但是眼前的一幕嚇得二人根本不敢上前。陛下與侯爺周身都被妖氣纏繞,像是兩個黑色的線團。
對視一眼,二人手中催動法訣,身後元神出竅,劍光斬向那兩團詭異的黑色。
樓下的侍衛,聽到動靜,也紛紛前往支援,各式的傳訊符一一被捏碎。
一道黑影當空而立,一股威壓從天而降,轟轟轟,一道道爆裂聲迴盪在棲鳳閣樓前。
這些護衛最多也才合體一層修為,面對一位渡劫境強者的暗中偷襲,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抗便爆體而亡。
很快,那黑影便來到了二樓,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兩位合體八層的護衛,一瞬間被腰斬。
看著眼前被妖氣侵蝕,疲於掙扎抵抗的南宮博文與陸安祺,黑影桀桀怪笑:“大夏皇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你這魂力修為,也配修仙?”
說完,也沒和黑氣內的二人廢話,徑直走向陸安祺的寢宮,不多時,他便從陸安祺的龍榻下取出了九幽聚魂棺與玄天尺,這才再次回到了那兩團黑氣前。
“對了,這不是妖氣。這是我專門豢養的噬靈蠱蟲,可惜這東西不好養,我可是花了上千年才把他們養大。你的修為越高,靈力越多,它就越喜歡。要不是看在你為我收集了三件人族神器的份上,我還捨不得用呢。行了,把九龍神光甲,給我拿來!”
說完,黑袍內伸出一隻皮包骨頭的猙獰手臂,一把探入陸安祺所在的黑氣。而九龍神光甲,也隨著他的手臂收回,乖乖跟了出來。
“啊哈,九大神器,我們終於要團聚了。別掙扎了,這樣只會死的更快。有那功夫,還是想想要不要留下遺詔什麼的,當然,這人間將來未必是你滿意的樣子。謝啦,安祺寶貝。”
說完,這黑袍男子詭異的消失在了棲鳳閣,像是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噬靈蠱蟲吞噬靈力的速度,快到驚人,這才幾個呼吸,二人體內的靈力便所剩無幾。不是她倆聽不到,看不到外面發生的一切,而是二人此刻根本無法動彈。
這種無助,才最是可悲,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什麼也做不了。
……
回京?
胡星宇一腦門子黑線:“蕭護衛,陛下是不是瘋了?”
蕭美娘白了他一眼:“口諭已經帶到,我還要護衛陛下,先告辭了。”
說完,心念一動回了京都棲鳳閣。
南宮月冷冷一笑:“她是真的喜歡你,否則也不會這麼折騰你。”
“算了吧!”胡星宇往椅子上一靠,依舊看著星空:“這種掉腦袋的喜歡,我估計消受不起。”
“那你還打算抗旨不回京?”
“大半夜,沒病吧?回京?休息兩天再說,之前半年天天被逼著修煉,我好不容易有點自己的空間,你還不許我浪一下?”
南宮月將毯子扔給他,轉身往回走:“你就這麼逃避吧,遲早你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