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說其他上心的地方。”
杜衡沒有再翻舊賬說這是她先對他做的。
而是柔聲的說起似乎不相干的話題,
“小時候孃親和妤姐姐不是總問我,為什麼喊你妤姐姐。”
“而不是苓姐姐。”
當時杜衡沒有回答也沒有改口,後來就當成是杜衡還小口胡念不對,再後來就變成是他習慣性的稱呼了,杜家人也都習以為常。
殊不知這成了他探知自己姐姐身世想法的起點。
“還記得你小時候落水那一次嗎?”
“嗯。”
當時她貪玩,非要拉著杜衡在池塘邊晃悠,一腳踩空掉了下去,還是杜衡跳下去把她抱上來的。
兩人衣服溼淋淋的,要不是都很機靈溜回房間換得快,肯定少不得被趙阮數落一番。
“所以這和你叫我妤姐姐..”
雲疏妤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忽然明白了什麼,他那麼聰明,肯定是猜到了什麼。
杜衡低聲道,“妤字,是因為我那時瞧見姐姐自小帶的香囊內裡繡的歪歪扭扭的妤字。”
杜衡要是對雲疏妤不上心,怎麼會注意到這些細節,怎麼會一直喚她妤姐姐呢?
從這裡開始,杜衡就暗中開始查探雲疏妤的身世,
畢竟杜衡活了兩世,出生的時候壓根沒見到自己孃親趙阮還有女兒,而是自己長到兩歲的時候,趙阮才牽著一個小姑娘,說這是他姐姐。
雲疏妤聽完微愣,心中有一些暖意。
她一直知曉自己的弟弟不一般,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他了。
他說不定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還不等她應答,杜衡又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妤姐姐就等著我光明正大的迎你進門吧。”
雲疏妤臉上微微一紅,佯裝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才不用呢,侯府的門我自己就能進。姐姐我可是要被迎出門的哦。”
杜衡眼中盈滿笑意,撫上她的手。
“那就迎出來再接進去。”
雲疏妤故意略過他的回答,伸著柔荑一下一下點著杜衡的心口,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洛都那麼多青年才俊,你說姐姐進哪一家門好呢?”
杜衡一把揉住她的小手,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
“姐姐以前就那麼逾矩,除了我,其他人可無福消受,我已經說好了,不久後我就光明正大定下和姐姐的婚約。”
雲疏妤錯愕,瞪大了眼睛,
“你和誰說好了?”
“自然是能賜婚的人。”杜衡神秘一笑。
雲疏妤抽了抽鼻子,嘟著小嘴不滿道,
“你又瞞著我?“
杜衡伸手撓了撓她的鼻尖,眼睛裡滿是笑意,
“妤姐姐聰慧過人,也用不著我說出口不是?“
雲疏妤白了他一眼,撇過頭去,
“你瞞去吧,我慢慢和你算賬,哼~“
一邊說,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露出小小的笑容,但隨即笑容止住,她約莫猜到杜衡要找誰了。
即便信任杜衡的能力,她也有些憂心忡忡。
不行..要先和那人通一下氣。
自家弟弟就算再怎麼心智過人,也才十六歲。
要是為了自己被誆了過去,做那些他不想做的事情..
自己如何捨得..?
——
次日,杜衡瞞了雲疏妤兩次的現世報就來了。
雲疏妤先是大清早把杜衡從被窩挖出來,一路耐心又細心給他洗漱穿衣,活脫脫的一個小媳婦的做派。
可等她把杜衡帶到書房的時候,杜衡就知道錯了,小媳婦看起來不作假,可督察官也不是假的。
只見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摞書卷和幾疊空白的宣紙,墨盤裡的墨汁也是嶄新的。
杜衡賠了個笑,“妤姐姐,這..”
雲疏妤站在一旁,雙手交叉在胸前,皺著小臉認真道,
“你今天必須把這幾本書都看完,還要寫出三篇文章。”
“啊?”杜衡瞪大了眼睛。
“呃...我還沒吃早飯呢,孃親也該催了,我們先去..”
