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之後,夏冬春沒有再聽到過關於甄嬛和果郡王的訊息。
當日只有她和敬貴妃一起跟著胤禛去了清涼臺,因此敬貴妃這日實在忍不住,來了延禧宮。
“妹妹,我知道妹妹你是爽快人,便不與你說客套話了。”敬妃開門見山,“自那日之後,也沒見皇上那邊再有什麼訊息,這莞嬪和果郡王……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若不是實在沒有訊息,我也不會來叨擾妹妹你,只是你也知道,朧月畢竟在我身邊養著,我總是擔心啊……”
這話倒也在理,畢竟甄嬛是朧月的生母,即便認定朧月是皇上親生,也難保皇上不會因為甄嬛和果郡王一事遷怒朧月。
雖說有敬貴妃護著,可若是沒了皇阿瑪的寵愛,朧月的前程到底要差一些,也難怪敬貴妃擔心。
雖說都是貴妃,但夏冬春手裡是握著實權的,敬貴妃擔心胤禛將這件事秘密吩咐給夏冬春,便來延禧宮問問。
畢竟這也是皇家秘辛,不好傳出去,以免丟了皇室顏面。
可這件事夏冬春是的的確確不知道更多內情的,但想來胤禛是不會放過甄嬛和果郡王了。
敬貴妃見夏冬春確實不像是知道內情的樣子,也只得作罷,告辭準備離開。
“姐姐,姐姐侍奉皇上時日長久,咱們這位皇上是個什麼性子想來姐姐比我更清楚,會如何處置那兩人,咱們心裡大概也有數。”
夏冬春見她要走了,思來想去,終究還是開了口,多勸了一句,“我也是做額孃的,自然知道姐姐的擔憂,所以不得不提醒姐姐一句,姐姐便是再擔心,也萬不可在皇上面前再提起此事,否則皇上才真的是要遷怒朧月。”
“多謝妹妹提醒,我心中有數的。”敬貴妃又嘆了口氣,也實在是無奈,這樣的事情,她根本就幫不上忙,況且這件事說不準還會牽連朧月,若真到那個時候,她護住朧月都懸,更別提再拉甄嬛一把了。
這次來問問夏冬春,也不過是想求個心安。
不過在來之前,敬貴妃便已經大約料到夏冬春也不會有什麼訊息,所以此刻沒有得到結果,倒也沒有那麼失望了。
許是為著清涼臺的事情,回宮後好一段時間,胤禛沒有再召幸過夏冬春,偶爾要見兩個孩子,也是叫人將其帶到養心殿,教導幾句,便再派人將靈鳶和弘毅送回夏冬春宮裡。
要說不去敬貴妃宮裡,那倒也正常,畢竟敬貴妃早已失寵,不得胤禛召幸。
可夏冬春那裡胤禛也連著這麼久不去,宮裡不免起了些流言,猜測著夏冬春是不是已經失了聖心。
可夏冬春仍然管著六宮事宜,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胤禛也絲毫沒有收回夏冬春手中權力的意思。
敬貴妃的“協助夏冬春掌六宮事宜”也僅僅是協助而已,夏冬春雖無皇貴妃之名,卻已經是位同副後了。
剛開始夏冬春還有些不習慣,只是時間久了,倒覺得如今這樣的日子過得也算舒服。
榮華富貴、兒女雙全,與上一世相比,她幾乎沒有什麼遺憾。
又是一年春,胤禛看著內務府送來的綠頭牌,手指劃過幾人的牌子,最後稍一停頓,落在了夏冬春的名字上。
“朕也許久不曾去陪昭貴妃了,今日便去瞧瞧吧。”胤禛道。
“那奴才讓小廈子先去延禧宮告訴貴妃娘娘一聲?”蘇培盛躬著身子請示道。
清涼臺那件事之後,他以為隨行甄嬛之人必定也是沒有活路了。
沒想到除夕當夜,他回到京中住所,卻見到了自已以為此生再見不到的人。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昭貴妃想法子偷樑換柱,保下了崔槿汐的性命。
蘇培盛知道夏冬春和甄嬛私交不深,沒必要替她保下身邊人,思來想去,蘇培盛便明白這是一場交易,決定投桃報李。
旁的他雖做不了,但露出去幾條訊息給延禧宮,還是沒問題的。
“嗯。”胤禛沒意見,放下手裡的摺子,捏了捏眉心,隨後又問道,“朕叫你找的幾位術士你可找來了?”
“回皇上,都已經在京中住下,隨時等皇上傳召。”蘇培盛答道。
“那就好。”胤禛總覺得自已精神不如從前,興許是人到了這一步,總想著長命百歲、萬壽無疆,他聽聞民間有能人異士,可煉製丹藥,便命蘇培盛去將人找來。
“皇上也許久不曾去延禧宮用晚膳了,這一去,貴妃娘娘肯定高興的不得了。”蘇培盛見胤禛心情似乎還可以,便試探著說道。
胤禛重新拿起一本摺子,沒再說話。
蘇培盛也很有眼力見兒的不敢再開口。
到了晚間,胤禛帶著人到了延禧宮。
“皇上駕到——”蘇培盛拖長了嗓子揚聲道。
夏冬春早聽小廈子來稟報過了,是以聽見通傳聲便帶著人出門迎接:“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胤禛抬了抬手,率先邁步進了屋。
雲苓扶著夏冬春起身,也進了屋。
興許是經歷了許多,夏冬春現在面對胤禛,早已不復當日初入宮時的心境,即便這次胤禛有些冷淡,但她心裡也沒什麼感覺。
不過等落了座之後,卻是胤禛先開了口:“靈鳶和弘毅是越來越懂事了,這也是你的功勞,兩個孩子被你教的很好。”
夏冬春起身行了一個蹲安禮,恭敬道:“臣妾不過是一介深宮婦人,皇上謬讚了。”
胤禛叫她起來,又道:“哪裡是謬讚?弘毅雖小,卻是最像朕的皇子,朕也最喜歡他,靈鳶也十分懂事機敏,不愧是朕的女兒。”
語氣雖不親近,但說出的話卻明顯是對夏冬春及其兩個孩子滿意的,一時間,夏冬春也摸不清楚胤禛到底是什麼意思。
“朕今日來,一則是許久不曾來陪你了,二則......”頓了頓,胤禛開口道,“從明日起,弘毅就去阿哥所吧。”
夏冬春猛地一抬頭。
似乎是看出了夏冬春的不解和驚訝,胤禛輕笑一聲:“皇子們六歲就要移居阿哥所,朕知曉你與弘毅母子情深,故而這兩年也未曾提起過這件事,只是眼看著弘毅過了年就九歲了,實在是拖不得了。”
夏冬春雖然自認不算聰明,可到底在宮中這些年了,也並非沒有頭腦,聽著胤禛這話,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但這樣的事情,她即便有猜測,也不敢說什麼,只能低頭:“弘毅是皇上的兒子,大清的皇子,自然是不能一直跟在臣妾身邊的,都是臣妾婦人之仁,倒還要叫皇上來費心,真是臣妾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