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場內,雨還在無情的下著。
噬魂獸礙於蕭曉手上的鞭子,一直不敢太靠近,但牠們也沒有退後。牠們似乎對於怎麼對付自己的敵人很有心得體會。
揮打了半天,蕭曉只前進了兩三步,她打打退退,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蕭曉這時想起來阮凡,阮凡是怎麼做到,就憑兩手就能撕開一隻噬魂獸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一定不會相信。
她不明白,一具凡人之魂,居然有可與天神媲美的神力,甚至已經超越了她所見識的所有的神。
“要是他在就好了”,蕭曉想。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雖然自私,但這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啊。
人在危機時刻,總會想起那個可以給你安全感的人,神也不例外。
可是阮凡不在。
蕭曉明白,現在也只有靠她自己了,哪怕耗費最後一點力氣,也要衝出一條血路來。
蕭曉不斷得給自己打氣,溼冷的雨水沒有澆滅她的鬥志,她又加大了揮鞭的力度。
其實,此刻蕭曉的鞭法已經毫無章法可循,或者更早些時候就沒有了。因為就在剛剛蕭曉喘息的那個空當,噬魂獸又把包圍圈縮小了。
所以現在無論蕭曉怎麼揮鞭都能打到噬魂獸,關鍵是當她想攻擊面前的噬魂獸時,鞭子反而先落到了後方的獸身上,這一擋,把蕭曉的鞭力給削弱了。
蕭曉無奈,只好每一次抽打前先把鞭子收回自己腳下,然後再伺機向前抻。
蕭曉知道自己必須加快進攻速度,但奈何現在的條件太影響她發揮了。
蕭曉急了,慌亂中,自己像個瘋婆子般邊抽打邊哭喊。
“畜牲!畜牲!”
大難臨頭,哪還有什麼體面可言?
又是“啪”的一聲,但蕭曉知道這是套獸索自己的聲音,不是套獸索打在噬魂獸身上的聲音。她知道,因為這一鞭落空了,沒有那種打在噬魂獸身上碰撞的感覺。
噬魂獸越打越精明,牠們居然在鞭子落下那一刻就已經開始縮變。牠們是一點皮肉之苦都不想受啊。
蕭曉更加絕望了,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那強弩之末,毫無辦法。
落空的鞭數越來越多,現在蕭曉離最近一條獸腿不過半米遠,只要那條腿稍微往前抬一下,就能把她碾碎。
蕭曉現在已無其他多餘的想法,只見她瘋狂的揮舞著手中套獸索,瘋狂的抽打著四周的噬魂獸,全然亂了陣腳,但她抽打的更多是空氣,那噬魂獸在鞭子落下那一刻就已經縮變逃跑了。
天空還下著雨,噬魂場上的坑坑窪窪已經被雨水和雨水沖刷帶來的碎物灌滿。後來的雨滴,爭先恐後的想要擠進去似的,瘋狂的敲打著那汙濁的水面。
當然這一切,身處黑暗的蕭曉是不知道的,況且她現在哪有心思去觀察這些呢。
在雨中奮戰的蕭曉,本想一鞭過去,把離她最近的那頭噬魂獸打縮回去,但這一鞭又落空了,當她向像之前一樣收回繩索時,發現自己根本扯不動,而且剛剛到用力一扯,差點把自己扯倒。
蕭曉心想,“完了!”
雖然她不太能看清前面是什麼情況,但她基本上可以判斷得出,套獸索已經被噬魂獸固住了。
至於牠們用什麼方式固住,蕭曉已經不在乎了,無論牠們是用腳踩用身子壓用嘴咬還是其他超出她想象的方式,她都不在乎了,因為無論牠們用什麼方法,她都沒辦法把套獸索抽回來了。
絕望的蕭曉心裡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死了嗎?”
然後她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場景,眼前的那兩隻獸腿突然抬了起來,抬得很高很高,高到蕭曉到後面都看不到了,好像那兩隻獸腿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但蕭曉知道,那兩條腿就在自己的上方,正在蓄力準備把自己踩死。她能感受到頭頂上方確確實實的壓迫力,就像頭頂上懸著一個萬斤重的大鐵塊,隨時會塌下來。
蕭曉徹底絕望了,她甚至已經開始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她放開了緊握套獸索的手,揚起了臉,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有我在此陪爹爹,他也不會這麼孤單了,只是可憐了我那老母親,要孤苦伶仃了。”
蕭曉半是欣慰半是遺憾的閉上了眼睛。雨水無情的敲打著她的容顏。
笨重的獸腿在下落時,擋住了雨,卻帶來了風,風很快迎著蕭曉那隻光滑稚嫩的臉龐襲來。那風很凌厲,像刀似的,要把蕭曉光滑的臉削掉。
但那風突然就停止了。好像是誰把它抽走了似的。
雨水很快又重新打在蕭曉光滑的臉上,似失了魂的蕭曉還沒睜開眼睛。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已經傳入她的耳朵。
“你休想!”
蕭曉以為自己這是在迴光返照,但溼冷的雨水,讓她再次清醒了過來,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傷害我的女人!”
蕭曉在努力睜眼的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傳來,語氣是如此的堅定,好像在向敵人宣誓著某種決心。
蕭曉眼睛還未全部睜開,眼縫中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她眼前。雖然模糊,但確是那麼的偉岸與堅挺。
“阮凡!”蕭曉近乎失聲地喊道,那聲音裡把激動、欣慰、歡喜、驚訝、恐慌等所有的情緒都摻合在了一起。
是的,蕭曉心心念唸的阮凡出現了。
只見阮凡貼著蕭曉,站在她前面,兩隻手微曲向上託舉,一隻比他還大幾倍的獸腿,被他死命頂著,他的兩隻腳的腳掌已經深深地陷入了土地。
那隻獸腿知道自己遇到了阻擋,加大了力氣,似乎要把全身的力量都施加在那隻腿上。
阮凡見狀,立刻把頭後仰,張大嘴巴,任由喉部的肌肉撕扯。
“嘖嘖嘖。”
阮凡喉嚨裡令人心癢難耐的聲音,那氣浪之大就連身後的蕭曉都不得不扯住阮凡的衣服,才不至於自己被那氣浪帶走。
阮凡是如此的憤怒!
在噬魂場的所有生物都能從阮凡的“唳吠”中感受得到。
而那隻不知好歹的噬魂獸不僅感受到了恐懼,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立馬收回自己的腿和愚蠢,縮變逃跑。
當蕭曉再次睜開眼,黑暗已經不再,遠處的光給噬魂場帶來了一些可視度。而之前那堵帶著鱗片的黑牆已然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整個噬魂場又恢復了安靜,但這安靜卻讓人無比舒適。
蕭曉看著眼前的背影,正發愣。突然,筋疲力盡的阮凡,腿一軟,就要倒下去。蕭曉連忙伸手扶住。
就在扶住阮凡那一刻,蕭曉看到遠方出現了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