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不久,塵緣已盡,難留,人生在世如幻影,光景千年似閃電……”
玫瑰山莊的姐妹們,再次跳起舞、唱起歌。
上一次,她們唱活了佳人,是個意外驚喜。
這一次,不會有意外,不會有驚喜。
任何人都不能將殘骸變成鮮活的生命,神醫也不能,神也不能。
玫瑰湖邊的玫瑰廣場,大火熊熊燃燒。
桃花的殘骸,被燒成了灰燼。
一股青煙冒起,似乎是她的靈魂,正飛往天堂。
“是我害了桃花,”粉佳人悲不自勝,香肩聳動,身子搖搖欲倒,“是我害了桃花……”
烈焰伸手扶住她,“害她的不是你,是我,若不是我讓她去採藥,她就不會死。”
“阿烈,如果我沒有被蛇咬,桃花就不會去採藥。”
“佳人,你被蛇咬,是因為我中了毒……”
烈焰說不下去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災星,會給身邊的女人帶來災難。
粉佳人圍著火堆,翩翩起舞,“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夢六直愣愣的瞧著粉佳人,彷彿見到了鬼。
他用手捅了一下夢五,“五哥,如何解釋?”
夢五一愣,“解釋啥?”
“死人復活。”
“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唯一的解釋是,玫瑰山莊有點邪門。”
“唯二的解釋是,”孟莎注視著烈焰,“神醫救活了粉佳人。”
“沒錯,”賽華佗插嘴道:“正是我這個第一神醫救活了粉小姐。”
他的數十名弟子立即大聲廣告,“第一神醫,德醫雙馨、妙手回春、懸壺濟世。”
悲傷的祭奠儀式中,突然插播了一條廣告,眾人都望了過來。
賽華佗佝僂著身子,走到高山紅面前,“該兌現承諾了。”
“什麼承諾?”
“當我的老婆。”
“滾!”
“咩!”賽華佗一聲羊笑,“從來沒人敢拒付天下第一神醫的診金。”
“我憑啥付你診金?”
“你當著眾人的面說,只要我救活了粉小姐,你就當我老婆。”
“佳人是你救活的嗎?”高山紅柳眉倒豎,“你差點害死了她!”
“她死而復活,全是因為服了我的解毒丸。”
藍玫瑰走過來,“神醫,儀式還未結束,能不能別鬧?”
賽華佗哼了一聲,“藍玫瑰,十億診金什麼時候給我?”
“羊公子,如果真是你救活了佳人,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但是……”
“咩!”賽華佗又哼了一聲,“藍玫瑰,你想賴賬?”
“但是,救活佳人的另有其人,他才是真正的神醫,所以,”藍玫瑰沉下臉,“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賽華佗高聲羊叫:“藍玫瑰賴賬,藍玫瑰無恥,藍玫瑰卑鄙,藍玫瑰下流,藍玫瑰……”
一隻大手從人群中伸出來,抓住賽華佗的羊頭,將他拎了起來。
賽華佗的兩隻羊腿亂蹬,羊眼瞪著大手的主人,“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冒犯天下第一神醫!”
那人用另一隻手瀟灑的撩了撩披肩長髮,“我是武當武槐。”
一個瘦得像猴的男子大聲廣告,“武當武槐,神功蓋世、超凡入聖、獨步天下、無人能敵。”
“誰無人能敵呀?”一個清脆的聲音,在玫瑰湖對岸響起。
一男一女站在對岸。
女的腰懸一劍,白髮飄飄,白裙飛舞,恰似天仙。
男的身背一刀,鷹眼豹嘴,青面綠髮,猶如鬼煞。
女的是劍仙水靈靈,男的是鬼刀徐少聰。
瘦猴指著武槐,大聲道:“我大哥武槐,無人能敵。”
水靈靈一聲輕笑,“聰哥,那猴子的大哥無人能敵,你信嗎?”
