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杜秀才和好如初的希望破滅之後,唐鶯鶯不死心地又找了兩個曾經對她有過愛慕之意的男人,想要尋求他們的幫助,還委婉地暗示了自己能夠付出一些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哪怕是在一起,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誰也不是傻子,以前眼高於頂,看他們一眼都嫌多的人忽然放低身段,其中肯定必有蹊蹺,於是都裝聾作啞地敷衍唐鶯鶯。
等知道唐鶯鶯做過的“好事”過後,連敷衍也沒有了,直接就是開啟陰陽怪氣地嘲諷模式。
難怪唐鶯鶯會回頭來找自己,當初分開的時候多冷酷無情,結果現在玩脫了 ,沒男人要她了,才想起自己來。
可自己難不成是唐鶯鶯養的一條狗嗎,任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最後唐鶯鶯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挽回任何一個男人的心,至於重新勾搭一個,她目前也做不到。
於是她只能自己花錢在鎮上租了個房子住下。
四方村她是回不去了,從離開的那天起,也沒想過再回去,倒是偷偷地去看了一趟苗氏,發現苗氏被胡瘸子罵著下地幹活,唐鶯鶯眼淚一下流下來了。
記憶中,娘什麼時候幹過農活兒,一雙手,一張臉保養得比同齡的婦人好多了,看上去年輕了不止十歲。
娘是個愛收拾打扮的人,每次都打扮得光鮮亮麗,體體面面的,哪像現在,穿著粗布衣裳,一身髒汙。
這才多久,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農婦和她記憶中的娘已經是判若兩人了。
話說苗氏在被趕出四方村後,無無處可去,孃家把她視為一大恥辱,放話說要和她斷絕關係,說是苗家沒有這種不知羞恥的女兒,攤上苗氏這麼一個和人苟合的女兒,苗家已然淪為了十里八村的一大笑話,家中小輩還有要說親的,要成家的,忽然一下,親事就受阻了,討媳婦討不到,嫁女兒嫁不出去,一家人暗中恨死了苗氏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還會接苗氏回家,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苗氏身上沒錢,她要有錢,早自己偷摸一個人跑了,才不會老老實實地跟著胡瘸子。
實際上胡瘸子也是個有腦子的,一早就把苗氏身上值錢的首飾都給收起來了,讓她想跑都沒辦法,沒有錢,在外面怎麼過活,別說什麼去乞討了,好手好腳的,去乞討能討到幾個錢,苗氏也放不下那個身段,而且當女乞丐比當男乞丐慘多了,男乞丐還勉強能活,女乞丐就未必了,不信往乞丐堆裡瞅一瞅,當中有幾個女乞丐。
跟著胡瘸子後,胡瘸子就開始各種壓榨苗氏,洗衣做飯,上山下地……簡而言之就是白天要幹農活兒,晚上要服侍胡瘸子,著急生雙胞胎大胖小子,給胡家傳宗接代的胡瘸子是每天晚上都在賣力耕耘。
短短几天,苗氏就瘦了一大圈,形銷骨立,把她這輩子前頭三四十年都沒受過的苦全部都給受了一遍,以後還得繼續受。
她知道自己是逃不出胡瘸子這個火坑了,就指望唐鶯鶯能爭氣些,早些把李少爺的心給套牢,嫁進李家當少奶奶,到時候女兒女婿是有權勢的人,就能搭救她一把,還能幫她把胡瘸子這個欺辱過她的混賬給收拾了。
她想得很好,殊不知唐鶯鶯已經和李少爺徹底鬧翻,早就沒戲了。
別說是嫁給李少爺,以唐鶯鶯現在的名聲,嫁給一個普通的莊稼漢都未必嫁得了,畢竟在外人眼中,都認為唐鶯鶯和那麼多男人牽扯不清,肯定早就不是黃花大閨女了,一個不乾淨的媳婦娶回來,誰心裡都會膈應。
唐鶯鶯偷偷看了一會兒,實在不忍再看下去,抹著眼淚轉身走了。
來的時候是悄悄來的,走的時候也是悄悄走的,用面紗蒙著臉,不敢讓誰看到她的臉,不然要是碰上有誰認識她的 ,自己又要被嘲諷奚落了 。
想起苗氏曾經說過的話,還有自己也懷疑過,唐鶯鶯這下百分百地確信,她和苗氏接著出醜事,一定不可能是巧合,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是人為,肯定唐蓁蓁那個賤人搞的鬼,她在報復,報復自己過去在唐家受到的欺負。
“唐蓁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和娘?”
當唐鶯鶯出現在唐蓁蓁面前的時候,哪有半分從前趾高氣揚,得意洋洋的樣子,只有一身的落魄。
唐蓁蓁心情一下舒暢了不少,唇角微微揚起。
原來施展報復是這樣的快意。
她很喜歡唐鶯鶯現在的樣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要是能再慘一點就更好了。
唐蓁蓁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一臉疑惑地道:“我害你們什麼了?”
怎麼能叫害呢?
她只是在適當的時候讓李少爺“不小心”聽到了些許風聲,是李少爺自己不夠信任唐鶯鶯,或許說他的喜歡沒有那麼深,他自己要懷疑唐鶯鶯的,知道自己受到欺騙後,也是他設局讓杜秀才入局的,之後更是很合理地要求唐鶯鶯歸還財物,怎麼就是她在害唐鶯鶯了 ?
要是唐鶯鶯不腳踏兩隻船,甚至是好幾只船,只和李少爺往來,這會兒李少爺該請媒婆上唐家說親了,唐鶯鶯該安安心心地備嫁,等著當李家少奶奶了。
至於苗氏,就更不是自己害她了。
明明是胡瘸子自己對苗氏起了歹念,胡瘸子是個什麼樣的混賬玩意,誰不知道,要不是苗氏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胡瘸子打交道,胡瘸子怎麼會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只能說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想利用胡瘸子達成自己的目的,以為胡瘸子是自己手裡的一把刀,可胡瘸子是個人,他是不受苗氏控制的,反過來反捅苗氏一刀只能怪苗氏自己沒本事。
所以唐蓁蓁並不覺得自己有害人。
她手上乾乾淨淨的,沒打人沒殺人,除了那天教訓了一下唐鶯鶯,迄今為止,都沒動過唐鶯鶯和苗氏一根手指頭,怎麼就害她們了。
看這口黑鍋又大又圓,哐當一下就落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