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這件事瞞過去。
畢竟當初劉波說出問題的嚴重性的時候,自己是無比支援韓斌的。
而且,是以那麼侮辱性的方式趕走了劉波。
仔細想想,這種侮辱,是任何一個有尊嚴的醫者都難以承受的。
更何況,事實證明,劉波是一位十分高明的醫者。
一個高明的醫者,怎麼會忍受這樣的侮辱?
但現在,事實已經是捂都捂不住了!
而且,身為一個頂尖醫者,李久昌知道,這樣通天的事情,誰先選擇瞞著誰就要負最大的責任!
這可是關乎萬千人性命的大事,他能瞞嗎?他敢瞞嗎?
“這……這怎麼可能是中毒呢?會不會是搞錯了?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曾經吹捧李久昌不遺餘力的南疆老中醫,此刻臉色慘白。
他想起劉波被他們口誅筆伐的時候無所謂的態度。
現在回想起來,那不是諷刺他們嗎?
諷刺他們愚蠢無知!
現在想想他們當時疾言厲色,看劉波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神情。
這一幕何其諷刺?
而此時,站在病房外的白向仁也是焦急萬分。
當聽到李久昌的大家都可能中毒的論斷之後,更是直接傻眼。
他迫不及待的走到韓斌面前,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韓斌,這……這是真的嗎?李老頭說的是假的,對不對?”
韓斌束手無策,可看著李久昌凝重的表情,和王家母女幾乎一模一樣的病情。
他想著又一次被劉波打敗,心中比吃了個蒼蠅還要難受。
他咬了咬牙道:“各位放心,不過是中毒了而已,之前沒有發現是一位這是一種新型的毒藥,以前從未出現過而已。”
“只要是毒藥,就一定有解藥,我們一定可以戰勝它的。對不對?”
韓斌這話是給眾人加油打氣,但是眾人臉上卻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
中毒!
居然真的是中毒!
王小姐和王夫人都是中了同一種劇毒,韓斌和李久昌都沒有見到過的。
眾人不約而同想起劉波臨走之前所說的話。
這毒易傳染,蔓延快,毒發快!
事實不正是像劉波所說的那樣嗎?
前一天王小姐生病,第二天王夫人便緊隨其後。
至於韓斌所說的能攻克劇毒?
真的可以嗎?
一種新型解藥的出現從研發到量產需要多長時間?
他們能等的了嗎?
沒有聽李久昌所說嗎?
他拿出壓箱底的神奇種子,不過是能幫助王家母女續命三天而已。
那其他人呢?
那三天之後呢?
事實已經不言而喻。
白向仁驚得連連後退,難以置信的看著韓斌,
“韓斌,你真的能治療嗎?這是什麼病毒?感染率怎麼樣?透過什麼傳染的?發病快不快?”
白向仁一番連珠炮似的發問,但韓斌卻沒有解答。
感染率?
傳播途徑?
發病時間?
韓斌本就不清楚這種病毒,短時間之內,他如何能知道這麼多?
韓斌沒說完,而旁邊的人看著驚魂未定的白向仁卻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白向仁注意到旁人的眼神,不耐煩道:“你們看著我幹毛?你們就不怕嗎?草!”
白向仁說完,無語的抓了抓脖子。
眾人沒有說話,都是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神經病!”白向仁嗤之以鼻,繼續撓脖子。
他感覺脖子上有些癢癢,恨不得抓下一塊血肉來才痛快。
撓著撓著,眾人看向白向仁的表情更加怪異。
白向仁也覺得癢癢的地方越來越多,手都有些夠不到了。
“韓斌,你幫我撓撓。”白向仁看向韓斌。
韓斌慌忙後退幾步,眼神驚恐的看著白向仁。
白向仁這才發現,眾人一個個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看怪獸一樣。
而他手上也出現血痕,很明顯是剛剛撓癢留下的。
這……這……
白向仁吃驚的看著自己的手。
韓斌顫抖的指著白向仁,道:“白少,你……你脖子上……”
“咋了?”白向仁焦急道。
“你脖子上有一團黑氣,那黑氣正沿著你身上開始蔓延!很可能是……很可能是中毒了!”
此話一出,病房內眾人如同炸開了鍋一般,紛紛躲到了牆角。
白向仁瞪大眼睛,怒道:“你跟我開玩笑的吧?”
他往前一走,眾人頓時驚慌失措,紛紛後退。
韓斌更是伸手製止白向仁,道:“白少,這種情況你還是先不要動為好。”
“你什麼意思?”白向仁怒道。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感染者!
他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地。
他穩住心神,看著手上血淋淋的血,這都是撓了脖子的原因。
現在,他脖子上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他心中不願意接受事實,搖著頭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不可能被感染的,那麼多人憑什麼會感染老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是假的,我不可能被感染!”
白向仁喃喃說著,始終不肯相信自己被感染的事實。
這麼多人裡面,憑什麼他會被感染?
那些醫生不應該最先被感染嗎?
可轉念一想,這些醫生一個個防護措施嚴密,而自己當初為了討好王爵。
曾經不帶任何防護服去床邊照顧王露婷,所以自己是最先發病的。
想到這,白向仁恨得想去掐死王露婷。
可這本來就是自己上趕著去找的王露婷,根本就是自己咎由自取。
病房內,惶恐不安的不只是白向仁一個人。
還有這幾天一直衣不解帶的王家大公子王爵。
他眼神中滿是惶恐,不由得想起劉波被趕走的那一刻所說的話。
不出三日,王家眾人要跪在他面前去求他。
他感覺身上有些癢,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忽然,手指上一陣血跡。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痴痴的看著自己的手掌。
血跡!
這是血跡!
他是王家少主,半步宗師級別的人物,俗世間的病情對他來說已經是百病不侵。
但是現在……他卻稱成了病毒的感染者。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句話。
王家眾人,無一倖免!
如今,劉波這看似大逆不道的話卻一一應驗了。
王爵支撐柱身體,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他到底是半步宗師的境界,料定自己不會像白向仁中毒那樣狼狽不堪。
他暗暗運氣,一股旁邊真氣在五臟六腑執行著,想將體內劇毒比出體外。
他的內功剛剛執行,體內血液便像是開了水閥一樣,流動速度越來越快。
而傷口處不但沒有任何緩解,反而更加疼痛。
而且,他清晰的感覺到,剛剛還只是硬幣大小的患處,現在已經變得如碗口大小。
這說明,他的病情不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在繼續擴大!
另一方面,他感覺五臟六腑隱隱作疼,這種疼痛感像是五臟六腑上出現了陣陣裂紋一樣。
好像他再執行真氣,五臟六腑就會爆炸一樣。
此時此刻,他才感覺到真正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