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新月收了藥箱,顧城夜見楚新月肩上還搭著擦頭髮的毛巾,頭髮上的水也未擦淨,便開口道:“我幫你。”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楚新月肩上的毛巾,楚新月見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用。”
顧城夜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那個,我去吹下就好。”
楚新月找了個理由,連忙轉身跑開,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拒絕顧城夜,只是下意識就這麼做了。現在的她,其實不是很想單獨和顧城夜待在一空間裡,只能尋個由頭逃開了。換作先前,顧城夜肯定會追上去,幫她吹乾頭髮,可是今天,顧城夜卻沒這麼做。他只是在屋裡靜靜站了一會兒,便獨自離開了楚新月的房間,背影莫名顯得有些落寞,哪還像那個叱吒風雲、令人聞風喪膽的顧二爺?
楚新月就是顧城夜的命門,一擊致命的軟肋。
楚新月自然不知道顧城夜已經離開了,她磨磨蹭蹭地吹完頭髮,走出衛生間時,左右看了一圈,沒發現顧城夜的身影,這才鬆了口氣。可這口氣剛卸下,一股無名火又躥上心頭:不是,他說走就走,這是幾個意思???
楚新月猛地回過神,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又捶了自己腦袋兩下:“楚新月,你是不是有病?這到底是在生哪門子的氣?!”
“叮鈴鈴……”
楚新月房裡的電話響了,是夏詩蘭打來叫她下樓吃飯的。
楚新月應了聲“好”,重重地嘆了口氣,便下了樓。待她走到餐廳,她才驚喜的發現,顧城夜沒有走,他正同父母一道坐在餐桌旁,等待她的入席。
對於顧城夜沒有離開這件事兒,楚新月自是高興的,但不代表她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就真的消失不見了。極為彆扭的她,在夏詩蘭身旁坐了下來。
“咦,你不是一向都坐小夜旁邊的嗎?”
楚新月這一操作,倒是出乎了夏詩蘭的意料。
顧城夜的眼皮跳了兩下。
“怎麼,我坐哪兒還得打報告嗎?”
楚新月一臉的不高興。
“哪敢讓我們家的小祖宗打報告?您就是坐桌上,我都沒意見。”
夏詩蘭給邊說邊給楚新月盛了一碗湯放在她的面前。
“誰要坐桌上了。”楚新月低頭嘟囔了一句,便捧著碗默默地喝起了湯。
夏詩蘭同楚雲天交換了個眼色,也就默默吃飯,不言語。
“明天上午的飛機?”
顧城夜率先打破飯桌上的沉默。
“對,九點的飛機。”
夏詩蘭回道。
楚家的業務主要是涉及海外渠道,楚氏夫婦這次回國也只是為了給顧老爺子賀壽,壽辰過完了,自然就得回去處理集團的事情。
“嗯,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早上我來送你們去機場。”
“顧二爺這麼閒的嗎?別人家的事兒也操心?”楚新月冷眼看著顧城夜,“我爸媽我自己會送,就不勞煩二爺您費心了。”
“月月,怎麼說話的?快給城夜道歉!”
“我說錯了嗎?”楚新月回頂了楚雲天一句,“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將碗筷一放,頭也不回地憤然離席。
夏詩蘭有顆玲瓏心,聽楚新月這一席話,她瞬間明白了自家女兒這兩天鬧彆扭的原因,不禁笑了笑,唉,這小姑娘看來是要開竅了……
夏詩蘭是明白了,可顧城夜不明白,夏詩蘭見顧城夜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夾了一塊牛肉放進顧城夜的碗裡:“小夜,吃飯,不用理她。”
顧城夜哪還吃得下飯:“我去看看她……”
“不用,”夏詩蘭攔住了顧城夜,“你安心吃飯,吃完了,我同你細說。”
顧城夜看夏詩蘭淡定的表情,只得應了聲“好”,便低頭扒拉著飯碗,味同嚼蠟。
“這丫頭是吃了炮仗?真是慣壞了,一點兒規矩也沒有。”
“行了,你也少說兩句,吃飯。”
夏詩蘭給楚雲天餵了一塊肉,將他還想抱怨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顧城夜隨便扒了幾口飯,起身時一個踉蹌,差點兒被椅子給絆倒。夏詩蘭還是頭一次見到顧城夜這種失了魂的狀態。顧城夜在她的印象裡,從小就穩重,自從接了顧家生意之後,更是喜怒不行於色,這讓夏詩蘭更加確認,自家丫頭在顧城夜心裡的分量是真的不輕。夏詩蘭來到顧城夜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顧城夜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唇角禁不住上揚。
“我去給她送點兒吃的。”
“送什麼?就得餓著她,真是慣壞了!”
“你不心疼女兒,人家小夜心疼,”夏詩蘭拍了拍顧城夜的肩,“去吧,別理他。”
顧城夜點了點頭,轉身就去了廚房,讓廚師給楚新月煮了碗麵,就端上了樓。
楚新月窩在臥室小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換著臺,也不知道要看什麼,就是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按,聽見敲門聲,也不帶搭理的。
只聽“滴”的一聲,門便被開啟了,顧城夜端著面出現在了楚新月的面前。
“顧城夜,你開我房門是不是開得太順了?”
楚新月坐了起來,真該把顧城夜的指紋給刪了!
顧城夜將托盤放在茶几上:“快把面吃了,小心胃疼。”
“不吃!”
顧城夜笑著坐到楚新月身旁,楚新月往邊上挪了挪,故意要同顧城夜拉開一段距離。
“那我餵你吃。”
楚新月大眼睛瞪得溜圓,不可思議地看著就要去端面的顧城夜:“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顧城夜輕輕嘆了口氣:“乖,把面吃了,別讓我擔心。”
“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寶寶,”顧城夜認真地看著楚新月,“我每天除了操心集團的事情,唯一掛心的也就只有你了。”
“可是……”
“沒有可是。工作之外的時間,我只留給你。”顧城夜揉了揉楚新月的小腦袋,“而且,對於我來說,你比集團更重要。”
楚新月莫名紅了臉,她還是頭一次聽顧城夜說這些話。她知道“天盛集團”對於顧城夜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她從沒想到,顧城夜竟然會說她比集團還重要……
“啊,幹嘛突然說這個……”
楚新月捂著耳朵,閉著眼睛不看顧城夜。顧城夜心知楚新月是不好意思了,只輕輕笑了笑。
“這下能把面吃了吧?”
楚新月抬頭,眨巴著大眼睛點了點頭,顧城夜便端起碗,挑起面,吹了吹,喂到了楚新月的嘴邊,楚新月張嘴,“嗷嗚”一口將面吃了。
只要有顧城夜在,楚新月便能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日子,高高在上的顧大總裁,心甘情願為他家青梅“洗手做羹湯”,傳出去,可能驚掉一眾人的下巴。
楚新月乖乖吃完顧城夜喂到嘴邊的熱湯麵,邊擦嘴邊發呆。
顧城夜輕輕彈了楚新月的小腦瓜一下:“又在想什麼呢?”
楚新月身子一歪,靠在顧城夜身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嗯?”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就是不高興,”楚新月頓了頓,“就像是自己心愛的玩具,如果被人分走了,我也會不高興……”
“寶寶,這不叫‘自私’,”顧城夜還是將“吃醋”倆字嚥了回去,只是柔聲安撫,“任何人都會這麼想的,你不用太在意。”
楚新月懵懂地點了點頭,突然坐起身:“我不是說你是‘玩具’的意思,我只是打個比方!”
顧城夜先是一怔,而後回過神來,“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