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不算明媚,大批弟子被叫到戒律堂前集合。
莫辭和李自然也到了,兩人混在人群中。
幾個弟子等得不耐煩了,皺著眉頭小聲問出什麼事情了?
旁邊的修士回答他:“趙長老去雲和秘境,嘎在裡面了。”
弟子壓住嘴角的笑容:“真的假的?怎麼死的?”
旁邊的修士一挑眉:“我怎麼知道,我又不在現場。”
“哦……行叭。”弟子打了個哈欠,“都快等一個時辰了,怎麼還沒開始?”
莫辭也打了個哈欠,總感覺自己正坐在大禮堂準備聽講座。
某位老師遲到了兩個小時,還沒來。
他小聲吐槽:“怎麼還沒來?掉糞坑了?拿錢吃乾飯呢?”
李自然示意他小聲點:“噓!那幾個長老耳朵都挺好的,別把心裡話說出來。”
“唉,行吧。”莫辭又打了個哈欠,“快點啊……幹完活兒我還能補個覺。”
終於,管事長老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玉簡半遮面。
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地走出來,隨後開啟玉簡開始念。
“齊境宗大長老趙連虎,於仙歷……”
莫辭自動略過毫無營養的開場詞以及一系列悼詞。
這些東西除了消磨時間毫無意義。
李自然也在一旁吐槽:“浪費時間,這個點靈氣最濃郁,是修煉增進修為的最好時機。”
“居然要跑過來聽他的悼詞……簡直……”
首席大弟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種無力湧上心頭。
忽然,莫辭的傳音出現在腦中:“看上邊兒,那是不是白錦月?”
此時,管事長老說道:“……讓我們為趙連虎大長老的哀悼!”
戒律堂的管事長老一把鼻涕一把淚,“為他經歷的不幸,為他遭受的苦難,為他做過的豐功偉績,為他……”
鱗雲遍佈的天空,一抹鮮豔的紅色飄在半空中,頓時吸引力了大部分注意力。
管事長老看到底下弟子的行為,皺著眉頭也看向天空。
不就白錦月嘛,不就長得好看點,不就實力強一點,不就跟個仙子似的往下降嘛。
有什麼好看的!
莫辭掃了一眼,果然,精神控制已經起作用了,在場的弟子除了莫辭和李自然,所有人都表情猥瑣,口水嘩啦啦地流。
“好美啊……好美,她就是白錦月?”
“哇——哇——哇——”
“她真好看。”
李自然厭惡地往旁邊撤了一步,試圖把自己和這幫流口水的弱智分割開來。
身旁的朋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別撤了,你昨天就這德行……誒!別踩我腳!”
隨著仙女款款落下,人群騷亂了。
莫辭和李自然被推著往前走,由於他們站得就靠白錦月近,這一推幾乎把兩個大老爺們往她身上撞。
巧的是——戒律堂旁邊就是一條河。
於是下餃子般的落水聲傳到戒律堂管事長老的耳朵裡。
長老轉頭問旁邊的弟子:“白錦月呢?”
弟子指著河:“喏。”
長老無語:“落地了看到人流不會再飛起來?直接被拱到河裡……唉!”
這丫頭是白月宗派來的臥底吧!
莫辭眼前是濃重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抬頭看是一輪指甲蓋大小的太陽,正在逐漸離他遠去。
他還在下沉,奇怪……這河有這麼深嗎?
而且一起掉下來的有好幾個人,為什麼四周這麼安靜?
神識拓展,所到之處只有一片虛無。
莫辭利用水系靈氣把全身包裹起來,順便研究出一套持續自主供氧保護措施。
水系靈氣被他開發到了奇怪的用途上。
四周冰冷的河水彷彿與他合二為一,莫辭感受著方圓一公里的球形區域——這是他能感應到的極限距離。
他努力感受四周,卻驚訝地發現:
四周——全是人!
物理意義上的人,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莫辭身邊,各種姿勢,各種形態,衣著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已經死了。
且全部面朝莫辭。
數不清的臉和眼睛緊緊盯著自己,他就像處於舞臺正中央的主角,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這種極致壓抑的景象不論是誰站在這兒都得抖三抖。
莫辭平靜地伸出中指,語氣輕柔面色友好:“看你x呢。”
忽然,他生出了一個猜想。
莫辭艱難地移動身體,奮力往上游了一兩米,他就累得不行了。
不是他身體不好,是這水實在奇怪。
與普通河流不同,這水非常粘稠,跟水放少了的芝麻糊一樣。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還算安全的區域,莫辭一邊捏著白澤威壓隨時準備釋放,一邊深吸一口氣準備解除水系防護罩。
他懷疑是這水系靈氣搞的古怪。
四周遍佈屍體,眼睛依舊盯著莫辭。
下一秒,水系靈氣保護罩消失。
屍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河水和扭曲的光斑。
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到耳邊,粗略辨別……是李自然那傢伙在喊他。
“莫辭——莫辭——你人呢?不會吧不會吧~你掉湖裡出不來了~”
聽語氣他還挺高興的……那可不,莫辭死了就代表契約失效,李自然的嘴角估計都翹到太陽穴了。
莫辭微微划動,很輕鬆便劃上去一米,明亮的太陽彷彿就在他頭頂,光亮刺得他眼睛疼。
現在不適合探究這條河,以及奇怪的水系靈氣……還有海螺。
莫辭嘆了口氣,先休息一晚再說吧。
來修真界才幾天,一個好覺一頓飯都沒吃過。
他是修士又不是死士……
在這麼下去就要變成第一個猝死的修士了。
莫辭劃了上去,新鮮空氣和熟悉的靈氣頓時躥進鼻中,他用力撥出一口氣。
並如願以償地聽到李自然侷促的聲音:
“哎呀莫辭,不會吧不會吧,真有人掉進湖裡出不來啊哈哈哈——啊你出來啦?”
莫辭看向他。
李自然尷尬一笑:“哈……額……我這不是關心兄弟,你看別人都走了,就我還在……”
莫辭翻了個白眼,別人為什麼都走了你不知道?
笑聲都傳到湖底了!
另一邊,三個女孩湊在一起聊天,海螺歪著腦袋出神。
神狐灌了一口酒,疑惑:“怎麼不喝了?”
海螺頓時回過神,用力拍拍臉,像個不倒翁似的在座位上搖晃。
“嗯……嘿嘿……嗯,嗝!我剛剛突然感覺契約消失了一瞬……”
邊瀟瀟一口咬在肉上,聞言她叼著肉轉頭:“汪?你喝多了吧?”
海螺面色通紅:“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