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瀑布一般傾瀉,彷彿天河決口。
百里香渾身溼漉漉的,紅色衣裙幾近透明,她打了一個噴嚏,玲瓏嬌軀瑟瑟發抖。
烈焰注視著她,暗道:或許,她真是我小時候的朋友,否則,她不可能知道我的隱私。
他抱起她,走進屋內,放在床上。
然後,他從袋子裡取出一條嶄新的碎花裙、一件F+內衣,遞向百里香,“換上吧,否則你會著涼的。”
“阿郎,我的手動不了,你幫我換吧。”
“我幫你換?這……這怎麼可以?”
“小時候,你幫我換過。”
“我做過這種事情?”
“我七歲那年,不小心掉入大河裡,你救了我,然後,將你的衣服給我換上……這件事,你可能也記不起來。”
她的目光清澈,不像撒謊。
“或許,我小時候幫你換過,但是,你現在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
“即便在封建社會,嫂溺援之以手者,也不會被視為違背禮法,阿郎,你的思想比古人還僵化嗎?”
“可是,可是……”
“女人溺水,男人會對她進行人口呼吸;產婦生孩子,婦產科男醫生會為她接生;女人患了婦科病,男醫生也不會避諱……”
百里香瞪著烈焰,“我現在無法動彈,都是你的錯,你不應該彌補錯誤嗎?”
她巧舌如簧,烈焰找不到理由拒絕,遂幫她換了全身衣服。
他的動作輕柔,像照顧癱瘓妻子的丈夫。
百里香喜極而泣。
他罵她賤人、掐她脖子、踩她肚子,將她倒掛起來、扔在地上、踢到牆上,她差點死在他手上,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
她打定主意,此生非他不嫁,即便他已經有了老婆。
反正,原山男人可以娶多個老婆,雖然不知他祖籍是哪裡,但他小時候生活在原山,也算是原山人。
百里香的淚水,讓烈焰手足無措,“老闆娘,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是你讓我……”
百里香伸手捂住他的嘴,“阿郎,我沒有怪你。”
她的手居然能動!
轟!天上響起一聲驚天炸雷,彷彿天空爆炸。
閃電在窗外閃耀,像一條龐大的銀蛇。
無色透明的雨水,漸漸變成紅色,如同天空垂下了一張張巨大的紅布。
……
西海岸下紅色暴雨之際,東海岸的海角鎮依然一片晴天。
“天降紅雨,七星連珠,地球將陷入浩劫。”
海香客棧門口,林不凡望著東海岸,憂心忡忡。
“小子,別擔心,”史望天拍了拍林不凡的肩膀,“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教授,你這話是不是暗藏高深玄機?”
“根據我的研究,唐代詩人劉禹錫寫的這首詩,其實是一則預言。”
“什麼預言?”
“無情的浩劫降臨時,有情的宇宙超人會出現,這跟白巫師的預言高度吻合。”
反正有宇宙超人拯救地球,史望天心態良好。
前來聞香的男人們,心態與他一樣,絲毫都不擔心。
一個白髮蒼蒼的糟老頭,不斷的吸著鼻子,“咦,香味怎麼淡了?百里香沒在客棧嗎?”
漁夫章魚調侃糟老頭,“老騷,你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還對女人有興趣嗎?”
綽號老騷的糟老頭,擼須笑道:“老騷聞香三月,身體年輕十歲,完全可以再找一個小老婆。”
“一個算啥?”章魚乜斜著老騷,“我能找三個。”
“你不怕孫二孃拿剪刀剪掉你的命根子?”
“她哪裡捨得?我天天聞香,精力越來越旺盛,她歡喜得很。”
雷怒耳聽汙言穢語,心頭火冒三丈,拿著掃把,一招秋風掃落葉,落葉被捲起,呼呼飄向老騷和章魚。
老騷噗通倒地,下巴磕在堅硬的地上,假牙掉了三顆。
章魚狼狽而逃,落葉如影隨形,鋪天蓋地般將章魚籠罩。
……
西海岸,懸崖上,燈塔搖晃起來,初時很輕,而後劇烈晃動,燈塔左搖右擺。
百里香從床上滑落,身子撞到牆上,又被彈了回來。
烈焰抱起百里香,撞破窗戶,縱身跳下。
轟隆!整座燈塔垮塌,成了一堆廢墟。
大地顫抖,地生裂縫,飛沙走石。
海風怒吼,巨浪衝天,鳥哭魚泣。
樹木被連根拔起,枯枝如箭,凌亂射向兩人。
烈焰抱著百里香,左衝右突,閃轉騰挪,躲避枯枝。
百里香的棗紅馬被颶風吹了起來,在空中咴咴嘶鳴。
這幅景象,如同世界末日。
烈焰騰空而起,追上棗紅馬,一拉韁繩,躍上馬背,雙腿夾住馬身,他將懷中的百里香放在馬背上,然後,俯身在她溼漉漉的身上,將她緊緊壓住,防止她滑落墜地。
百里香仰躺著,她的臉,她的唇,與他的臉,他的唇,近在毫釐。
她的心,砰砰狂跳,她的眼,眨也不眨,含著柔情蜜意。
“老闆娘,怕嗎?”
“阿郎,有你在,我就不怕。”
風突然停,雨突然住,黑雲散去,碧空如洗。
棗紅馬降落於地,撒腿狂奔。
嘚嘚嘚,嘚嘚嘚,這是馬蹄聲。
砰砰砰,砰砰砰,這是心跳聲。
馬背上,兩人的姿勢未變,一人如藤,一人如樹,纏在一起。
烈焰的健碩身軀,隨著駿馬奔騰而律動,百里香的心,隨著他的律動而悸動。
身後,一株參天大樹轟然倒地,樹幹上刻著一行字:誰要是干擾了海神的安寧,死亡就會降臨到他身上。
……
空氣中香味漸濃。
雷怒滿心歡喜,香香回來了。
嘚嘚嘚,嘚嘚嘚,馬蹄聲密集。
一匹高大的棗紅馬,從長街飛奔而來,像一團火。
雷怒心頭也有一團火,怒火。
烈焰匍匐在馬背上,別的人,都以為棗紅馬背上只有一人,雷怒是功夫高手,目力是常人的十倍,他看見了兩個人,在烈焰身下,還有一人,百里香!
百里香仰躺在馬背上,紅色長髮迎風飄蕩,撩撥著烈焰的臉,癢癢的,香香的。
她櫻桃般的紅唇,近在毫釐,烈焰真想一口咬上去,卻猛然驚覺,我是有老婆的人。
一想到生死未卜的老婆,烈焰就黯然神傷。
百里香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烈焰,眼含千種柔情,萬種蜜意。
如果她能用這種眼神看雷怒一眼,雷怒願意當場死去。
如果烈焰能用同樣的眼神看百里香,她也願意死。
棗紅馬很快就飛奔到了客棧門口,烈焰抱著百里香,翻身下馬,將她輕輕放下。
她渾身溼漉漉的,彷彿穿著透明衣服,所有男人都看直了眼。
她身上散發出醉人的香味,所有男人都翕動著鼻子。
所有男人,不包括雷怒,他臉色翠綠,向烈焰勾了勾手指,“烈小兒,來來來,咱倆大戰三百回合。”
他知道烈焰的厲害,明知自己沒把握戰勝,但強烈的醋意,令他失去了理智。
烈焰看了雷怒一眼,轉身就走。
百里香上前拉住他的手,“你莫走。”
“老闆娘,我要回去找我的老婆。”
“回去?”百里香一驚,“燈塔是魔鬼塔,千萬不要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