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家莊園內,氣氛陰沉,一片肅然。
病房之中圍著王家重金請來的醫生,眾人眼神看著中醫泰斗李久昌,和年輕有為的韓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眾人額頭上都不禁冒出冷汗。
病房裡只有滴滴滴滴的儀器聲和護士毫無感情的聲音。
“心率監測儀檢測,王小姐的心率過快,短時間內已經遠遠超過正常值,達到每分鐘187下,而且,其他資料也在惡化。”
“根據檢查,她的肺部,肝部,胃部,出現不同程度的出血。”
“還有……一道黑色不明氣體正在朝著王小姐的心臟緩慢行進。”
護士的聲音冰冷的沒有感情,但是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就算是外行聽到這些資料,也知道王小姐已經危在旦夕,隨時可能沒命。
更何況這病房裡都是經驗豐富的醫生。
但這是皇帝的新裝,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卻無人敢跳出來說明情況。
病房內氣氛壓抑到令人窒息,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房間,氣氛更是陰沉的可怕。
王爵夫人的房間內,臨時拉來了不少先進的醫學儀器。
昨天還好端端的王爵夫人,此刻臉色灰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房間內煙霧繚繞,正是南疆中醫泰斗李久昌命人點燃的艾灸。
李久昌臉色陰沉,手指搭在王夫人脈搏之上,卻是白眉緊鎖,十分為難。
從脈搏上來看,王夫人三陰交經脈受損,體內有陰寒之氣和熾熱之氣相持不下,所以導致王夫人體溫時熱時冷。
從外在表現來看,王夫人臉色灰白,嘴唇發紫,這顯然是中毒之狀。
可是,他又搞不清楚是中了什麼毒。
他眉頭緊鎖,王露婷小姐舊病復發,王夫人又幾歲氣候。
這……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此時,韓斌急匆匆趕來,看著倒黴蛋一樣的李久昌,就知道他對病情沒有半點把握。
但是出於禮貌,他還是問道:“李神醫,王夫人的病情怎麼樣了?”
李久昌一臉為難,嘖嘖道:“韓博士,老夫才疏學淺,到現在……到現在仍然……仍然沒有摸清楚王夫人的病灶所在。”
“剛好你趕到了,就給王夫人診治一下吧。”
韓斌吃驚的看著李久昌,暗道這個老東西,真不是個東西。
老子連王小姐那個病都沒治好,又塞過來一個王夫人。
韓斌連忙推辭道:“王小姐情況危急,王夫人還是交給您吧。”
“唉,韓博士不要推辭,對於這種紅絲真菌,你是專家,這點小病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李久昌繼續道。
兩人正拉扯的功夫,外面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韓博士,李神醫,不好……不好了。小姐的情況……”侍女氣喘吁吁指著病房的方向。
“小姐怎麼了?”韓斌驚道。
“小姐嘔血了,情況不好。”侍女焦急道。
韓斌頓時慌了神,他眼神無助的看向李久昌。
李久昌卻是直接看向一邊,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韓斌這才發現自己被這個老狐狸給算計了。
怪不得自己剛剛確診為紅絲真菌的時候,這老傢伙不遺餘力的吹捧自己。
這傢伙一副虛懷若谷的樣子,贏得了大家的尊重,反倒是把看病的重任全部壓在了自己肩膀上。
這傢伙明顯就是想甩鍋!
但現在他也是騎虎難下,治不好也要硬著頭皮上了。
“韓醫生,您快想想辦法,我們老爺急壞了,都發火了。”侍女焦急道。
韓斌自然知道這侍女這話中的意思,王爵發火,他的日子不會好過。
但現在讓他給出診療方案,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韓斌跟著侍女急匆匆回了病房,王爵臉色陰沉無比,再也不想剛剛那樣對他禮遇有加。
“韓醫生,現在應該怎麼做?”王爵沉聲道。
韓斌很想說一句不知道,但看著這位南疆大佬陰沉著臉,這話怎麼說的出口?
