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在影堂靠著生死搏殺活下來的胡星宇來說,一味躲閃不出手,害怕的是過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底牌,畢竟在臺下的評委和觀眾裡,不知藏了多少老江湖。
只是此刻,他再不出手,自己很可能真的要提前殺青下線。電光火石間,胡星宇腳步一錯,微微後仰,劍氣呼嘯著從他眼前擦過。
順勢抬起的手臂,反手便是一肘,靈力頓時凝聚在肘關節處,這一下,結結實實撞在對方的心口。
嘣一聲,方丹洲哇的吐出一口氣血,不是他沒看出這一劍的破綻,只是自己太急,剛剛那一瞬已經根本收不住自己的身形。
還好這一下胡星宇只用了三成靈力,若是全部用上,他可就真的“香消玉殞”了。
眼看對方的身子宛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而後腦勺的正下方,剛好是他的劍氣削出來的一根大拇指粗細的石錐。
胡星宇眼疾手快,身形宛若鬼魅,一步跨出將他整個人託在了懷裡。
周萬山倒吸一口涼氣:還好還好,不然下了那麼大注,真要是輸了,那自己這輩子都交代在這了。
“哇,玄天宗師叔祖的身法好飄逸!”
“對啊,好瀟灑啊!”
“愛了愛了,果然不愧是師叔祖級別。”
“要是我能躺在他懷裡多好?”
“玄天宗師叔祖,我要和你結道侶!”
……
一旁的萬劍門宗主,臉上的表情精彩異常意有所指道:“周萬山,你小師叔剛剛的步法,乃是《流雲術》中的錯分九宮。這可是極影門不外傳的身法秘術!”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派宗主一眼便認出了胡星宇的身法源出何處。
這極影門本就與大夏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此刻他們的太上長老顧言就是總評委,這位玄天宗小師叔的真實身份不禁讓人心生猜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顧言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怎麼?我極影門的身法不能贏你萬劍門的劍氣?擂臺切磋,分的就是高下。打不過,趁早回家生孩子。”
“你!”萬劍門宗主的臉都被氣綠了。
周萬山在另一邊樂得合不攏嘴:“天下功法,有緣者習之。我們小師叔天資卓絕,乃我宗門之福。你們學藝不精,輸了想找茬啊?”
說完,他只管縱聲大笑,全然不將在場評委放在眼裡。
下了擂臺,方丹洲看胡星宇的目光變得依依不捨。
那枚凸起的石錐,場下人沒注意,但他在場上,事關生死,他又如何會不知道。
“胡兄,多謝!沒想到你人雖然其貌不揚,但這份細膩心思……不說了,救命之恩,丹洲只能以……”
看見他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眼中的柔情還有幾分盪漾,胡星宇嚇得靈魂出竅,撒腿就跑:“老子不喜歡男人!”
看著他的背影,方丹洲翹起蘭花指,掩面嬌笑:“還不承認?跑都跑的那麼有男子氣概,我喜歡……”
……
今日自己的賽程完畢,明日接連三場對決,剩下大半日光景胡星宇一邊在街上閒逛,一邊琢磨如何打發。
“胡兄!”
扭頭一看,原來是齊安。
胡星宇停下腳步,剛剛才被一個娘娘腔噁心,現在又來一個娘炮,換誰心裡都不得勁兒:“幹嘛?你不會又想喝酒吧?”
齊安看出他心情不好,淡淡一笑:“沒有,就是見你擂臺上輕鬆取勝,特來恭賀。”
胡星宇不以為意道聲謝,二人結伴走在街上。
“奇怪,今天這街上人好少,都去看擂臺嗎?”
“也可能是去看林府娶親吧。”
胡星宇停下腳步,勾住齊安的肩膀:“相府娶親?熱不熱鬧?能不能混進去?”
齊安愣住,眼珠不停打轉,心中隱隱有股不祥的預感:“你想幹嘛?”
“走,咱倆去湊湊熱鬧!看看能不能混進去蹭飯!”
“啊?”
齊安差點石化,這小子心裡到底想什麼,難道他不關心相府的新人是誰嗎?
林棟為了排場,那可是下了大手筆,宴開三日,席過千桌。這頭兩天乃是大宴京都當地名流士紳,文武百官,只有第三天方才是重頭戲,拜天地,入洞房。
一天三頓,頓頓過千桌,近萬人,他就是要天下人瞧瞧,這相府依舊是相府,他林棟還是林棟。不管是誰,也別想,更不可能將他扳倒。
除此之外,相府還在京都設定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個粥棚,但凡過往,不論身份,免費提供為期九天的佈施。
胡星宇勾著齊安的肩膀擠在人堆裡,咯咯壞笑:“你說林棟是不是想當皇帝了?”
齊安挑眉看著他,略帶不悅:“誰說的?”
“這開倉放糧不是皇帝老子為了籠絡民心乾的差事嗎?他替皇帝做了,那皇帝做什麼?”
話音才落,便聽見幾位剛剛拿了饅頭的百姓在議論。
“相爺真好,真是青天老爺。”
“要是多幾個像相爺的好官,那我們百姓的日子就有盼頭了。”
“是啊,真希望這樣的官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
越往相府走,這樣的言論越多,齊安聽得心頭泣血:明明一個十惡不赦的貪官汙吏,一轉眼成了百姓口中的善人,還有人把他敬若神明……那百姓將他這位女帝,至於何處?
好你個胡星宇,你是誠心跟朕過不去,才把自己帶到這嗎?
“胡兄,我聽聞林相的公子,娶得可是顧羅剎。”
果然,胡星宇停下了腳步,偏頭看著他,半晌才仰天一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是,胡星宇勾著自己的手臂卻適時的鬆開,往相府而去的步伐越來越快。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家丁打扮的人,胡星宇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衣領:“說,相府今日迎娶的是誰?”
“大人饒命啊,我不是相府的下人,小人在尚書府當值。”
一把推開此人,胡星宇的眸子中已溢滿了殺機。
一連問了四五個,沒一個知情,正在無措,他被一隻肉乎乎的大手揪到一處角落。
“黃都統?”
黃雲看一眼四周,向他使個眼色:“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老子不走,除非你現在告訴我相府迎娶的是誰!”
“大人有令,讓你即刻過府議事。你最好跟我走,別逼我對你動手!”
胡星宇已大致猜到事情真相,要不是齊安,自己不知還要矇在鼓裡多久。
顧輕輕,你竟然也騙我!
胡星宇的雙眼開始充血,眼珠逐漸變成血紅色,額頭的青筋一根根隆起,緊握的雙拳,發出咯咯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