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後的目光突然變得狠戾起來,震懾道:“本宮身為後宮之主,是為除邪祟而來,若有敢違者,便是在庇護邪祟,一律按宮法處置。”
“玄靈殿的人進去超度陰靈,剩下的人,把這一片海棠樹都砍了。”
一聲令下,所有人皆動起起了身,小司空寂慌地起身,用自己的小身軀拼命去攔住她們,“不要……”
蕭皇后見他礙事,忙命道:“來人,把他抓起來。”
沁柔剛從外面回來,見此景象,臉色瞬間一白,忙跑了過去阻撓,“這是端妃娘娘種的樹,不能砍……”
而這些宮女根本不聽她的,一腳把她踹了開來。
沁柔跪在地上,連忙去求蕭後,“皇后娘娘,海棠樹是端妃娘娘親手種的,還請娘娘高抬貴手,放了這幾株海棠吧……”
見沁柔求情,蕭皇后眼中閃現出一抹陰毒的目光,她今日就是為除海棠樹而來的,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更別提她一個小小的宮女。
“來人,將這庇護陰靈的宮婢拖出去杖斃!”
聞言,沁柔面色一冷,憤然地瞪著那高高在上的臉,啐了一口,“你這毒婦,你根本不配為皇后!”
“你說什麼?”蕭皇后臉色極黑。
沁柔被人鉗住了雙臂,壓在地上,眼神不屈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我說你是……”
話還沒說完,蕭皇后揚起手,重重地甩在她的臉上,“賤婢!”
沁柔頭上髮絲瞬間一鬆,散落了下來,潔嫩的臉上多了三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模樣狼狽至極。
蕭皇后馬上下令:“把她抬走。”
院中海棠樹一棵棵倒下,被人砍成一段又一段,花瓣被人無情的踐踏,塵埃漫天。
小司空寂猛地掙脫宮女的束縛,急急地朝沁柔撲了過去,“放開她!”
混亂之際,屋裡突然傳來一道凌厲的聲音,“都給我住手!”
聽到聲音後,眾人齊齊看向了屋門口,只見聖姑從屋裡走了出來,眼神冰冷地直視著院中的蕭後。
似是有陣大風吹動,她的長髮和身上的軟煙羅衣裙在風中飄動狂舞,渾身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明明是聖姑的身體,氣質卻與聖姑完全不同。
眾人見狀,立即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恐懼油然而生,站在院中瑟瑟發抖。
宮女小聲道:“聖姑不會是被陰靈附體了吧?”
蕭後驚恐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聖姑,怯弱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料卻被海棠枝絆倒在地。
手被樹枝劃破了一層皮,痛得她低叫一聲。
她望著那不斷靠近的聖姑,求饒道:“不要過來。”
“聖姑”停在面前,緩緩蹲下身,手指重重捏著她的下巴,逼迫著她直視,“怎麼,方才不是還揚言要除了我嗎,現在知道怕了?”
“本宮……本宮不知道甘露殿真的有陰靈,本宮只是想砍樹而已,沒想到驚擾了您,還請您饒過我這一回,我以後再也不來了……”蕭後嚇得落淚,全身止不住顫抖。
“為了砍樹?”
“聖姑”目光幽幽地看著她,“這海棠招惹你了嗎?”
海棠?
蕭後恐懼地看向了那株開了花的倒在地上的海棠。
難道這陰靈的棲身之所是海棠樹?
“我……”蕭後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她毀了海棠,這陰靈該不會想要她償命吧,她忙跪了下來,磕頭認錯道:“對不起……是我無知,我不知道這樹對您這麼重要,求您饒了我吧。”
“聖姑”冷哼了一聲,眼神如冰,“方才他們求你的時候,你有動過半分惻隱之心嗎?堂堂一國皇后,心腸竟如此歹毒,連一個小孩都不肯放過。”
蕭後心裡恐懼至極,知自己逃不了,她緊咬著牙,抄起身下的枝條,狠狠地往對方身上砸了過去,倉皇逃離,“來人,護駕!”
然而,沒等她抬腳,一股強勁的力道瞬間掐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整個身體抬離了地面。
“娘娘!”宮女驚撥出聲,不敢上前。
與此同時,殿外的侍衛持著兵刃進來,將聖姑和蕭後重重包圍住。
小司空寂神色擔憂地看向了那抹背影,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哭包,我們來搭個戲如何?”
小司空寂眸中一亮。
是她的聲音,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楚瓖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哭包,拿著海棠枝,裝作你想救人的樣子,往聖姑的身上抽幾鞭。”
小司空寂默了半晌,眸光漸漸暗了下去。
若不是因為她的出現,海棠樹就不會被砍,如今她附身在聖姑的身體裡,若是陰靈不除,他日後將永無寧日,也無法跟宮裡的其他人交代。
她到底想做什麼?
“小哭包,你不信我?”
小司空寂眉頭微微一皺,抬眸看向了那個背影。
“再不來救人,你的母后就沒命了。”楚瓖寧語氣微慍。
見蕭後整張臉紫黑,樣子極其猙獰恐怖,小司空寂猶豫了。
皇后砍了他的海棠,他為什麼要救,如此歹毒狠辣之人,死了才好。
雖是這麼想,但他最終還是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撞開了前面的侍衛,舉著樹枝打在聖姑的後背,一邊打一邊還大聲喊著,“你這個惡鬼,快放開我母后!放開我母后!”
稚嫩的聲音在這院子裡迴響,雖是在做戲,卻一點也不生硬。
附身在聖姑體內的楚瓖寧頓時從聖姑的體內出來,欲附在了沁柔的身上,意外卻發生了……
聖姑與蕭後一同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小司空寂手中的動作一頓,眼神茫然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
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蕭後和聖姑的人皆聚了過來,把人抬起,逃也似的離開。
侍衛漸漸散了出去,整個院子就剩甘露殿的人,小司空寂看著一地的殘枝,心情低落到極點。
“殿下……”沁柔心疼地望著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卻聽到他突然說了一句:
“海棠沒了,她也走了嗎?”
沁柔不明所以,她正欲上前,他卻突然跑了,飛快地跑進了屋裡。
沁柔跟了上去,一進屋,便見他站在書案旁邊,悵然若失地盯著張床鋪在地上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