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終究拗不過她,還是允了她。
日子一天天過下去,徒兒時常給空青寫信報平安,可不知從哪日起,空青收到徒兒寄來的信越來越少,內容也越來越短。
直到那一天,全大昭都知道,皇夫去世了。
空青不敢想象自己的徒兒有沒有做什麼傻事。她花了那麼多功夫培養的徒兒,幾乎當親女兒來疼愛,她怎麼可能不掛心。空青連夜收拾好行李前去佑京,佑京有幾位有錢有勢的權貴得過她的救治。
結果她沒有打聽到任何關於徒兒的訊息,託人去查,結果得知宮裡從來沒有過一名年輕的新太醫。
她的徒兒就那樣憑空消失。
空青很少佔卜人的壽命,畢竟這樣的事做多了對自身壽命有損,但她還是為二人卜了一卦。
卦象顯示二人仍在世上,只是不知在何處。
空青一邊慶幸他們沒事,一邊感到憂心。整個皇宮都在陛下眼皮底下,到底是誰能有如此本事幫皇夫逃出皇宮?
思來想去,她依舊困惑,卻在不久後收到徒兒來信。信上沒有說起失蹤的事和她自己的位置,只提到讓空青不要掛心,還讓她儘可能幫助大皇女。
空青一下想清楚關鍵,後來便時常關注宮中之事。
成慕默默觀察著大師傷懷的表情,說道:“大師,您若是不願說也無礙。”
空青大師嘆了口氣,還是將事情大致說了出來,然後問成慕:“我既已將事情原本告訴你,你父親的去處可能跟我說了?”
成慕早就做好準備,坦然說道:“那時年幼,能送父親出宮已是不易,後面我沒再和父親聯絡,他如今身在何處,我也不清楚。”
空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月琰走到成慕身邊,執起成慕的手,“妻主真是厲害,年幼就有如此佈局。”送皇夫出宮可不是嘴上說的那麼容易的。陛下對皇夫疼愛非凡,怎麼可能輕易放人走。
成慕面上笑得神秘莫測,心中暗暗敬佩,原身的確很厲害,在那樣的情況下能把人弄得假死又周全地送出宮去,是真的很不簡單。
空青大師打算回去,成慕給月琰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快些上前討教。月琰難得有些緊張,但還是在成慕的眼神鼓勵下走上前去。
成慕就見大師對月琰從一開始的淡定甚至帶幾分冷漠到眼睛放光、和顏悅色,說好只聊幾句,哪知兩人眼看著就要當場結成師徒了。
成慕和溫行舟、楓橋就在一旁等著大師和月琰聊完。三人從一開始站著等,到後來坐著等,再到後來猜拳等,再到最後翻花繩等。花樣玩了個遍,月琰還在和大師聊天。
空青對月琰是越看越滿意,月琰天資聰穎,因為會驅使蠱蟲,對人體經脈穴位都有自己的理解。哪個老師會不喜歡聰明努力的學生呢?
空青大師說到口乾,像剛注意到那邊苦等的成慕幾人一樣,她瞥了眼成慕,又對月琰說道:“辰王殿下待你如何?”
月琰沒有什麼和長輩相處的經驗,聽見這樣的問題,有些羞赧地回答道:“妻主……她很好,待我也好……”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就差沒說他們在床上的合作也很和諧了。
空青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動不動就為情所困,鑽研醫術不好嗎?好好掙錢不好嗎?
她讓季堯回去拿幾本書過來,等季堯將書送來,空青愛惜地摸了摸書,說道:“這幾本書是我年輕時親手寫的,記載了我大多數心得,你拿去看吧。”
月琰慌張地看向成慕,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成慕快走幾步攔住大師的手,“空青大師,這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書……”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空青大師打斷了,大師白了她一眼,說道:“這是我徒兒抄錄的,原本的手稿早就收起來了。”
靠,那你表現得那麼心疼幹啥……
成慕內心無語,擠出一個牽強的微笑,“那就替內人感謝大師好意了。”
月琰接過書,小心翼翼地翻開,一副恨不得現在就鑽研下去的模樣。空青大師滿意地直點頭,看來這份禮是送對了。
成慕卻不開心了,月琰還沒有過把自己忽視地這麼徹底的時候,但是她自己也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些小氣,就憋著沒說。
送走大師,幾人也快要踏上回佑京的旅程了。一上到馬車,月琰就開始看醫書,成慕故意緊挨著他坐,也沒有得到他的注意。
可惡!我就不信了!
成慕將手攀上月琰的肩膀,拎起他披散下來的一縷頭髮,輕輕掃弄月琰的面頰。月琰終於注意到成慕,扭頭問道:“妻主,怎麼了?”
成慕躺到月琰懷裡,語氣鬱悶,“這幾天,你一有空就看書,怎麼不看看我啊。”
楓橋和溫行舟聽得想發笑,本來憋著的,看成慕彆扭地擠進月琰懷裡,扭曲成一大卷麻花一樣,沒忍住笑出聲來,肩膀直顫。
成慕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嘲笑了,她坐起身,縮到馬車角自閉。自己這個一家之主居然一點威嚴都沒有,可惡!
月琰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楓橋主動出擊。和成慕擠在同一個角,哀怨地說道:“妻主只知道哄月琰哥哥,都不看我,唉,日子一點盼頭都沒有。”
溫行舟坐在位置上,扭頭望向窗外,馬車已經駛進了林子,外面只有一排排的樹木。他低聲說道:“擁有一整片森林的人,又怎會關注到每一顆樹的長勢呢?”
成慕感受到他們幾人隱晦地逗自己的方式,氣呼呼扭頭,就被月琰按著親了一口,他們吻地很深,纏綿且投入。楓橋偷偷摸摸從手指縫看他倆,看的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