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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官復原職

軍營的接風宴沸沸揚揚,次日,顧長風回燕北的訊息便在城中傳開來了。聽說顧長風平安無事,又在長安立下大功,燕北的百姓們皆稱讚傳頌,說這顧將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邵家自然也得了這個訊息,顧長風是否平安歸來他們倒是並不在意,只是考慮到顧長風這一回來,沈漓必然不久後就要被調走。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城自然也不會有兩員大將。可陛下對於沈漓又會作何安排呢,邵家卻是猜不透了。若是陛下有意將沈漓調回長安,那他們自然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可若是陛下要將沈漓調到比燕川還破落的窮鄉僻壤,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在燕川待著呢。邵家兩個兄弟暗自琢磨著。

“我說你們倆可真是糊塗!”邵晴插嘴道,“皇后娘娘都復寵了,沈漓作為皇后的親弟弟,陛下怎麼可能苛待了,必然是會再召他回長安,獻王已死,說不定他這一回去,還有更大的封賞呢!”

邵丁山一拍腦門,恍然道:“對呀!瞧我這腦子,只要有沈皇后在,沈漓定然也會再受重用,只要咱們抓住他這根繩兒,就可以離開燕川這個破地方,去長安過好日子了!”

“二哥哥未免高興過早了罷,沈漓到底有沒有把我們邵家放在眼中還說不定呢。咱們原是依著大姐姐才跟他攀上些關係,如今大姐姐不在了,他能把我們說的話當回事兒嗎?”邵文紈嘟嘟囔囔地說道。

的確,自從上次他們去找過沈漓之後,沈漓便再沒搭理過他們。雖然當時沈漓明面上是答應了將他們一起帶去長安,可是過了這麼長時間,沈漓究竟還記不記得此事也不說好。邵文紈這番話給了邵丁山當頭一棒,剛才的高興勁兒轉眼間消失了,又愁起來,打量到一旁的邵晴,於是諂媚地說道:“好妹妹,你一向最有法子,你看這事兒咱們該怎麼辦?”

邵晴一臉平靜,胸有成竹,緩緩開口道:“這有何難?”說罷叫來身邊的丫頭,低聲耳語幾句,轉身走向了書房。邵晴這一番操作,讓兩兄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愣愣地跟在邵晴身後。

邵晴走進書房,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望將軍信守承諾”,隨即將信紙塞入信封。此時,剛才的丫頭也捧著一隻木質小盒子走了進來。邵晴將手中的信封交於她,吩咐道:“將信與此物一道交給沈將軍,務必要親手交到他的手上!”

“是!”婢女低聲答道。

待那婢女出了門,兄弟倆這才湊上去,不解地問道:“那盒子裡是何物?難不成你以為獻個寶貝給他,他就能帶我們一起走?我說妹子,你不會太天真了些吧?”

“寶貝自然是個寶貝,而且是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寶貝!”邵晴神神秘秘地說道。

這一說,兄弟倆更是好奇了,這沈漓一向淡泊名利,不為金錢所惑,能有什麼是讓他無法拒絕的東西?“好妹妹,你快說說吧!那盒子裡裝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哥倆心癢癢,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邵晴勾了勾嘴角,也不再賣關子了:“那裡面是沈漓與大姐姐的定情之物。但凡沈漓對大姐姐有一絲真情,定然不會棄咱們於不顧。”

“既是大姐姐與沈漓的定情信物,又怎麼會在你這裡?”邵文紈接著問道。

邵晴眨了眨眼睛,緩緩地說:“原本那東西是要放於姐姐陪葬清單中的,是我見它做工精緻,不忍心這麼好的東西就埋進了土裡,便私自收了起來。不想今時今日還能派上用場。”

“可那是大姐姐的東西,你怎麼敢私自從陪葬清單中劃去?!”邵文紈語氣中略帶些責備。

“三哥哥這是什麼意思?若不是我當時將這珠釵收起來,我們如何能再搏一搏?三哥哥這話說得倒像是我為了我自個兒去長安。”邵晴頓時裝作委屈的表情,掩面抽泣起來。

“誒,你也是,四妹妹這也是為了咱們邵家,你怎麼反倒不分情理。再說,這東西既是有緣被留了下來,說不定就是大姐姐最後留給我們的一根稻草。你呀就別在這裡說些煞風景的話了。”邵丁山喝了邵文紈幾句,轉頭又勸著邵晴:“好妹妹,你二哥他也不是存心說你,只是一時心急,口無遮攔了些,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邵晴聽完,嘟了嘟嘴,一邊還用繡帕擦著眼中的淚。

