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赤跪著對成慕喊道:“殿下,是馮大人說,要是草民不照著她的話做,就把我的父親給殺了!”
成慕打量著她聲淚俱下的樣子,內心感慨,看來跟她說演不好這場戲就把小梨嫁出去,還是很有用的。自己真是個卑劣的大人啊(扶額苦笑)。
馮秦大驚失色,她一直都是讓姜爾去辦的這件事,姜爾也不是不注意掩蓋身份的人,怎麼可能直接牽扯到她身上。她敢肯定,這是成慕讓朱赤和成慕聯合起來整她的。
“放肆!大膽刁民,竟敢在此胡言亂語,汙衊本官!本官如何能做那等腌臢之事!”馮秦拍桌而起,臉氣得發紅,好似真是被冤枉的一般。
成慕冷靜地敲敲桌子,“淡定,馮大人,要淡定。”
馮秦轉向成慕,聲音顫抖:“殿下,臣年事已高,實在經不起這樣的屈辱。您若是聽信這等賤民之言,臣也無話可說。”
“顏大人有何高見?”成慕沒理她,反而問一直當隱形人的顏含希。
顏含希看了看證詞,說道:“朱赤是一個普通百姓,應該沒有機會能見到馮大人您,可卻能畫出您的畫像。這一點,大人您怎麼解釋?”
“畫像有什麼難的?有心人替她畫不就行了?顏大人可要公正執法啊。”
顏含希點點頭,對她的說辭表示認同。她讓朱赤把事情經過再描述一遍。
朱赤開始聲情並茂地背臺詞。在她的描述裡,她去花街為小倌作詩掙點零錢,在那遇見馮大人。馮大人點了個小倌,長吁短嘆地說自己年紀大了,那方面不如年輕人。朱赤聽見後心生憐憫,與馮大人搭上話,寬慰了幾句。
兩人一同喝了點酒,說了些話。朱赤記得她聊到自己家世貧苦,娶不了夫郎,後來她就回家了。
哪知沒幾日,馮秦派人找上門來,讓她去汙衊宰相府二公子。還說若是她能借機娶了二公子,下輩子吃穿都不愁了。朱赤不願,馮秦得知後便帶人親自上門規勸。
見朱赤心意已決,馮秦惱怒之下抓走了朱赤父親,以他作為威脅。朱赤無奈,只好照做。
後來被土匪誤打誤撞地劫走,得辰王相救。朱赤大為感動,決定到官府報案贖罪。
“我是罪人,不敢再面對溫二公子。若不能公佈真相,我怕是死也不得安生!”朱赤將手放在胸口,誇張地叫喊,“馮大人!你與宰相大人政見不合,何必牽連柔弱無辜的二公子呢,他是多麼善良純真的人啊!”
成慕尷尬到腳趾摳出一個辰王府,這明明是她惡搞加上的詞兒,朱赤咋還真念出來了。怎麼這朱赤看著聰明,實際是個實心眼兒的嗎?
百姓們的情緒被朱赤的喊聲煽動起來。
“就是啊!溫二公子多無辜啊!”
“這人怎麼能這樣!還二品官呢!”
“年紀這麼大,身子都不中用了還要去花街,嘖嘖……”
馮秦聽見外面百姓的談論,怒瞪著朱赤,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你”個不停,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成慕微笑地看著馮秦發白的臉,心裡嘲諷:用謠言攻擊溫行雲的時候,你沒想到被造謠會這麼痛苦吧。如果還是在現代,成慕會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可惜古代法律並不完善,她只能選擇以牙還牙。
馮秦到底是官場老油條,很快冷靜下來。
“你既然堅稱是我指使的你,那不妨說說,我們是在哪裡遇見,我點了哪個小倌?”
朱赤沉著應對,“宜仙樓。那小倌我並不認識。”
馮秦立刻要派人去宜仙樓找鴇父。顏含希攔住她,說道:“人下官已經帶來了。”
鴇父是個身姿有些豐腴的男子,他來到堂前,對幾人行禮。然後眼神怪異地望向馮秦。
馮秦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呵斥到:“大膽賤奴!看什麼看!”
顏含希攔住暴怒邊緣的馮秦,問鴇父:“你可是見過馮大人?”
鴇父不是沒眼色的,看得出馮秦身份尊貴,低頭沉默不語。顏含希皺了皺眉,鑑於馮秦比她官大,她也不好多說。
成慕鼓勵他,“把跟這位大人有關的事說出來,本王在這,沒人敢動你。”
鴇父便說道:“前幾日樓裡一直有貴客訂包間點清倌,還對清倌動手動腳的,瞧著跟這位大人十分相似。”
“只是身型相似罷了,怎能確定是我!再說了,日子也沒有對上,說不定有人故意冒充我栽贓陷害!”馮秦氣急敗壞。
成慕寬慰她,“彆著急,馮大人。說不定就是剛巧有個貴客,剛巧與大人長相相似,剛巧也去了宜仙樓。”
成慕的解釋反而讓馮秦的嫌疑更大了。現在事情的焦點已經被成慕轉移到了馮秦到底有沒有去宜仙樓。
成慕深知,假話裡摻一點真話,假話就會顯得更真。因此只要大家相信馮秦的確去了宜仙樓,那朱赤的證詞就能得到更多人的信任。
馮秦清楚這一切肯定是成慕搞的鬼,憤怒到極點後反而平靜下來。
“辰王殿下,臣前幾日下了朝就直接回家,怎麼會有機會去青樓?府中馬伕和下人都能作證。”
成慕沒打算跟她在這一點上繼續糾結,跳過了她的話,說道:“馮大人,你自己府中的下人自然是向著你的,如何能作證呢?”
接著,成慕清了清嗓子,喊得哀怨無比,就差沒從懷裡掏出帕子來擦眼淚了,“溫二公子不應當摻和進你和宰相大人的爭鬥中,他只是個無辜人。對尚未談婚論嫁的男子來說,你這一出可能毀了他一輩子啊!”
馮秦咬牙,反正成慕說破了天也只有朱赤一個人證罷了,沒有物證,沒人能定她的罪。
她看向顏含希,問道:“這賤民可拿的出別的證據?光聽她一面之詞,怎能確定真正的幕後黑手?”
朱赤就等著這句臺詞呢。她上前一步,掏出一塊繡有“馮”字的帕子。帕子的布料是上好的緞子,絕不是朱赤買得起的。
“這是您離開花街的時候落下的帕子,您醉酒時說過是您新娶的夫郎繡的。”
馮秦接過帕子,她不可思議地細細端詳著,這真的是她新娶進門的側君繡的。前些日子那側君出門前都會給她塞個帕子,哪怕馮秦知道這是勾住她的手段,也還是看在新鮮勁的份上接受了。
她哪記得自己何時丟的這條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