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羊宮門庭不大,石門石牆,中有內室,再往內便是悠長的彷彿嵌入雲端的鐵索道。
門口立了四個不倒翁,長得都類似年畫娃娃的模樣。
俞朝子有模有樣地抬起拂塵,面朝一紅衣童子不倒翁,用手結抱元守一印。
“小道是小南城天青門下行走,俞朝子。旁邊這位是大離武者,嗯,齊硯。”
俞朝子從懷裡掏出一張契約文書,“這是小道的信物。有事需要前去赤羊宮。”
紅衣童子,輕輕晃動了兩下,這才有一蒼老的聲音傳出。
“請進。”
四個不倒翁放出去路,門庭大開,就連瘴氣也消散到兩旁。
俞朝子趕緊拉著晏山支往裡面走。
“齊硯,嗯,還是叫你齊硯吧。”
俞朝子也不敢亂說,說不定附近就有一個晏山支的元嬰保鏢在盯著。
他繼續說道:“剛才那四個,是鎮宗童子,專門用來守衛大門的,算是傀儡術的一種,反正據我師傅說,要是厲害的的鎮宗童子,比某些化神期的仙人都要厲害。”
這讓晏山支想起李墨給陳翠兒的家宅童子,不過家宅童子能拿在手裡把玩,而這個鎮宗童子比一般成年男子都還要高大。
兩人跨過索道,瓦舍樓房這才開始變多了起來。
甚至見到了不少人,有的是雜役,有的是侍衛,雖說長得都人模人樣的,但晏山支還是能覺察到大部分都是妖怪化形。
畢竟有幾個忍不住向他吐蛇信子,還有幾個衝他流哈喇子。
但或許是因為門內宗規森嚴,或者能力不行,倒是沒有多少敢上前直接挑釁的。
多方打聽,兩人終於找到一個對外辦事處的地方,一名老道士在門口靜候著。
他眉眼抬著,輕聲說道:“在下是赤羊宮外事堂陳英執事,我透過童子看見二位來訪,不知二位到赤羊宮來所為何事?”
俞朝子遞出那蠍子的銘牌以及黃皮紙。
“陳大人,我跟這位齊小兄弟路過小南城大鼓村,發現赤羊宮的人,也就是攜有銘牌的這位,強行索取村子裡童男童女的精血。”
俞朝子頓了頓,吞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倆阻撓,但仍不敵這位赤羊宮道友。幸好有位過路的元嬰期前輩幫忙出手才救了這大鼓村的年輕血脈。”
“黃皮紙上是那位道友身上的功法,另外還有幾瓶他未曾消耗盡的精血。”
晏山支將藥瓶取出,遞給了陳執事。
“還請陳執事明察!”
陳英翻了翻黃皮紙,面露不悅,再將藥瓶揭開,已是信了五六分。
畢竟人族的童男童女精血,幾乎只對邪修才起作用。
“不知那位元嬰前輩,可曾留下名諱。”
俞朝子一臉神往,也一臉遺憾。
“那位前輩未曾留下名諱,只說是讓我們自已處理就行,他有要事,便先行離去了。”
陳執事將黃皮紙收錄造冊,藥瓶也收歸結存,慢悠悠的捋著自已的山羊鬍子。
“小南城,大鼓村,楊祿管轄的地界。我剛傳音給門人,讓去尋他過來。”
“既然是兩位少年英雄,也請在赤羊宮裡好好休息一下,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晏山支自然樂見其成,俞朝子也對赤羊宮很是好奇,兩人連忙道謝,隨後便跟著一位弟子,在赤羊宮外門住下。
仙家門派果然不一樣,空氣都要清新太多,周遭靈氣也好過山下不知多少。
當然,跟拾遺錄相比又差了不知凡幾。
“朝子,你說我能不能拜入赤羊宮呀?”
“啊,為嘛?”俞朝子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晏山支,“這裡大多數都是妖修,宮主就是赤羊真人,你一個人族在這兒修煉什麼?”
