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拎著採購的各種食材回來時,徐薈一個人在手忙腳亂地泡奶粉邊唸叨:“寶貝不急不急,媽媽馬上好了。”
貝兒在床上躺臥發出響亮的啼哭,大冬天的寒冷氣溫中,徐薈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肉眼可見的發虛。徐媽心疼地立馬放下手中物品說:“還是我來吧,你趕緊去躺著休息。”
徐媽到洗手間洗乾淨雙手,麻利地衝泡好奶粉,等牛奶溫度降到不燙之前,接著抱過貝兒解開襁褓檢視是不是該換尿不溼,看過後順手換了片乾爽的尿不溼,隨後緊跟著去洗淨了雙手,回到房間內再抱起貝兒餵奶......
一旁的徐薈看著徐媽行雲流水又清爽的操作,不由稱讚:“媽,我長這麼大,今天才發覺,您幹活好利索啊。”
“都是生活中磨鍊出來的,哪有一開始就會的,而且做事情需要有方法和用心,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對了,孩子爺爺奶奶呢?”徐媽傳授著經驗,瞬間想到了不在家的兩位親家:“出門前分工安排過答應好好的,怎麼不按計劃來,人都不見了?”
“不清楚,你出門後我撐不牢睡了一會兒,貝兒哭把我吵醒過來,沒見著人。”徐薈一臉茫然,她嫁進巨家後,和公婆相處的機會並不多,雖然已經改口喊了爸媽,卻始終有隔閡。
“真是奇葩,總之說一套做一套的人,我是瞧不上的。不提他們了,我先給你做好吃的要緊。”徐媽懶得計較,正好貝兒吃好奶,她抱起孩子輕拍,讓孩子打嗝出來後放平在徐薈身邊,拿上奶瓶去了廚房清洗。
徐薈留心著徐媽的系列操作,暗暗記下,心說,萬不得已,指望不上他人,以後也要成為像媽媽一樣強大的母親。
狹小的廚房裡,徐媽掃視了一遍能用得上的廚具,她把需要清洗的食材分類後依次收拾乾淨,而後忙碌的炒菜煲湯燉煮......一方天地裡,頓時充滿充滿了煙火氣和家的味道,徐薈在房間裡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氣,嚥了咽口水,同時意識到一個現實——曾經以為的日常生活,以後都可能是奢侈了,下嫁,終究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和殘酷的懲罰,如今孩子都生下來了,後悔也沒用啊。
到了午飯時間,徐媽將黑魚肉糊糊湯,西蘭花炒肉絲,清燉老母雞,蝦仁水蒸蛋幾個菜和一碗撒了些許黑芝麻的米飯一一端進徐薈房間,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遞給她筷子示意趁熱趕緊吃,徐薈的鼻子一酸,悶聲接過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出院後到這一頓,幾乎都在捱餓,終於吃上了一頓有媽媽味道的正常的飯,好難得!狼吞虎嚥了幾口後,她放下碗筷說:“媽,這麼遠趕過來又忙了半天,辛苦趕快和我一起吃吧。”
徐媽伸過手摸了下徐薈的臉,看著本該圓潤的產婦,卻瘦成了瓜子臉,她想,這種家庭真不是養人的地方,找機會還是勸勸跟著回自己家去養吧,就算人生錯了開頭,及時止損也來得及,應聲說:“好,我和你一起吃,任何時候,首先要管好自己,你呀,總是為別人考慮太多。”說完轉身去廚房盛了飯過來和徐薈一起吃。
母女二人吃得差不多時,辛雪梅咕噥著聽不懂的方言帶著巨紅旗進了門,他們看到徐薈和徐媽在房間內床旁邊吃好了飯,對視了一眼表示不理解——還有這麼寵著的,真的是飯來張口!
辛雪梅面上展開一副笑容說:“孩子她外婆,還是你照顧周到,這都吃好飯了,哎喲喲,這些菜看起來就像飯店裡燒的,您可真是能幹人。”她身旁的巨紅旗堆上滿面笑容附和著。
“不必說好聽的,孩子奶奶,你們去哪兒了,說好的我去買菜,勞煩你們照顧貝兒母女,結果我回來看到您二人都沒在,怎麼,她們不是巨家人,是徐薈從徐家帶來的?”徐媽沒再客氣,先禮後兵,她已經給過面子了,是該敲打一番立下規矩,避免今後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辛雪梅打著哈哈,用帶著濃厚口音的方言和普通話解釋道:“親家母,瞧您這話說的,當然是我們巨家人了。她爺爺是靠不住的人,我們在後面河道岸邊放了個煤氣爐子,早上讓他去多燒些開水拿回家用,結果他燒水都燒不好,我沒辦法只能去幫他了。徐薈前面睡著了我就沒喊她,貝兒也乖的,留在媽媽身邊比跟著我們在外頭吹冷風強。我們都是為了這個家,您說是吧。”
“奇了怪了,你們衛生間有熱水器,為什麼還去外面燒開水?”徐媽越發感到巨家人的思維和行為都讓人難理解。
“哎呀,親家母,我們也是為了省錢,那熱水器費電得很,用煤氣爐子燒水便宜。她們母女都是正花錢的時候。”巨紅旗坦白說出原因。
“親家公親家母,那樣能省多少錢?”徐媽點對點質問:“產婦和孩子還正是身體弱的時候,我回來時看徐薈一身汗,貝兒大聲哭,她還是個病人,萬一再累病倒,花的錢不是更多嗎?而且就算你們堅持要去煤氣爐燒開水,用得上兩個人在那裡?是開水比人更重要嗎?”
“是是是,她外婆,你說得都對,我們沒想到。”辛雪梅忙擺出一副認錯的態度:“怪我們,她爺爺靠不住,也怪我大意。幸好你來的及時。”
一時間,徐媽感到自己的敲打,打在了一團軟棉花上,反而使不上勁——看來女兒這婆婆,道行不淺,竟是個不好相處對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