那婢女聽了安排,早早地便把東西送到了軍營,任衛兵如何說明,她都堅持要親自將東西交到沈漓手上,衛兵無奈,只得將沈漓請來。那婢女看著沈漓來,這才放心地把東西給了他。

沈漓拿了東西,行至營帳坐下,才慢慢開啟。盒子裡是一隻白玉簪子,簪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鴛鴦,簪頭是一朵綻放的雪蓮,底下配了一個青蔥間奶白色吊墜,簪子通體盡顯淡雅端莊,然雕刻間卻看得出來是細工慢作。沈漓凝視著這隻簪子,大手卻情不自禁地摩挲著。這珠釵上的紋飾還是他挑燈刻出來的呢,當年只會上陣殺敵的他哪懂得做這種巧活兒,可是他想送邵雪一件天下獨一無二的東西,便趁著休息的時候,學了好久,這才做出來這麼一支玉簪。

沈漓還記得邵雪一直不捨得拿出來戴,說那是最珍貴的禮物,不能輕易地戴上,還說要當做傳家寶,留給孩子們,把他倆的幸福傳承給自己的孩子。可是邵雪沒有等到這一天,也不會再有這一天了......

沈漓小心翼翼地將簪子放回盒中,順手拆開了那封信。其實在看到那支玉簪的時候,他便大概猜到來意了,他向來是說到做到,既然答應了邵家,就一定會信守承諾,也算是給邵雪一個交代。

他命人傳話給那個小丫頭:“就說沈某言出必行,靜候便是。”

邵家收到訊息,心裡也穩了,張羅著收拾起來。

三七昨夜醉了酒,被人抬著進了帳子,稀裡糊塗地褪去了衣裳,陳婉兒的信也隨之拋至一處。

兩日後,長安果然下來旨意,沈漓官復原職,皇帝命沈漓與顧長風交接完即刻回城。詔令既下,沈漓也是信守諾言,派人通知了邵府,不日一同啟程。三七收拾行李時才猛地發現,夫人的信尚未交給沈漓,急匆匆送至沈漓手中。

“將軍,都怪我,那日醉酒便將此事給忘了,耽誤了您與夫人的聯絡。”三七懊惱,捶胸頓足,一臉慚愧道。

沈漓拆開信,原來陳婉兒早已猜到內情,他本不打算告訴她的不想將她牽扯進這紛繁複雜的朝堂,只想讓她安安穩穩度日,可是,終究還是沒有瞞住。也罷,她既是他的夫人,那他便會護著她,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只要有他在,便不會讓她身陷囹圄。

離回長安的日子沒有幾天了,細算算,這會子回信,怕是前腳信剛到長安,後腳他們便到了。因此沈漓便沒再寫信給陳婉兒,打算直接回去給她個驚喜,再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慢慢告訴她。

顧長風聽說了沈漓有意將邵氏兄妹幾個帶去長安,臨行前夜,來到了沈漓的帳內。“我聽說你要將邵家那幾個帶去長安?”顧長風半信半疑問道。

“嗯,”沈漓淡淡答道。

“你可想清楚了,嫂夫人那邊可說的過去?況且邵家那幾個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是知道的,他們可與先夫人不同,你不在燕川這幾年,他家沒少藉著你和皇后娘娘的勢頭在此地作威作福,尤其是那個邵大,整日在燕川城內囂張跋扈,你把他們帶去長安,這不相當於是給自己埋了個雷在身邊嗎?”顧長風絮絮叨叨地勸說著,雖然他與邵家接觸不深,但在燕川久了,多多少少也有所耳聞,既然稱呼沈漓一聲“沈兄”,少不得要告誡幾句。

可沈漓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

“他們秉性如何我自然是知道的,放心吧,成不了什麼氣候。不過是念在雪兒的情面上,在長安給他們安排個地方罷了,我會看住他們的。此事我也請示過陛下與娘娘,無妨。”顧長風也是為自己考慮,沈漓心裡清楚,但是他和邵家畢竟有著一層關係在,更何況他們沈家說起來還欠著邵家一條命,他不能不管不顧,更不願被看成是一個忘恩負義,追名逐利的人。

“可是......”顧長風本不死心,還想勸勸沈漓,但看了看沈漓堅定的眼神,話在嘴邊還是嚥了下去。“罷了,但願一切如你所願!”顧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陛下與皇后娘娘都默許了此事,他又有什麼資格阻攔呢,只願邵氏兄妹真的能老老實實度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