看著王小姐奄奄一息的樣子,還有王夫人相通的症狀。
他腦海中立刻想到了前兩天發生的一幕。
難不成這次又讓這小子蒙對了?
不……不!
韓斌心有不甘,正想怒罵劉波。忽然他想到一種可能。
他頓時豁然開朗。
劉波啊劉波,你還不算是全無用處的。
此時,就聽到王爵沉聲道:“韓博士,我女兒到底怎麼樣了?趕快說!”
“這個……”韓斌略一思索,道:“王先生,以我看來,這紅絲真菌已經進入王小姐血液之中。”
“之所以王小姐的病會發作,是因為上次手術只根除了身體裡的紅絲真菌,並沒有清除血液之中的真菌。”
王爵聽得雲山霧罩,看著女兒奄奄一息的樣子,不悅道:“你少囉嗦,直接說應該怎麼做。”
“應該……應該……換血!”韓斌道。
“換血?”王爵皺眉看著韓斌。
“王小姐血液之中有紅絲真菌,所以,需要給王小姐換上乾淨的血液。然後用人參,何首烏吊著性命。”
韓斌道:“如果不這樣做,恐怕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王爵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好一會兒功夫,他才咬著牙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韓斌鬆了一口氣,但心裡也在打鼓,萬一換血療法行不通,那王小姐的性命就……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誰讓王小姐得了這該死的病呢?
而此時,李久昌也在用傳統的針灸療法治療王夫人。
他幾根銀針飛快落在王夫人身上,四周頓時響起一陣讚譽之聲。
“好!李神醫不愧是李神醫,這一手針法出神入化!”
“是啊!這針法絕不輸那個劉波的九陽金針!”
“是啊!李神醫只是謙虛而已,那小子還以為自己真有什麼了不起的?其實那針法是個中醫就會,不過是那小子欺世盜名而已。”
李久昌額頭上滿是汗珠。
往日裡聽起來無比暢快的馬屁聲此刻聽來卻像是諷刺他一樣。
他自己知道,自己這一手針法如何能跟劉波的九陽金針相比?
這針法不過是唯手熟爾,而劉波的九陽金針才是真的實用。
王夫人的病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想用這種針法阻斷王夫人體內經脈執行,以此來延緩毒氣的執行渠道。
但這幾針下去,王夫人卻無半點反應。
李久昌不禁更加惶恐起來,連手都有些顫抖了。
旁人如何看不出來李久昌的緊張,一時之間,溜鬚拍馬的人都閉上了嘴巴。
李久昌內心更是無比煎熬。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而他卻是束手無策。
突然,他腦海裡想起劉波臨走之前說的話。
“這是蠱毒,會傳染,不出三日王家就會派人來求他!”
當時聽到這話,他只以為這劉波是年輕氣盛,大言不慚。
可事實卻是……王夫人和王小姐的病情卻是跟劉波所料不差分毫。
難道那小子是對的?
不!
一定不是!
自己名震南疆,那韓博士也是學貫中西的醫道天才。
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個諸葛亮。
他們兩個名醫怎麼會比不上一個小子?
他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
而此時,得意忘形,幻想著成為王家乘龍快婿的白向仁更是緊張萬分。
他如何看不出來韓斌和李久昌兩人早已經黔驢技窮。
看著王爵陰沉的臉色,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王叔叔,您別太擔心,治病救人都有一個過程。”
“韓博士和李神醫都是成名已久的神醫,這點小病對他們兩個來說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伯母和婷婷一定會沒事的。”
白向仁說這話是在安慰王爵,可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王爵一言不發,看著夫人灰白的面孔還有女兒奄奄一息的樣子,內心焦慮到了極點。
突然,一個聲音驚惶道:“老爺,不好了,小姐渾身佈滿黑氣,各項指標下降,已經……已經快不行了!”
此話一出,病房內安靜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爵。
王爵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他低沉的聲音宛如雄獅憤怒的咆哮。
“韓斌,這是怎麼回事?”