武槐道:“我不信,靈靈,你才是無人能敵。”
水靈靈手按長劍,“若論劍法,我的確無人能敵,但若論刀法,聰哥,你是天下第一。”
“好笑,太好笑了,”瘦猴大聲狂笑,“一對狗男女,居然在那自我吹噓!”
劍仙和鬼刀,曾在胖嬸魚火鍋店現身,且向店內眾人介紹過自己的大名,但瘦猴那時被會走路的柺杖絆倒,昏迷不醒,並未聽見。
如果他知道那對狗男女就是劍仙和鬼刀,他一定會將嘴巴縫住。
“聰哥,我們過去吧。”
“好的,靈靈。”
劍仙和鬼刀,雙雙一躍,跳入湖中。
“我一笑,他倆就跳湖自殺,”瘦猴兀自狂笑,“狗男女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一些。”
瘦猴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只見那對狗男女腳踩湖水,踏水而來,平靜的湖水,竟掀起波浪。
人在水上走,違反自然界常理,違揹物理定律。
只有絕世高手,才能戰勝自然,突破常理,打破定律。
藍玫瑰暗道:這兩個人,可以為我所用。
她廣撒英雄帖,邀請各路精英參加玫瑰盛典,就是為了物色人才,助她重建大西帝國。
頃刻之間,狗男女就到了岸邊,兩人雙雙一跳,身子飛起,落於廣場。
兩人一步步走來,廣場上竟沒有腳印,顯然,兩人踏浪時,腳上滴水未沾,只是藉助了浪花翻動的空氣動力。
兩人輕功之高,驚世駭俗。
“聰哥,那猴子嘴巴不乾淨,我要殺了他。”
“靈靈,他是武槐的人,冤家宜解不宜結,給他一個教訓就行了。”
“不,我就要殺了他。”
“如果殺他才能解氣,那就殺吧,不過,需要用決鬥的方式,否則,會受到法律的追究。”
這個時代的東方大陸,就像數百年前的西域一樣,決鬥合法。
劍仙走到瘦猴面前,刷的一聲拔出長劍,“猴子,決鬥吧。”
那長劍發出閃閃寒光,頓時嚇破了瘦猴的膽,瘦猴連忙躲到武槐身後,“槐哥,你的功夫獨步天下、無人能敵,你去跟她決鬥。”
武槐仍然提拎著賽華佗,“我要跟這隻老山羊決鬥。”
賽華佗嘲笑道:“欺負老山羊算什麼本事?你如果有種,就去跟那美女決鬥。”
武槐將老山羊往空中一拋,羊身飛了起來,待老山羊快要落地時,武槐踏步上前,一拳擊打在老山羊腹部。
羊身向人群橫飛過去,砸翻數人之後,滾落在地上。
老山羊哇的吐出一口鮮血,連忙從兜裡掏出一個藥瓶,取出一粒療傷丸,喂進嘴裡。
他咂吧了幾下羊嘴,“神奇藥丸,神醫特製,藥到病除。”
他的弟子們又開始插播廣告,“神奇藥丸,神醫特製,藥到……”
廣告還未播完,突見一道耀目的寒光閃起,一把長劍,割掉了瘦猴的頭顱。
瘦猴頭顱已掉,身子卻還在狂奔,足見長劍的速度之快,快得令瘦猴感受不到疼痛。
猴身奔跑數米之後,終於不支,噗通倒地。
這時,瘦猴的脖頸才開始噴湧出鮮血,血如泉水,染紅了一大片地面。
無人不驚,無人不懼。
水靈靈咯咯笑道:“劍氣震九州,劍仙水靈靈,我才是獨步天下、無人能敵。”
孟莎雙腿打顫,猛然想起了水大富的話,“我女兒是劍氣震九州,劍仙水靈靈!”
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水大富真有一個劍仙女兒,我卻有眼無珠,嘲笑她女兒是賣魚的販子、飯店服務員、夜總會小姐。
如果劍仙知道我曾暴打她爹,定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