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又是一年一度的宮宴,大洛皇帝雲天瀾宴請洛都群臣和家嗣。
宴席之上,金玉滿堂,燭光搖曳,觥籌交錯之間推杯換盞。
雲天瀾象徵性地和群臣客套寒暄一番,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就先離了席。
他不在,文武百官也能放的開一些。
雲天瀾走後不久,杜衡也悄悄的離了席,雲疏妤陪著趙阮坐在女眷的那一邊,眼尖看到了杜衡起身。
“孃親..我去外面透一透氣。”
——
御書房中。
“你當真要朕將她許配給你?”雲天瀾心中一驚,抬眼打量著杜衡。
杜衡躬身行禮,神色坦然,
“此前已經和陛下言明過心意了,想來不需要再說第二次了吧?”
雲天瀾的手指不自覺地輕撫桌面,思緒飄回幾年前。
那時雲天瀾曾去若仙閣尋杜衡的師尊,不料先見到了杜衡,和他下了幾盤棋無一取勝。
雲天瀾和雲天奕透過氣,自然曉得杜衡平平無奇修為之下隱藏的是什麼,可不等他拉攏杜衡。
杜衡就直白的戳破了雲疏妤的身世,還膽大的威脅他這個一國之君。
杜衡當日也是如此面帶笑意,卻只覺令人不寒而慄:
“如果陛下沒有能力護好妤姐姐,那就別想著安排讓她迴歸皇室,我會照顧好她的。”
“你們杜家如今和朕綁在一條船上,如何..”
杜衡打斷他,“不知道您信不信,我只要想,可以保證船上只有杜家,再無他人。”
雲天瀾也不和杜衡置氣,一國之君的氣度,怎麼可能容不下這位有才學本事之人。
何況他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對自己女兒寶貝的很。因為當年將雲疏妤放在杜家,杜衡以為自己覺得雲疏妤是累贅,現在更不想讓雲疏妤和自己扯上關係。
本來雲天瀾不應當對一個後生晚輩解釋的,可看到了他的眼神,不知為何就將往事脫口而出。
數年前,雲天瀾忙於朝政和對付妖庭,因為皇后夏白筠其血脈特殊性,只得安排皇后在杜皓擎老家風寧郡養胎,而杜夫人趙阮也正好在風寧郡,趙阮也就開始照顧夏白筠。
誰料後來遇到朝中內奸陷害,夏白筠生下雲疏妤身受重傷。雲天瀾膽戰心驚,即便夏白筠固執的不想離開,他也不敢再讓夏白筠留在大洛,在雲疏妤七歲那年,妖庭戰事又起,雲天瀾將她送回南海療養。
而云疏妤身上有三道血脈,南海淵澤宮不知會怎麼看待這個人族和龍族之女,而大洛正是內憂外患之際,雲天瀾為了小女兒之後的安危,起初就沒有暴露雲疏妤降世的訊息,後來便將雲疏妤託付給了杜家當養女,留待以後再讓雲疏妤迴歸皇室,他也好專心處理朝政,好在他早有先見之明,朝中無人知道皇后身孕,趙阮也一直在風寧郡,地處偏遠無人顧及,只要互相通氣就可以了。
到了這幾年才把妖庭打退,平定內政之餘,一門心思是想接老婆回來,另一個心思就是藉著每年宮宴看看女兒。
雲天瀾和杜衡這般說完雲疏妤的身世。
杜衡好歹對他改觀了一些,態度大為不同,甚至開始獻殷勤了起來。
而當杜衡的師父雲天奕回來看到杜衡對雲天瀾各種孝敬,還有些吃昧。
當時的雲天瀾還沒發覺什麼不對,正好嘲笑自己皇弟。
雲天瀾和杜衡囑咐讓他好好對雲疏妤,這就是杜衡和雲疏妤說的,他和人說好了。
回到眼前,雲天瀾扯了扯嘴角,面含笑意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裡卻是波瀾不定。
原來這小子當時就開始肖想自己女兒了..合著是把自己當岳父孝敬了。
他到底是何時起的想法?苓兒身世沒有揭露前,可是他的姐姐啊,這..
雲天瀾瞥了杜衡一眼嘆了口氣,試探道,
“可是苓兒還未迴歸皇室,如何許配給你?”
“那就讓她迴歸皇室。”
“朝中現在的內奸還未徹底清算,我擔心她會有危險。”
“她的安危,有我護持。朝中之事我也可以為陛下分憂,”杜衡淡然道。
“那你想要何等職位?”雲天瀾試探道。
“不高,陛下另設一個監察官的職位,也就和方太師一般品級就好了。”
雲天瀾有些被噎住了,一個十六歲的後生出口就是正二品的文官之首的職位。
可偏生他確實知曉杜衡的本事,杜衡也清楚他知曉,才敢如此獅子大開口。
雲天瀾思忖了一下,又道。
“職位之事可以應你,只是你怎麼知道苓兒會答應賜婚呢?”
“到時候她可是尊貴的大洛長公主,萬一她不想嫁你,朕豈不是成了強迫女兒的惡人?”雲天瀾略帶焦慮地說。
杜衡完全不見絲毫的動搖,滿臉的理所當然。
“妤姐姐想的。”
其實雲疏妤想不想嫁,雲天瀾是清楚的。
前幾日雲疏妤就來找過雲天瀾。
當時雲天瀾還高興呢,畢竟之前他找雲疏妤,雲疏妤口氣差得很,說他要是不能把母后接回來,或者放她去見母后,她就不見雲天瀾。
他以為雲疏妤是心軟了,誰料雲疏妤進宮第一句話就是:
“不許用我來利用阿衡!”
雲天瀾自是滿口答應,還以為雲疏妤只是心繫弟弟,畢竟兩人那麼久的感情了。
現在想來恐怕不只是如此吧?
雲天瀾心中微嘆自己的女兒胳膊肘已經完全拐向杜衡了,而且應了杜衡的三品官職,之後說不定還要被雲疏妤責罵。
但是杜衡能堪大用,他看得一清二楚。如此也更快恢復雲疏妤的身份,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承受女兒的責罵了。
雲天瀾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又道,
“朕許你官職之事,若是苓兒生氣了,你可要幫襯著朕。”
杜衡略感訝異,還是點了頭。
——
雲疏妤躲著人趕往御書房的時候,無奈在路過後花園的時候被幾位朝中女眷絆住了腳。
幾位姑娘寒暄完,她才急急忙忙往御書房去。
去晚了,也不知道阿衡會不會被誆騙..
自己親生父親可是浸淫朝政多年,雲疏妤覺得杜衡玩心眼肯定是不如雲天瀾的。
不料她眼前出現了一位身著錦衣華服的貴公子攔路。
“敢問小姐可是杜苓杜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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