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羨在尾火虎的指引下,再走出了幾里地,居高遠眺,一座被城牆保護起來的城市輪廓遙遙在望。
“這裡...”楊羨嘴角一抿:“不是平江城。”
目光瞥向懷中的尾火虎。
把祂放下後,楊羨手指捏住那圓滾滾的臉頰往左右拉。
“我讓你聞的是那些死掉的畫皮妖和畜妖的味道,你怎麼帶我來找其他的畫皮妖?”
“喵!(十幾裡範圍內,我聞到的畫皮妖只有這裡!)”尾火虎不滿的喵喵叫。
“十幾裡範圍內?”楊羨瞳孔一縮。
按尾火虎說的話,他當時被轟落的那個山崖,距離他殺死那女子形象的畫皮妖的地方...
超過了十幾裡?
不可能啊!
他那時確實被打得很慘,但也沒飛出十幾裡遠吧?
為什麼會這樣?
楊羨凝眉思索,可是怎麼都想不通這裡面的關節。
沉吟好一會兒後,還是決定出山入城。哪怕眼下城中可能存在畫皮妖和畜妖,因為...
楊羨抬頭看天。
天色凝陰,陰霾的天空漸有烏雲卷積密佈,看來一場雨即將到來。
“這山裡的天氣變化真是莫測啊。”
楊羨歎了一聲,雨天烏雲會遮擋陽光,充盈天地間的陽氣也會被暫時衝散,這個時候留在山裡不安全。
即便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修為也更上一層樓樓,他也不願待在山裡。到時找個地方躲著,等雨停了立馬返回平江城。
“走吧!”
楊羨重新抱起尾火虎進入那座城中。
這座城自然比不上平江城,但是人流看著不少,地面上鋪的也是青石板,原本粗糙的石面在無數年來人來人往的踩踏下已經變得一片光滑潤膩。
楊羨隨手抓了個人問了聲這裡是什麼地方。
“任家莊?”楊羨眉頭蹙攏:“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對了,在入山伐妖之前,老王說這裡在鬧屍害,讓我伐妖結束後來看看。”
任家莊名為莊,實則人口和規模都不亞於一些小城。
不過大虞地方行政區域是按州縣走的,平江城實為平江縣,因此任家莊即便論人口和規模已不是一鄉之地所能囊括,但級別依舊不上“縣”。
“畫皮妖和畜妖現在在哪裡?”
楊羨看向尾火虎,結果等來的卻是尾火虎搖頭的表情。
“嗯?”
“喵!(味道突然離開了這座城!)”
楊羨聞言大喜過望。
雖然讓畫皮妖繼續存活著很危險,但是他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在這裡和他們碰上。
誰知道那中年文士和女子武夫還會不會找上門啊?
畫皮妖離開這裡,如此是最好的情況。
鬆了一口氣後,楊羨先是找到了任家莊鎮魔司的負責人張若悅,將自己的身份和山中遭遇畫皮妖襲擊的事情告知對方。
“畫皮妖?”張若悅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你此話當真?”
“自然。這種事我不可能扯謊。”楊羨點點頭。
張若悅也覺得是這個理。
“難怪那邊的入山伐妖匆匆結束了...”張若悅嘀咕一聲道:“明白,這事我會立即告知平江城。”
說罷,張若悅當著楊羨的面,用鎮魔司特有的通訊方式傳訊給了平江城那邊。
“對了,你說你是老王之前拜託你過來協助破解屍禍的?”
“對。本來是準備入山伐妖后過來的,誰想到突然遭遇了畫皮妖。”
“老王那傢伙現在怎麼樣?”
“額...”楊羨怔愣了一下,隨後道:“能冒昧問一下,你跟老王是什麼關係嗎?”
“我啊。”張若悅盈盈一笑:“我是老王的前女友。”
楊羨:“......”
那個老梆子還有這樣的前女友?
“挺好的。”楊羨嘴角微微上揚:“我有個師姐,也是老王門下,她姑姑跟老王的關係好像非同一般。兩人打得挺火熱的。”
沐師姐的姑姑跟老王的事情,他和程趙那些人都有所耳聞,楊羨是萬萬沒想到就老王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竟然有這麼多紅顏知己。
張若悅牙齒一下子緊咬。
不過在小輩面前,還是要保持形象。
她站起來:“老王派你過來協助,剛好城外的田戶昨夜鬧了屍害,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
張若悅笑著道:
“放心,屍害都是些白僵和紫僵,這種殭屍連普通人都能對付。況且那田戶離莊上不遠。”
“任家莊的屍禍其實不嚴重,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屍源罷了。”
兩人並肩出城。
路上雨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煙雨朦朧中,楊羨看著城外田野平整,阡陌縱橫,豆腐塊似的一塊塊鋪在大地上,心情莫名的舒暢起來。
來到城外的一處村落。
這些村落離任家莊不遠,每一個村落同樣有打更人負責夜巡報時,如果遇到無法抵擋的邪祟,可以傳送烽火訊號向任家莊求救。
“秦家娘子。”張若悅找到村落裡的一戶人家。
沒多久從門裡走出了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面板泛黃的婦人,秦家娘子立即將兩人迎入門內。
“快進來,外面下著雨呢。”
張若悅和楊羨從善如流。
“張大人,怎麼又來了?又是因為那些殭屍的事?”
“這不是屍禍還沒解決嘛。”
張若悅笑道,這裡的人因為經常面對殭屍的緣故,久而久之對殭屍已經沒了那種恐懼感。
只當是一種經常下山騷擾百姓的野獸。
噠噠噠...
正談話間,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馬蹄聲,起初還輕如踏步,到門口時已急如擂鼓。
楊羨開啟窗戶凝目望了出去。
只見大雨紛紛中,有三道輕騎撞破雨簾,快馬馳騁奔來。
馬上之人,皆是白衣皂靴,雨落而不近身,單手執韁繩,腰挎長刀,顧盼時瞬如電光,眉宇冷峻中透著幾分煞氣。
“籲......”
及至秦家娘子門前,三騎齊齊勒馬止步,然後迅速翻身下馬,動作之流暢,可謂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秦家娘子見此情形,立馬站起來,快步推開門迎了上去。
然而靠近時,感受到三人身上散發的氣勢,不免臉色煞白。
此三人身上的氣勢霸道狂放,鋒芒畢露,就像是三把出鞘的剛鋒,正待痛飲敵人之血。
好在秦家娘子是見過世面的人,神色微整便恢復過來,盈盈一拜:“三位官爺。”
三人注意到秦家娘子的臉色,連忙收斂一身氣息。
領頭的官差抱拳:“夫人見諒,路上遇到一隻綠僵,我們兄弟三人順手給解決了,氣息一時還未調整過來。”
“啊...”
秦家娘子捂嘴驚呼。
“請問這兩位是?”
同為修行中人,領頭的官差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穿著常服的楊羨和張若清兩人,於是在簡單打過招呼後,目光便越過秦家娘子,投向兩人。
“平江城夜遊使楊羨。”
“任家莊夜遊使張若悅。”
“平江城?”領頭的官差目光一凜,同樣抱拳道:“在下平江城日遊使,貞子丹。”
“身後兩位是我的弟兄。”
“哈?”
楊羨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