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空寂在用早膳的時候,楚瓖寧站在門口,琢磨出去的方法。
外面天色明媚,陽光落了進來,她伸手去接,卻不料被灼傷,疼得她立即抽回了手。
混亂的腳步聲在院中響起,楚瓖寧掩在門口望著過去,只見一群宮女正圍著一株盛開的海棠,議論了起來。
“這海棠已經枯死很久了,怎麼突然開花了?”
一名宮女疑神疑鬼道:“海棠逆時而開,該不會甘露殿真的有陰靈闖入吧?”
聯想前夜的事,宮女瞬間緊張了起來,抱作一團,“沁柔姐姐,這該怎麼辦?”
沁柔神色自若道:“不過是一棵海棠復活開花,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說不定是祥瑞之兆。”
“沁柔姐,要不,我們還是把這棵海棠砍了吧?”
沁柔目光狠戾地橫了一眼提議砍樹的那人,“這院裡的海棠都是端妃娘娘親手種的,也是殿下對端妃娘娘唯一的念想,你敢對端妃娘娘和殿下不敬?”
宮女不敢吭聲。
楚瓖寧望著那一株盛開的海棠花,若有所思。
在她的記憶裡,從沒見過甘露殿種有海棠,難道這院子的海棠最後被人砍了?
這海棠逆時開花又跟她的到來有什麼關係?
滿腹疑團無人解,她惆悵地轉身,小司空寂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身後,把她給嚇了一跳。
小司空寂嘴角彎了彎,腹誹道:“原來鬼也會害怕。”
楚瓖寧沒心思與他耍嘴皮子,“你今日不用上課嗎?”
小司空寂搖頭,“不用。”
見他走向書案,安安靜靜地看起來了書,楚瓖寧疑惑道:“你怎麼不出去玩?”
“外面沒什麼好玩的。”
見他臉色落寞,楚瓖寧朝他走了過去,哄道:“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玩呀。”
小司空寂沉默片刻,抬起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犀利地看向了她,“你是不是想等我出去後,好在我屋裡幹壞事。”
楚瓖寧尷尬一笑,沒想到會被他看穿了心思,“我只是想找回家的路而已,能幹什麼壞事?”
“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
這……
她要回去,需找到陣眼,不可能不動他的東西。若他在旁邊,她也沒辦法靜下心來研究回去的辦法,她又怎能讓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壞了她的大事。
“這是我的地盤,你若是不主動出去,我就把你趕出去。”楚瓖寧恐嚇道,軟的不行,她只好來硬的。
“這裡是我的寢宮,何時成了你的地盤?”小司空寂爭辯。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等我什麼時候走了,這裡才會變回你的地盤。”
“你……你無賴!”小司空寂急得面部漲紅。
楚瓖寧卻絲毫不理會他的氣憤,一雙清靈的眸微眯,威脅出聲:“我數三個數,你再不出去,我就施法把你扔出去。”
“三……”
“二……”
小司空寂心裡恐懼又委屈,最終極不情願地抱著幾本書離開。
人走後,楚瓖寧心裡頓時一鬆。
她開始毫無顧忌地滿屋搜尋陣眼,然而找了一個時辰,也無果而終。
思慮半晌,她盤坐在宮殿正中央,蘭指一揮,座下瞬間凝結了一個巨大的法印,將她整個魂體升入了半空之中。
坐在臺階上看書的小司空寂感受到了屋裡的異常,欲進去看看,卻被突然闖入院的一群人給嚇住。
他目光怔怔地看著這一行人,心裡頓時生出了不安,前去行禮,“母后。”
為首的那人便是當今一國之母,蕭皇后。
雖沒有傾城之姿,但衣著雍容華貴,儀態萬方,眼神流露出不容人忽視的威嚴。
她身後的那些宮女手裡提著柴刀,一臉凶神惡煞,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蕭皇后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司空寂,眼神帶了些輕蔑,隨後又看向了那株開得豔麗的海棠。
“本宮聽說甘露殿鬧鬼,故特意來看看,到底是何方陰靈作祟,敢嚇了皇子。”
蕭皇后回眸,隨即下令:“聖姑,你先去五殿下的寢宮,將那陰靈就地超度。”
聞言,小司空寂抬起頭,看向了後面兩個手持佛珠之人,臉色瞬間一慌,忙道:“母后,甘露殿沒有陰靈。”
蕭皇后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對他此話感到意外,眉頭往上挑了挑,“你前夜不是說在甘露殿看到鬼了嗎,怎麼如今突然改了口?”
“前夜是兒臣做了噩夢,產生了幻覺,兒臣看到的不是陰靈。”
蕭皇后指了指旁邊的那株海棠,“那這株海棠怎麼解釋?”
小司空寂答道:“海棠逆時而開,是祥瑞。”
蕭皇后執著手絹掩唇輕笑,“聖姑,你來說說,這是祥瑞還是凶兆。”
被點名的聖姑身形一頓,隨即走近那棵海棠樹,細細檢視了一番,沉緩答道:“草木知運,若是逆時而發,其中必有妖孽。”
蕭皇后看向身下跪著的小司空寂,嘴角浮現出似有若無的笑意,“你聽到了嗎?”
小司空寂卻堅持道:“我屋裡沒有陰靈。”
語氣極其懇切和堅定。
蕭皇后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本宮聽聞你夜裡被陰靈困擾,特意請了聖姑過來為甘露殿祛除邪祟,如今你卻萬般阻撓,難道是對本宮有什麼不滿嗎?”
小司空寂搖頭,不懼地直視著她,“兒臣昨日與二哥發生了爭執,不小心傷了他,母后若是想要替他出氣,直接責罰兒臣,不必找其他的藉口。”
被他說出來,蕭皇后有片刻心虛。
司空寂剋死了端妃,皇上把恨都加在了司空寂的身上,但司空寂畢竟是他們的兒子,皇上雖表面對他不管不顧,但若是誰對他不好,皇上定會記在心上,秋後算賬。
而她作為一國之母,若是公然袒護自己的兒子,不僅會招來非議,還會令皇上不滿,所以她才以除邪祟為由,好好治一治司空寂。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看出來了她的意圖,倒真是讓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