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風月之地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紅柚閣中燈火通明,絲竹聲靡靡,伴著觥籌交錯,酒香和脂粉的香氣纏綿,在空氣中蔓延。
這裡,是京中有名的銷金窟。
明渠軒位於紅柚閣最高的一層,不同於下層的奢靡,這裡竟是意外的幽靜雅緻。
朱漆鼎香木門扉後,還能隱隱聽到那風月中的靡靡之音傳來,燭光之下,耿娘正在數錢。
一雙白皙的小手,從後面纏上來,柔弱無骨般的手指,輕撫過耿孃的身體,帶著滿滿的挑~逗。
“東家……”
又嬌又軟的聲音落在耳旁,耿娘側過頭就看見,自家小狼崽子那雙像藏在星星一樣亮晶晶的眸子。
耿娘道了一聲,“別鬧。”
聲音裡滿滿都是寵溺的無奈。
“這些賬本有什麼好看的?”琴袖從後面抱著耿娘,整個身子都貼在耿娘身上了,嬌嗔道:“有我好看嗎?”
待會就把這些賬本燒了!琴袖看了一眼書案上厚厚的賬本,磨了磨自己的小虎牙。
“陛下把紅柚閣給了你,這些可都是你的錢!”耿娘提醒道。
聽到這話,琴袖一下來勁了。她“蹭”的一下,翻身坐進耿娘懷裡,雙手抱住耿孃的脖子,“那我把錢都給東家,東家給我吧。”
兩人鼻尖相碰,氣息交纏之際,突聽到“碰”的一聲巨響。伴隨著門外僕從丫鬟的尖叫聲,鼎香木製的門被劍氣生生的震碎,木屑飛濺。
耿娘忙護住懷裡的小狼崽子,才抬首,便看見泛著寒芒的劍尖直指眼前。目光順著那劍鋒利的劍身而上,耿娘看到一雙沉冷如冰的眸子,透著怒意和殺氣。
耿娘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沒想到七殺也會踏入我這地方,真是稀客啊!”
來人正是於月白,她站在耿娘面前,左手執劍,右手半抱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罩著一件黑色的披風,耿娘看不清是誰,卻見那人一雙手正緊緊抱著於月白,看姿勢,幾乎整個人都纏在於月白身上了。纏著就算了,還在於月白身上蹭啊蹭。
“哦~”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耿娘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玩味了。連她懷裡的琴袖,都露出瞭如出一轍的表情。
不愧是耿娘自小養大的小狼崽子!
於月白也不廢話,直接道明瞭來意。“雲雨繞的解藥。”
最後,耿娘將兩人帶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裡。
“先把你家夫人放下吧。”耿娘指了指靠牆的雕花大床,“這裡沒人用過,都是乾淨的,不會汙了你家夫人。”
於月白皺眉,抱著的人兒藥效上來,在她如一條柔弱無骨的蛇,糾纏著她。“小白……我熱……難受……”
暗啞的聲音伴著溫熱的氣息,落在脖頸間,於月白只覺得,自己也跟著身上發熱了,心裡想著自己難道也中招了?不對啊,她身上種有蠱,這些東西應該對她無效啊?
於月白現在不知道,她的不對勁,是因為有一個詞,叫心猿意馬。
“你怎麼知道她是誰?”於月白看著耿娘,沉聲問道。
“會給你下藥,還沒有被你一掌拍碎天靈蓋的人,除了你家那位忠國夫人,我也想不出第二個人了。”耿娘理所當然的說道。
聞此言,於月白狠狠的剜了耿娘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人放在床榻上。
披風散落,露出了裡面的人。
耿娘看到,床榻上,纏在於月白身上的陸常歡,臉上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滿是欲(防和諧)望,像一隻春天裡的小野貓。才剛碰到床榻,陸常歡就像是觸電一般,立刻緊緊纏上於月白,雙手死死環繞著於月白的脖頸不肯放,“小白……別走……”
帶著哭腔的聲音,讓抱著她的人心疼。
於月白滿安撫道,“不走!我不走!夫人別怕……”
耿娘和琴袖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於月白抱著陸常歡,對耿娘冷冷的說道:“解藥!”
“此藥無解,”耿娘雙手一攤,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這種藥哪有什麼解藥啊?你讓她瀉了火便是,你若不行……”
耿娘看了一眼於月白懷裡浪到快飛起的小野貓,露出一個壞壞的笑,“要不……我替她找個男人來?”
一道劍光猛然襲過來,耿娘急急側過身,寒光從她身旁堪堪擦過,削去了她的一小縷頭髮。只聽“當”的一聲,一把劍直直插進她身後牆裡,劍尖沒入牆中好幾寸。要不是她躲得快,差點就被那一劍捅了個對穿。
於月白眼中的殺意讓人心驚,耿娘笑了笑,忙道了歉。
小狼崽子看到自己的東家差點受傷,怒了。“你令堂的幹什麼?敢傷她!你找死嗎?!”
耿娘抱住自家張牙舞爪的寶貝,連拉帶抱地抱出去時,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這藥還是儘快覺得好,憋久了,傷你家夫人的身。”
房中只剩下於月白和陸常歡,陸常歡身上的藥犯了,身體裡有一股斜火在燒,燒的她甚至迷迷糊糊,只想纏抱著於月白,卻不得章法。
“小白!小白……”著急的聲音滿是玉望,都快哭出來了。
於月白捧住陸常歡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夫人,你知不知道,後宮嬪御惑亂……是死罪!”
“我知道……”陸常歡努力地露出一個笑,滿眼都是苦澀,“我也知道,你不會跟我去燕州了。我們以後……可能不會見面了。”
說到這裡,陸常歡哭了,“小白……我不想跟你分開……”
一滴淚水劃過臉龐,弄溼了於月白的手。
於月白心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斷了!
……
陸常歡第二天起來時,看著床頂陌生的羅帳,一下懵了,自己還在於月白懷裡。
兩人的被子下面……
昨夜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記憶湧上來,陸常歡臉爆紅,一拍腦門,穿上衣服就跑了。
等陸常歡手忙腳亂的奪門而出後,躺在床上的另一個人才睜開了眼睛。
陸常歡醒的時候,於月白就已經察覺到了。
看著地上,陸常歡遺忘的一支髮簪,簪尾上還落著東宮的印記。
東宮的物品,內府都有記錄在冊,是哪個宮哪個殿哪個人的,寫得清清楚楚。
這簪,若是被有心之人撿到,後患無窮。
於月白起身,撿起了那枚簪子,眼中幽沉。
這樣的你……
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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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篇正式完結!
原本該進入燕州篇的,但我對古代基建不太熟。所以!容我先去買一本《天工開物》來啃一下。
先開《凰棲燕州篇》的預收,立個flag,如果收藏過兩百,就提前寫,如果沒過……
那等我看完《天工開物》後再寫
๑乛◡乛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