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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就應該抓著最後的時間好好的玩啊聊天啊。”

“每天裝的像個沒事人似的,我都著急。”

鬱遲的聲音一出,沈棲宴整個人都懵了,環顧四周。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沈棲宴這才後知後覺,“所以你們早都知道了?”

“你們怎麼知道?”

鬱容不大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妹妹啊,其實這些都不重要,你要做什麼,我們都是理解的。”

“其實我們也知道,你不會一直待在這裡,雖然我們也捨不得你離開,知道你早晚要走,真到這一天來臨的時候會有些捨不得。”

“但如今看著你和時妄感情這麼好,還有兩個孩子,看著你這樣生活想來也是很好的。”

“把你交給時妄我也放心。”

“時妄陪著你,在花城一起陪伴了我們這麼多年,還讓我們看到了柔柔和瑾兒,其實我們已經很滿足了。”

“代入自己去想象時妄的父母,他家裡人一定很擔心。”

“雖然現在大祭司說,日後沒有什麼辦法,根據下一次推斷出的華國和花城裂縫時間在千年以後,但誰知道呢,萬一中間有了別的機會,我們也就能去找你了。”

“之前大祭司還說你沒辦法回去呢,現在不也有辦法了嗎,所以啊,一切都會有轉機的,只要我們念著彼此,都可以有辦法的。”

“反正只要活得久,什麼都可以,咱們活的時間長著呢,我——”

鬱容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立即閉了嘴。

全桌人除了沈棲宴和盛時妄,全都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眼神裡還帶著不敢相信,也似乎在確認,說這話的人到底是鬱容還是鬱遲。

這種話為什麼會從鬱容的口中出來,就算有人說,也該是鬱遲這個少腦子的,為什麼會是鬱容?

鬱琮和鬱顏的眼神裡還帶著些惱怒。

鬱琮盯了鬱容幾秒,直接罵了出聲,“你個豬腦子的!你說什麼話呢!”

“夏夏去了華國以後還能和咱們一樣嗎?”

“你說這些話是想氣死我嗎!”

“你是覺得你年輕還能等嗎!”

“覺得我這個老爺子要死了?”

鬱容瞬間慌了,“不是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千萬別誤會啊。”

鬱容看著鬱琮氣的甚至都在發抖,立即上前去扶著老爺子,“怪我怪我,都怪我這張嘴太蠢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一時間腦子短路了,我給搞忘了,我哪裡敢去這樣說您啊,您是我最敬重的長輩啊。”

鬱琮幾句話都要給鬱容搞哭了。

鬱琮哼了聲,又坐了下去,“我當然知道了,真當我老爺子怕這些?這不是看氛圍不對,轉移轉移氛圍。”

眾人:“……”

鬱琮:“你們為什麼不笑?”

眾人:“???”

好笑嗎???

鬱容:“……”

沒給我嚇死……

眾人不理解但表示尊重,非常配合的笑了起來。

就是笑的過於勉強。

鬱琮撇了撇嘴,“這笑的,還不如不笑呢。”

鬱琮憑藉自己的冷笑話,雖然讓全場的人尬了幾秒,但也確實讓氛圍緩和了些。

全場人在一起把話攤開了說,沈棲宴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終於是把一直心裡頭噎著的話說了出來。

沈棲宴很擔心家人覺得自己這樣的舉動沒良心。

鬱嫿顯然是猜到了沈棲宴的想法。

鬱嫿昔日做過和沈棲宴一模一樣的事情。

在眾人都離開後。

鬱嫿單獨留了下來。

她告訴沈棲宴,“和你父親去到華國,我從來都不後悔。”

“現在想起我還有些慶幸,若是我當初沒有去華國,沒有讓你生長在華國,你就不會遇到相愛之人。”

“你父親剛離世的那些年,我一直無法接受,我總還覺得我的身邊有他的氣息,總覺得他還在我的身邊。”

“但如今,有了你,我才發現,是我當初太孤獨了,我心裡一直記掛著他,不願意讓別人靠近,也不想去靠近別人,所以越發的孤僻。”

“自從和你解除嫌隙後,看著你和時妄關係如此親密,兩個毫無血緣的人卻能為彼此犧牲,我真的很感動也很欣慰。”

