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裴文月渾渾噩噩間,外頭跟隨帶路的宮僕忽然驚聲而起。
“公主殿下,我們終於到雲晉了!”
卿卿聞言,率先掀起一角轎簾,往外望去。
當她遠遠看到一抹十分熟悉的身影時,不由得酸了眼睛,連忙喜出望外地又縮回轎中。
“公主!是三殿下!真的是三殿下!他來城外接我們啦!”
此話一出,裴文月那一直飄飄蕩蕩的魂魄才好似歸來,漸漸睜大雙眼,繼而不管不顧甩開卿卿,瘋了一般大拍轎子。
“停下!都給本宮停下!”
卿卿也跟隨大喊:“公主有命,既已到達雲晉,速速停轎!”
外頭的宮僕忙顫顫巍巍招呼眾人停住腳步,驅使拉著宮轎的駿馬站立原地。
但卻還是十分擔心地開口道:
“公主殿下,雖已到雲晉,離他們的王都城外尚有些距離呀……”
裴文月卻已私自掀開轎簾,提著一席火紅嫁衣衝了出來。
“多嘴!”
*
裴懐等著等著,入眼處漸漸是一行浩浩蕩蕩的人馬朝此處逼近。
一瞬間,裴懐的心都提了起來,不由得勒緊手中韁繩,逼得胯下馬兒都忍不住急躁地甩了甩頭,哼哧出聲。
而那行人卻忽而停住前進的步伐,不再前進。
裴懐不知緣由,不由得蹙眉凝望遠方。
就在此時,已瞧見遠遠而來一個火紅明媚的身影越來越近。
“皇兄!”
此聲一出,迴盪在漫天黃沙之中,顯得異常突兀,卻令裴懐那顆獨在異鄉的心重燃光亮。
不等雲晉濟納有所行動,裴懐已率先驅策馬匹,飛奔而出。
“駕——!”
他比她更快來到,穩穩停在了裴文月的面前。
當看到她眼眶紅紅,憔悴不已時,裴懐只覺那一席火紅宮裝當真刺眼……
裴文月與他不見已有許多日子,忽而再確認眼前這人還活著,且活生生就這樣站在自已面前,裴文月喘息間,笑著笑著,滾燙的淚水忽而順勢流下。
“皇兄……”
由原先的歡快,再開口卻變得夾雜多了兩分委屈。
裴懐深吸一口氣,想同她一樣開口說些什麼,卻話到嘴邊發現無話可說,喉頭好似被重重阻隔住一般,有口難言。
他抿了抿唇,最終也只是蹙眉凝視著這個口口聲聲喚他皇兄的人。
良久後,裴懐終於逼迫自已開口,卻驚覺聲音都沙啞了。
“誰讓你來的?沒我的允許,誰準你隨便來!”
裴文月被他低吼了一嗓子,一開始微微愣住,卻也並未有何過激反應,反而頓了頓,破涕為笑。
“我若不來,你怎麼回家呢?”
此話一出,裴懐直接哽住,他不可思議地縮了縮瞳孔,似要把眼前這個與自已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刻入自已的腦海中。
“你不怕嗎?”
裴文月垂了垂眼眸,手各自緊緊握住兩側衣裙。
“只要能換皇兄平安回秦嶸……”
她話說一半,卻被對方狠狠彈了一下額頭。
裴文月錯愕地看著裴懐。
“皇兄?”
只見裴懐恢復了那一陣冷淡疏離的模樣,開口道:
“什麼換不換的?你是我的妹妹,既喚我一聲皇兄,我就護你一輩子。你想留在雲晉,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裴文月不可思議地望著裴懐,一瞬間喜出望外,卻又忍不住又要掉淚。
“皇兄,我、我……”
“不哭。”
裴懐抿了抿嘴角,朝她展露一絲笑意。
“有皇兄在,誰也別想欺負你。若要回去,我們就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