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36章難得圓滿(八)

又過了許久,都快到中午了,葉孟昭還是沒有醒來,院子裡的嬤嬤丫鬟們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瑞安正端了煎好的藥來,蘭草又回了楚景華身邊。

葉忠信也守在了院子外面,和葉伯成一起在凳子上坐著,兩個人都是一臉緊張,沉默著不說話,桌子上擺著已經涼了的茶。

“娘子,大娘醒了,叫您進去呢。”餘嬤嬤掀開門簾出來向楚景華彙報,看楚景華的臉色也不是很對,趕緊幫祥平扶著她進了屋。

屋子裡,太醫正在屏風外給葉孟昭開藥,楚景華給他行了一禮,到了裡屋的屏風前,楚景華放開了餘嬤嬤和祥平的手,沉下心自己走了進去。

窗戶前的香案上還擺了一個小香爐,上面插著三根香 ,煙霧悠悠的飄起來,從視窗飄散出去。

屋子裡,葉孟昭正半坐半躺的靠在床頭的架子上,一個嬤嬤扶著她的肚子,一個正給她拔著手上的針,雲裳用帕子給她擦著頭上的汗水,花容抓著她的手。

“阿嫂,阿嫂。”葉孟昭一看楚景華進來了,就掙扎著坐了起來,趕緊向她伸出了手。

“我在,你放心。”楚景華連忙抓住了她的手,拿過雲裳手裡的帕子給她擦著汗,“你別怕,太醫說沒事的,家裡都準備好了,你等會只管用力就行,別想別的。”

“郎君在嗎,他什麼時候回來。”葉孟昭皺了皺眉,她的肚子已經開始傳來隱隱的疼痛,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楚景華的手。

楚景華趕緊給她擦了擦臉上又冒出來的汗,說:“你放心,你阿哥已經讓人去告訴了他了,只是現在正有下詔的內侍在,他等會兒就來。”

“好,徐家那一沒有一個好人,只怕是他在徐家一時半會兒難以脫身的,我不指望他能來了,阿嫂,我就靠你了。”又是一陣疼痛,葉孟昭抓著楚景華的手又緊了些。

楚景華感受著葉孟昭抓她手的力度,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她生葉文禮和葉月琅的時候,自己的腦袋上也冒出了虛汗。

“大娘,喝藥了。”餘嬤嬤給他端來了一碗深棕色的、濃稠的藥,散發著濃濃的苦味。

楚景華扶著他把那碗藥喝了下去,又趕緊讓人給她端了點水來漱口,因為太醫說要吃點東西才有力氣生產,又準備好了她最愛吃的米糕讓她吃了補充體力。

“阿嫂,我若是死了,你一定要將明澈接回來養在咱們家,還有這兩個孩子,也就拜託給你了。”葉孟昭重重的喘了一口氣,又是一陣疼痛,緩了一緩才說,“這麼多年來,他保全了自己,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有這幾個孩子在他身邊,怕是他就更難保全自己了,到時候連孩子也留不住。”

“你放心,你不會死的,你和孩子都能保得住。太醫已經說了,嬤嬤們都做的很好,你等會兒就放心用勁就行。”楚景華摸著她的臉,“這些事你都先不管,你只管生孩子就行,你別害怕,梁太醫和兩個嬤嬤都可靠的住了,你別想這些事情。”

“啊——”葉孟昭忽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叫聲,臉上冒出的汗更多了,餘嬤嬤和田嬤嬤都趕緊去扶著她的肚子,孫嬤嬤趕緊去她的腿間看了看,羊水已經浸透了床單,

“娘子,你快出去吧,大娘要生了。”孫嬤嬤看了她的情況趕緊催促楚景華,“您在這,大娘只怕是會亂了心緒,屋裡有我們,還有餘嬤嬤,您就儘管放心吧。”

“那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昭兒你聽著兩個嬤嬤的話,別害怕,我在外面守著你。”楚景華在祥平的攙扶下從床邊起了身,慢慢的走出了屏風。

楚景華,看見香爐上插著香,又趕緊對著那香拜了拜,祈求神仙保佑葉孟昭可以平安生產,又轉身對梁太醫說:“梁太醫,昭兒就託付給您了,拜託您了。”

楚景華一邊扶著牆,一邊在祥平的攙扶下出了屋子,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緩了很久,直到吹了一陣風過來,才緩和了情緒。

屋子裡一開始沒有葉孟昭的什麼聲音,只有兩個嬤嬤指導著她用力的聲音,過了大約半炷香才開始斷斷續續的傳出了葉孟昭的慘叫,聽起來痛的很。

葉伯成在院子外聽見她的聲音也坐不住了,急忙忙的衝了進來,可是站在門前也不知道該幹什麼,著急的來回來去在門前踱步。

又過了很久才傳出來了嬰兒的啼哭聲,裡面各種各樣的聲音更慌亂了,田嬤嬤和孫嬤嬤在叫人扶著葉孟昭的肚子,裡面傳來各種丫鬟婆子倒水,扯布子的聲音。

“祥平,快,你進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要是沒什麼事就再出來報我。”楚景華趕緊推著祥平的肩膀讓她進去,趁著撩簾子的空檔往裡面看了幾眼。

葉伯成看她很著急,趕緊過來摟著她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但也不知說些什麼,雖說他們兩個是有孩子的人,可葉孟昭現在的情況是他們從未面對過的,兩個人心裡都慌的很。

徐寧輝也終於從徐府回到了衛國公家,本來他都直接想進去可是是被楚景華給攔住了,只怕叫葉孟昭分了心,此刻正無助的癱倒在門口的柱子旁邊。

又過了許久,祥平才出來跟他們說:“大郎君,娘子,放心,大娘剛剛生了一兒一女,此刻正睡過去了。”

楚景華趕緊掀開簾子衝了進去,屋子裡有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熱氣直直的向人撲進來,幾個丫鬟抬著好幾盆血水走了出去。

太醫正給葉孟昭把著脈,兩個接生的嬤嬤在幫葉孟昭清理腿間的血跡和汙物,餘嬤嬤和瑞安在旁邊抱著孩子,兩個孩子都正發出嗚咽的哭聲。

葉孟昭頭髮溼噠噠的凌亂的貼在臉上,臉色慘白,頭上冒著汗珠,看起來沒有一點生機,雲裳和花容在一邊流著眼淚,看起來氛圍沉重極了。

楚景華只覺得現在每邁一步都有千斤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