“現在看著你和時妄也有了兩個孩子,媽媽真的很替你高興,這些年是媽媽愧對於你,對你的關心太少,幸好有時妄一直陪著你。”

“就像小容說的那樣,這段時間,時妄完全沒有因為來到花城埋怨過遠離家人,他一直在默默的為你付出,現在雖然媽媽也不想你離開,但是也不能讓時妄一個人付出。”

“其實啊,當大祭司第一日和你說過後,時妄就來告訴我們了。”

“他是希望我們去挽留你的,他說,你是因為擔心他才想回去的,可如果回去了,你就離開了家裡人。”

“那傻孩子還替你考慮呢,說你一直不好意思開口,怕我們傷心,可我們又怎麼能那麼自私呢。”

“所以啊我們這段時間本來打算什麼都沒聽到的,等到你告訴我們的時候,我們表現出情緒起伏不是很大的樣子,這樣你也不會太愧疚,到時候也就能好好的離開。”

“今天也是怪我,沒忍住情緒,看著你哭,我就忍不住了。”

“不過現在說開也好,我這些日子也是悶著很多情緒在心裡,一直擔心以後沒機會和你說了。”

“今天倒是都說出來了。”

沈棲宴和鬱嫿幾乎是徹夜長談了一整晚,最後鬱嫿索性睡在了沈棲宴的臥室裡。

盛時妄去了兩個寶寶的房間陪著孩子睡了。

……

然而,一夜難眠的人不只沈棲宴和鬱嫿。

還有蘇祺和慕廑昕。

“到點了。”慕廑昕一直觀察著天象,和蘇祺進行模擬。

慕廑昕一開口,蘇祺立即按照慕廑昕之前說的地方站好。

這是兩個人許多次的模擬情形。

從沈棲宴懷孕時,蘇祺從水城回來,得知這件事願意幫忙以後就開始和慕廑昕一起模擬,只為了讓沈棲宴和孩子保持絕對的安全。

每次慕廑昕都保持絕對的嚴謹,總覺得差一點,還差一點。

地面上都被他畫了無數的圈。

只為了讓蘇祺站的位置更加的精確。

“這次……應該沒問題了。”

天光已然露出月牙白時,慕廑昕輕吐濁氣,終於露出了笑容。

模擬了這麼多次,終於有一次是讓他覺得百分百滿意的了。

蘇祺也鬆了口氣,之前每一次,慕廑昕都說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蘇祺每次聽到這樣的話,都覺得緊張。

緊張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沈棲宴的安全。

從答應慕廑昕的那一秒,蘇祺就已經把自己的性命置於身外了。

“你不覺得遺憾嗎?”

慕廑昕主動搭話,蘇祺倒有些意外了。

兩個人一直都保持著合作的方式,基本每天說的都是和陣法有關的事情,除了第一天慕廑昕問蘇祺是否幫忙時和他聊了幾句之外,慕廑昕再也沒和蘇祺聊過,蘇祺也沒有多問過什麼。

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做著事情。

今日慕廑昕開了口,蘇祺倒反應了幾秒,“遺憾?有什麼好遺憾的?我的人生好像也沒什麼多大的意義。”

聞言,慕廑昕沉默了幾秒。

“可你原本在華國是有名的畫家、設計師。”

蘇祺神情一怔,半晌後也不知道是自嘲還是感激的笑了聲,“是啊,你不說我差點都要忘了,原來還有人記得。”

“你不想回到華國嗎?若是你和宴宴一起回去,你的日子一定過的很好。”

慕廑昕第一次對外人產生了動容。

許是他從一開始就得知了蘇祺的命運。

他在華國見到了蘇祺輝煌的時候,見過了蘇祺身為天之驕子的模樣。

也見過他來到花城後落魄的模樣。

再到如今……他似乎覺得自己這個人是毫無價值的,毫無意義,多他一個,少他一個,甚至沒有多大的影響。

慕廑昕從沒有這樣清晰的感知到,原來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有這麼大,可以讓一個人消磨至此。

蘇祺一句話就讓慕廑昕的話陷入了死局,“就算我想回華國,也沒有辦法吧,如果我不站在這裡,這個陣法就沒辦法啟動,何談能讓人回去呢。”

慕廑昕動了動唇,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的確,陣眼需要一個和沈棲宴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

除了蘇祺,他再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要不要喝杯酒?”