晏山支嘆氣說道:“也就那麼一說,但要真能在這兒修煉長生大道,總比我一個人閉門造車來得好吧。”
俞朝子轉過身,神秘兮兮地低聲道:“你叫你長輩幫忙唄。這麼好的條件不利用,進什麼赤羊宮啊。”
“那都是騙大鼓村的,我那位長輩可幫不了我什麼忙。”
外門客房沒待多久,引路的弟子又帶來一位紫袍中年男子,似乎看到眼前是兩位如此年輕的少年,他也是顯得一臉驚訝。
紫袍男子抱拳,聲如洪鐘。
“兩位少俠,在下是赤羊宮外堂弟子,楊祿,剛才陳師叔已經跟我說了事情的經過。我也核實了銘牌和最近的事務名冊,犯下大錯的是我同僚,楊邪。”
晏山支默然,楊邪,楊蠍,怪不得取這個名字。
楊祿,楊鹿?難道這位是個鹿精不成。
“陳師叔也已經跟我好好囑咐,這件事是我赤羊宮門徒犯下的錯,兩位少俠心存大義,過來告知此事,並幫忙清理了門戶,那便是我赤羊宮的客人。這兩日,便由我來負責招待。”
說到招待,二人一下子便忘了長途跋涉的辛苦,瞬間來了精神。
“哪裡哪裡,赤羊宮太客氣了!”
“有勞有勞,有勞碌兄。”
隨後三人便在照母山上,赤羊宮外門,好好地轉了轉,這是晏山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深山修真門派,看哪裡都覺得很好奇,軟磨硬泡的拉著楊祿逛了不少地方。
吃吃喝喝第三天,晏山支感覺關係熱絡了些,才趁著四下人少,厚著臉皮開了口。
“楊大哥,我也跟你說了,我是練武的,如今登山境,銅皮鐵骨,練的還算將就。”
楊祿擺了擺手,笑道:“這哪裡只算是將就,說實話,我三百年才化形成功,如今五百歲,兩百年的與人族打交道,能在你這個年紀把武道二境打磨到你這個地步的,聞所未聞。”
他親眼看到齊硯演練龜雖壽,自然看得出來,齊硯不管是體力,爆發力,骨骼的強健程度,甚至不輸他見過的虎妖體修。
俞朝子眼珠子直轉,相處久了,他自然知道晏山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楊大哥,我們既然來了道家門派,自然也想學一學本領,以後也好出去降妖除魔,啊,呸呸呸,是替天行道。”
晏山支也贊成得直點頭。
楊祿對於什麼降妖除魔,並不覺得被冒犯,只是對於這請求,犯起了難。
“我們這兒幾乎都是妖修,傳功長老也沒聽說過有人族。至於太上長老,和掛名的客卿倒是有好幾位人族。不過以我的能力也沒法幫你們牽線。”
晏山支神色暗淡,雖然也覺得希望渺茫,但當真聽到這個答案,還是感到一絲遺憾。
“不過。”
嗯?不過什麼,二人重新振作起來。
楊祿也不拖沓,忙說道:“本門雖然沒有太多功法適合你們,但畢竟作為道家門派,而且還是青天道門蓋了印,點過卯,畫過押的大宗門,我們這兒還是存有不少道家各個路數的通識功法的。”
“如果你們想去看看,我能幫你們申請試試。”
晏山支頭點得跟個老母雞似的,俞朝子也是一臉期待。
楊祿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想學通識功法,需要登記註冊為青天道門的「天下行走」,這個沒問題吧?畢竟這是青天道門提供的通識法門。”
俞朝子瞬間臉色暗淡,只是晏山支沒注意,讓楊祿趕緊解釋解釋。
“登記為行走之後,即可領取青天道門頒佈的任務,獲取青天道門頒發的獎勵,甚至還可以參與青天道門舉辦的活動。”
“唯一需要履行的義務就是,保護九州大地,懲惡揚善,除魔衛道。所以叫做天下行走,替蒼生謀福祉。”
晏山支不禁佩服起青天道門的胸襟,以天下為已任,不愧是杭州唯一的泰斗宗門。
“我願意!”晏山支豪氣干雲的答應。
“我算了。”俞朝子垂頭喪氣的打了個哈欠,“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