話音未落,雲疏妤便拍了拍手,
“明折。”
“是,小姐。”
只見侍女明折帶著幾個小廝把熱氣騰騰的早膳端了進來。
雲疏妤眉眼盈盈如春風過境,嘴角微微上揚,溫聲道。
“阿衡可以先吃再開始寫,姐姐不急的,孃親那邊也說好了,等晚上再來檢查阿衡的成果。“
杜衡嘆了口氣,沒再堅持開擺,只好陪著雲疏妤用完早膳以後認真的開始寫文章。
雲疏妤起初看著他提筆還想著今天要怎麼折騰他呢,結果還不到正午時分,杜衡就把那加起來有八九張的宣紙給寫滿了。
杜衡正要收筆,就見雲疏妤兩隻手輕輕壓在桌案上,微微眯起雙眸看向他。
“怎麼了?”杜衡抬眼問道。
“和姐姐待在一起讀書寫字委屈你了?你要寫得那麼快。”雲疏妤嘟起嘴,一臉不滿。
杜衡言語被她噎住,又看了看雲疏妤不忿的神情。他將那幾疊文章後面的幾張宣紙拿起來就作勢要揉做一團。
雲疏妤急忙伸手攔住他,皺著眉頭道,
“你做什麼?”
杜衡低頭在她面前溫聲低語,
“和妤姐姐一起讀書寫作,不委屈的。”
“這幾張裡的文章寫得不好,我再重寫就是了。”
雲疏妤聞言,一抹緋紅隨即飄上臉頰,她趕緊別過頭去不看他,又伸手把那幾張被杜衡正要揉皺的宣紙拿走,小聲道,
“你重寫就重寫吧,這幾張姐姐還是要看的。”
雲疏妤和杜衡待在書房待了一日,用午膳的時候趙阮派人來喊都沒喊動,雲疏妤轉而讓小廝把午膳送到書房。
趙阮對此也沒有異議。
好在杜皓擎是一朝武將,是個粗人,用不上這書房,若是換個文臣,這一天書房都被家裡兩個小的侵佔了,指不定會是什麼表情。
令杜皓擎費解的是趙阮的舉動。只見趙阮鬼鬼祟祟地偷偷摸摸來到了書房外,他不解地跟了過去。
杜皓擎壓低聲音道,“你這是..”
趙阮被他嚇了一跳,白他一眼道,“你作甚嚇我?”
杜皓擎有些委屈,“我跟了你好久的。”
“別吵..我看苓兒和衡兒呢,他們在書房待了一天了。”趙阮伸長了脖子從窗外往裡張望。
“哦..”
“可是他們兩個都是修道的,你這樣不是會被..”
杜皓擎的多嘴得了趙阮的一個白眼。
“這是在家裡,他們兩個哪會這麼警惕?你是覺得我這個當孃的在家裡欺負虐待他們了?”
“不敢..”
趙阮和杜皓擎齊齊探頭往書房內看去。
此時已經是傍晚入夜,只見書桌旁已經沒了人,反而是內裡的那張寬大軟榻上側坐著杜衡,旁邊是雲疏妤依偎在他身旁,小腦袋枕著他的肩膀,杜衡一手輕輕攬著雲疏妤圓潤的肩頭,也睡熟了。
一張黑色大衣蓋在雲疏妤的身上,杜衡只穿著內裡的白色中衣,顯然那件黑色大衣是他的。
杜皓擎轉頭看著趙阮起身,下意識拉住,
“讓他們睡吧,他們也好久沒這樣待一起了。”
“知道。”
半晌後,書房的門被緩緩推開,杜衡有所察覺正要睜開眼睛,但下一瞬又合上。
只見趙阮抱著一張薄毯子進來,蓋住了他和雲疏妤二人,看了一會兒又出去了。
屋外傳來細微的聲響。
“不許讓人靠近書房。”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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