“也算是我們的慶功酒,如果可以的話是想等到宴宴安全離開了再喝的,可惜沒那個機會。”

陣法開啟,幾乎是吸取他的生命,沈棲宴安全離開時,也是他喪命之時。

“好。”慕廑昕和蘇祺坐在院子裡,抬起頭望著天,“破曉的天,挺好看。”

“嗯,挺好看,以前每次都光顧著陣法了,忘記好好的看看周圍了。”

……

……

陣法開啟前一夜。

全家人都來到了沈棲宴的宮殿裡,看看沈棲宴又看看兩個寶寶。

一想到以後都看不到了,只覺得難過。

唯獨鬱遲……

鬱遲將一封信塞給了沈棲宴,“如果能看到顏妘,能不能把這封信帶給她?”

“你真的不回去嗎?”沈棲宴看著鬱遲下定決心的樣子有些感慨。

這種決定,兩方都是為難的。

她自然希望鬱遲可以回到華國和顏妘雙宿雙飛,同時,她也無法狠心的說讓鬱遲離開鬱顏。

“不回去了,她已經不記得我了。”鬱遲抿了抿唇,“原本我酒不屬於華國,如今的華國應該也過去幾年了,她這麼優秀,身邊一定不乏追求者,或許已經身邊有別人了,我還是不回去打亂她的生活了。”

“只要把這封信……給她就夠了。”

沈棲宴接過信,鄭重點頭,“哥,你放心,我一定交給妘妘姐。”

鬱遲低頭看著沈棲宴,忽而笑,展開雙臂,“來,讓哥好好的抱一抱。”

沈棲宴看著鬱遲的笑容也笑了,眼尾明明是上揚的,眼眶裡卻噙著淚了。

沈棲宴摟住鬱遲。

鬱遲微微傾身,環抱住了沈棲宴。

感慨的發聲,“怪哥哥,沒有早點找到你。”

“現在才找到你多久,就要分開了。”

“我看著兩個寶寶時就在想你小時候,你小時候該是什麼樣子的呢,很遺憾沒有看到你小時候。”

“如果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該有多好。”

“以後多給兩個寶寶拍點照片錄些影片,如果還有機會見到,我也想好好的看看他們的成長史。”

沈棲宴埋在鬱遲胸膛,已然聽哭了,身子發顫的難受。

鬱遲和沈棲宴這麼一哭,別人情緒也開始繃不住了。

鬱徵一直縮在角落裡默默的哭。

看到鬱遲和沈棲宴抱在一起哭,也湊了上去,“給我抱抱宴宴,我都沒好好的抱過我妹妹。”

一群人從沈棲宴宮殿去到了慕廑昕的宮殿。

一路上看到侍女侍者時,他們就表現出一副高冷的模樣。

侍者侍女一離開,瞬間就又圍著沈棲宴開始哭哭啼啼的了。

陣法開啟是在凌晨。

在黑夜與白晝變化的那一霎那。

慕廑昕本是讓沈棲宴可以休息會兒再來的。

但她哪裡睡得著。

索性便提前過來了。

她也想提前來了解了解。

再好好的和慕廑昕道個別。

可在慕廑昕的宮殿裡看到蘇祺時,有些意外,“蘇祺你也提前來了?”

蘇祺表情並沒有太多的異常,“嗯,正好來和大祭司聊聊天,能幫助我們回到華國,真的很感激他。”

對於蘇祺,沈棲宴還是很多歉意的。

比盛時妄更甚。

就像是對自家人和外人的感覺。

對自家人,任何事情都可以去麻煩他,可對外人,卻覺得不太好。

現場的人除了慕廑昕,無人知道慕廑昕和蘇祺的計劃。

所有人都以為今日蘇祺會和沈棲宴盛時妄一起離開,沒有人知道離開需要他的性命。

慕廑昕的祭司宮殿裡從沒有這樣過,素來都是他一個人的安靜,今日卻聚集了這麼多人,慕廑昕看著大家聚在一起的模樣,眼底卻有了一絲暖意。

等到沈棲宴離開後,花城應該再也不會見到這樣的場景了。

他一直最愛的“姐姐”,也再不會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