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嬌的手藝自是沒話說,試完妝發後,齊夫人跟清兒都很滿意,當場就跟嶽嬌定了日子。
離清兒過門的日子還有兩個月。
妝發試完後夜已經深了,齊夫人又留了兩人用過宵夜後才放兩人出府。
從齊府新宅到舊宅很近,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且一路上燈火通明,還有許多商販沒有收攤。
嶽嬌推著阮安康慢悠悠的走著,兩人都被這一幕感觸到了。
嶽嬌是被京城的繁榮與熱鬧震驚到了。
而阮安康則是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中。
已經有好久好久,嶽嬌沒有這樣推著他散步了。
但縱使步子再慢,路也有走到頭的時候,兩人很快便穿過熱鬧的街市,快要走到齊府舊宅門口了。
這時,突然有身著黑衣的人從裡面埋頭衝了出來,在路過嶽嬌時,還不小心撞到了她。
“呀!”
嶽嬌被他撞的側了身子輕撥出聲,那人卻好似沒感覺到一樣,自顧的加快腳步走了。
嶽嬌覺得有些異樣,又想到這人是從齊府舊宅出來的,頓時擔憂道:“這人不會是賊吧!”
阮安康扭頭看向身後,早已經沒有那人的身影了。
跑得如此快,又鬼鬼祟祟的,十有八九是了。
“遭了!咱們的銀子還在屋裡呢!” 嶽嬌急忙推著阮安康進了府。
倆人是今日剛租的房子,舊宅裡原本有的兩個守倉庫的人還未辭退,得幹到下月才會走。
但此時,宅子裡並沒有看見兩人的身影。
而她們租的那兩間屋子正房門開啟。
嶽嬌清楚的記得她出門前是鎖了屋子的,不然她也不敢把銀子放屋裡了。
她連阮安康都來不及推了,將他留在院子裡自已奔向了房間。
她剛走到門口,看清屋內的景象後,立即尖叫出聲。
“啊!!”
阮安康心下一驚,忙問:“怎麼了?”
嶽嬌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屋內,哆嗦道:“死...死人了!”
“死了?”
阮安康瞳孔微震,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來。
上一世,趙柄被清月郡主救走後,崔明盛為了掩蓋自已對趙柄做下的事,派人將那兩天進城的人全給滅了口。
這事,他一時給忘了。
頓時後背一陣發涼,若不是應齊夫人的邀去了齊府,只怕現在死的兩人就是他跟嶽嬌了吧。
嶽嬌回過神來後,立馬推著阮安康去了齊府。
齊老爺立馬命人去報了官。
經調查後,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看守舊宅的這兩人原是想去偷嶽嬌的財物的,結果被兇手給撞上了,就將倆人給殺了。
至於那兇手,則被歸到了一個通緝榜上不知下落的賊人頭上了。
總之這件事就是不了了之了。
阮安康知道這案子定然是查不出什麼來,但只要兩人沒事,就已經是萬幸中的不幸了。
齊老爺不知其中內情,只道是那倆僕人活該,貪財才因此丟了性命。
這舊宅死了人,若是阮安康小兩口再一走,那另得招人不說,工錢少了只怕還沒人敢來。
而那些膽大敢來的人,他也不放心用,因此他對阮安康二人更好了,時不時的就派人送點吃食來。
清兒也時不時的過來。
那日她戴著阮安康做的纏花回去,周圍的姐妹些都喜歡得很,因此就讓她來問問這花買不買。
阮安康原本就一直靠著手藝掙錢補貼家用,有生意上門自然是接的。
但他也不讓清兒白跑腿,每賣出去一朵,就分她十個銅板。
清兒家裡雖比不上齊家富裕,但也是個小康家庭,再加上齊夫人喜歡她,時不時的就要給她一些銀錢,她還真不缺這點跑腿錢,只不過是覺得這夫妻倆怪可憐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這一來一往的,兩人倒熟了起來。
而且她看上了嶽嬌的手藝,想跟嶽嬌商量著做點生意,開一家梳妝鋪子,賣一些胭脂水粉首飾之類的。
齊夫人對此是非常贊同的。
齊家本就是從小攤小販靠著夫妻倆一點點發家的,不是京城裡那些權貴世家,沒有女眷不能在外拋頭露面的思想。
就連現在,齊夫人在酒肆忙不過的時候,都偶爾要去幫幫忙。
嶽嬌一開始有些猶豫,他們手上銀錢不多,若是開虧了,那還不知道得攢多久才能再攢起來。
阮安康倒是極力的贊同。
不過這事也急不得,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清兒與齊少爺的婚事。
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轉眼便到了清兒出嫁的前一天。
嶽嬌一早就被齊夫人派人送去了清兒家。
齊老爺本要將阮安康接去府內喝喜酒的,這幾日齊府內都熱鬧得很。
阮安靜拒絕了,饒是活了兩世,他也不愛往人多的地方湊,不喜歡別人看向他時那帶著憐憫的目光。
他自已待在這一方天地裡,幹著自已的手工,倒也樂得自在。
他本以為,錯過了城門前的救贖,錯過了王麻子的強娶,沒有了嶽嬌入獄的事情發生,這偌大的京城,嶽嬌跟趙柄則不會再相遇了。
然而,他還是小瞧了命運,小瞧了兩人之間既定的緣分。
第二日便是清兒出嫁之日,按照算好的吉時,她應當會在巳時兩刻的時候進門。
阮安康今日起的晚了些,他推著輪椅出了房間,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已經高掛在空中了。
看來,新娘子已經進門了。
新娘子進門後,嶽嬌就可以回來了。
但這一等,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見嶽嬌的身影。
他覺得有些奇怪,打算推著輪椅出門。
剛走到門口,就跟急匆匆回來的嶽嬌撞上了。
“嬌嬌,怎麼了?” 阮安康看著她神色不對,立即問道。
嶽嬌立即推著阮安康回了屋,進屋後才告訴他。
“齊老爺一家被抓了!”
“為何?”阮安康大驚。
“說他們賣假酒害死了人!還是府衙的大人親自來抓的!”
賣假酒?
阮安康不太信這個理由,齊老爺一家的口碑與人品在附近出了名的好,斷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來砸自已的招牌。
除非...
是有人栽贓陷害。
他又想起嶽嬌剛才的話,是府衙的大人親自來抓的。
南市,現在還是那姓黃的天下吧?
嶽嬌將他推進屋後,交代了他幾句便要走。
“清兒現在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我去看看他,今晚若是沒回來你便不必等我!”
“嬌嬌!”
他出聲挽留,然而人已經走遠了。
他看著空蕩的門口,突然一陣恐慌襲上心頭,喉間苦澀盪開。
難道,終究是躲不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