韓斌也沒想到自己的換血療法居然起到了反作用,他戰戰兢兢道:“這……這……”
“馬上,馬上停止一切治療。”
眾人看傻子一樣看著神色倉皇的韓斌,一個小護士道:“韓博士,這時候正在換血,停止輸血的話,王小姐不是……”
“那別停,先別停!”韓斌慌忙道。
這一問一答中,眾人再看向韓斌的眼神充滿震驚。
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該說的話嗎?
這不是枉顧病人性命嗎?
可韓斌治療的時候,這些人沒少吹捧韓斌。
此時韓斌打臉,他們又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王爵,王爵一張臉已經陰沉的可怕,感覺隨時就要爆發一樣。
噗!
噗噗噗!
突然,一陣細微的破空之聲傳來。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王夫人身上銀針竟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一般。
噗噗噗幾聲,從王夫人身上噴射而出。
而針孔處竟然隱隱有黑氣流動。
剛剛布針的李久昌臉色突變,連連後退幾步。
而王夫人一張臉變得更加慘白無血色。
王爵見狀,更是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憤怒,怒吼道:“李久昌,你跟我說,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李久昌張口結舌,道:“是……是毒!是中毒!”
說罷,李久昌像是下了極大決心。
他從隨身的箱子中拿出一個包裹的極為精緻的瓷瓶。
瓷瓶一開啟,一股神秘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從中拿出一顆黑色藥丸塞到了王夫人口中。
“這是什麼?”王爵忍著怒氣問道。
“這是神奇種子!”李久昌道。
此話一出,旁邊頓時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神奇種子?”那人道:“原來人世間真的有這種神藥?”
王爵早已經沒了耐心,對這些人的互相吹捧更是深惡痛絕。
他怒道:“說人話!”
“是是是。”那人道:“這神奇種子是傳說中的一種天材地寶,不管什麼病,只要還有一口氣,服用神奇種子之後就會多三天壽命。”
“那三天之後呢?”王爵問道。
“三天之後……三天之後便……一切如常!”那人聲音漸漸放低,沒有了底氣。
王爵聽到這肯定的答案,更是感覺精氣神像是被抽離了一般。
神奇種子可以續命三天,那三天之後呢?
必死無疑嗎?
他憤怒的看向李久昌,怒道:“李久昌,兩天前你口口聲聲說韓斌一定能治好小姐,現在呢?”
“連我夫人都跟著昏迷不醒,你怎麼解釋?”
李久昌臉色慘然,面對王爵狂風暴雨一般的指責,卻是露出一絲苦笑。
這一幕看在眾人眼中卻是震驚無比。
李久昌在南疆雖然是醫學泰斗級別的人物,可是面對南疆霸主級別的王家還是不夠看的。
現在,面對王爵赤果果的威脅,如果李久昌回答不慎,隨時可能丟掉性命,最輕也是身敗名裂。
可李久昌卻表現得如此雲淡風輕。
難道李久昌真的能寵辱不驚?
眾人不禁朝著李久昌投來崇敬的目光。
可下一秒,李久昌的話就讓眾人徹底傻眼了!
只見李久昌露出一絲慘笑,道:“王先生,王小姐和夫人中的根本不是紅絲真菌,而是一種帶有傳染性的劇毒。”
“如果我沒有猜錯,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已經中毒了。”
“不出三日,我們都會變得跟王小姐和夫人一樣!”
此話一出,病房內眾人更是死死的看著李久昌,一個個如墮冰窖。
不是說只是紅絲真菌嗎?
不是說韓博士手到擒來嗎?
怎麼……怎麼突然變成了傳染性劇毒?
怎麼突然說在場所有人都有可能中了毒?
這……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嘛!
“李……李神醫,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是不是?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一個人顫聲說道。
說話之人雖然比不上李久昌在南疆醫學界的威望,但也是醫術高超之人。
他知道李久昌口中傳染性劇毒的意義。
再聯想王小姐和王夫人發病時候的病症,這簡直就是震驚世人的傳染性劇毒,絕對要驚動上層的。
這……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久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滿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