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回不老閣麼…?
蕭方池眸光深沉,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視線落在宋淮青那張痛苦又絕望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梢,卻暗示了他此時的心情並不美好,甚至是非常糟糕。
半晌,蕭方池斂下其他情緒,眉宇間充滿憐惜之色,動作輕柔地將陷入夢魘中的師尊托起來,額頭貼著額頭。
緊接著,兩人額頭相觸的地方藍光大盛。
宋淮青的夢境忽然變了,不再黑暗,他不是孤單的一個人,父母也不再責怪他,他的身邊多了一條陪伴他的狗狗。
那條狗狗很乖,叫阿池,會在他傷心的時候伏在他腳邊輕輕蹭他的褲腿,會低聲汪汪叫試圖逗他開心,會伸出溫熱的舌尖舔舐他的手心,會四腳朝天翻著肚皮讓他摸……
他不再是一個人,他不再被傷害,他在被慢慢治癒著,深夜的月光照在身上,也不再是冷的……
漸漸的,宋淮青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不再痛苦又絕望的落淚,身體的不適也被緩解掉,他沉沉睡去。
片刻後。
蕭方池抬起頭,憐惜地將師尊臉上的淚珠一點點擦乾淨,溫柔專注,像是要擦掉師尊所有的傷痛一般。
他將人擁入懷中,他很想緊緊地抱著,想將師尊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可最終不忍攪了師尊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夢,只能動作小心輕柔地這麼擁著他的全世界。
師尊,我該怎麼辦……
……
宋淮青這一睡就睡了整整兩天。
每次喂藥的時候,是蕭方池最頭疼的時候,明明是一大碗藥,最後喂下去,頂天了就喝了幾口。
這不,他剛給師尊餵了一勺藥汁進去,下一瞬就幾乎又全都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師尊,要好好喝藥才能好起來,你知不知道。”
蕭方池自顧自的說,又舀了一勺藥汁喂進去,結果可想而知。
鳶尾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主上,嘴對嘴喂不就好了嗎,非要整這麼麻煩?”
蕭方池:“……”
他倒是願意,只是師尊肯定是非常牴觸的。
鳶尾看著自家主上這個糾結樣,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想了想說:
“仙尊已經昏睡兩天了,要是不好好吃藥,怎麼能儘快好起來?再說了主上你怎麼喂藥我們又不知道,仙尊就更加不會知道的,主上你在怕什麼?”
蕭方池眸光淡淡地掃了眼某人,剛剛還在恨鐵不成鋼的人立馬噤聲,連連說:“主上自有想法,是奴婢僭越了,奴婢就不在這礙眼了。”
說完,訕笑著就溜了。
真不知道主上這會在裝什麼正人君子。
蕭方池端著藥碗,目光落在師尊的唇上。
因為生病的原因,本就不甚紅潤的唇色更是變得寡淡,透露著病態。
鳶尾說得對,師尊已經昏睡了兩天了,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糾結了一會,蕭方池端起碗自己含了一口,俯身而去。
蕭方池心裡有點忐忑,不知道師尊什麼時候會醒,若是剛好在他喂藥時醒了過來,師尊會不會更加討厭他?
抱著這樣的心態,蕭方池低著頭,一點一點靠近那抹寡淡的唇色。
只是,讓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就在他即將貼上師尊的唇瓣時,宋淮青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一個平淡如水,一個心如鼓擂。
蕭方池喉結滾了滾,嘴裡含著的藥汁就這麼吞下了肚,苦澀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但蕭方池注意力全在身下的人身上,此時他的心裡有些慌張。
師尊不會是誤會他要佔便宜了吧……
“你要幹什麼?”
宋淮青聲音喑啞的不行。
“弟子不是要佔師尊便宜!!”一聽這話,蕭方池急忙解釋,生怕慢了被誤會,“是師尊昏睡過去了,喝不了藥,所以我才準備給你喂的。”
蕭方池一著急,又忘了宋淮青現在聽不到這個事情。
宋淮青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蕭方池,病中昏昏沉沉閃過的那些畫面重新湧上心頭,像電影一般,一幀一幀,叫他的心越發冰涼。
就這麼無聲地對視了片刻,蕭方池雖然從師尊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卻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師尊心情並不好。
於是,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解釋:“師尊,弟子真的不是要佔你便宜,我真的只是想給你……”
喂藥!!!
蕭方池瞳孔一縮,整個人僵住了,剩下的兩個字他沒說出口,因為師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宋淮青將蕭方池的反應收入眼底,闔上雙眸,心裡非常平靜地將自己的唇印上了對方的。
兩唇相觸,蕭方池的唇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柔軟,也更溫暖,他只是貼著,再沒有其他動作。
蕭方池此時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一動也不敢動,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的觸感上,萬千思緒化為一句:
師尊親他了?!!!
雖然他很想問一句師尊是不是燒壞腦子了,可他不敢,他僵直了身體不敢動一下,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著了師尊。
半晌。
宋淮青松開手,將人放開。
蕭方池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唇上的柔軟已經離開了。
“師、師…尊?”
明明叫的那麼熟的兩個字,蕭方池卻硬是燙嘴似的,磕磕巴巴才喊出來。
此時他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明明是重活一次的人,此刻卻手足無措到不知道作何反應,怕這一切只是他的一場夢。
宋淮青卻和蕭方池截然相反。
他心裡平靜的很,半靠著直視蕭方池,他說:
“蕭方池,你不是心悅我嗎?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是,一切你都得聽我的,你但凡有一點不聽話,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你聽懂了嗎?
若是同意就點頭,不同意就搖頭。”
宋淮青剛說完,蕭方池立馬就瘋狂點頭。
他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不管師尊心裡在想什麼,不管怎麼樣,他都甘之如飴。
他相信,只要師尊願意給他這個機會,師尊的心總有一天會被他捂熱。
宋淮青滿意地點點頭,捂著唇又悶悶地咳嗽起來。
蕭方池見狀趕緊扶著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
“鳶尾,去把藥重新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