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武家村。
一聲晴天霹靂,轟斷了武大松門前的歪脖子樹。
屋內,武大松一拳擊碎茶几,“驢日的小松,天生奸相,老子早就知道他會闖大禍。”
“我的爹啊,我的娘啊,”武二松癱坐在地上,“小松性格雖倔強,但他絕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一定是被冤枉的,老爹,你趕緊找關係,把小松撈出來。”
“撈個球,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武大松蹬腿踹翻電視機,踉蹌出門,抱著被雷劈的歪脖子樹,與老樹一起流出老淚。
武家三代單傳,他只有一個孫子,可這個驢日的龜孫,竟是天殺的鬼殺。
“老武家要絕種了。”
……
迷妹們衝上臺,圍著東方宇,或合影,或索要簽名。
東方宇一一滿足迷妹們的要求,來者不拒。
他永遠是那麼謙和、那麼儒雅、那麼紳士。
“冤枉啊,冤枉。”
“我不是鬼殺,我從來沒殺過人。”
武小松想吶喊伸冤,但他喊不出來——有人給他灌服了啞藥,將他變成了啞巴。
“鬼殺說他是被冤枉的,”戰群龍用手指捅了一下玉兒,“你信嗎?”
——公子,他沒說話。
戰群龍一愣,難道我能聽見武小松的心聲?
東方宇在最後一個迷妹的大腿上籤了名,走到武小松面前,“為什麼殺人?”
面對毫無人性的鬼殺,東方宇換了一副面孔,威嚴、冷酷、無情。
武小松狠狠的瞪著東方宇,目眥欲裂。
——你將老子變成了啞巴,老子怎麼說?用屁股說嗎?
戰群龍喃喃道:“他怎麼突然成了啞巴?”
——公子,你怎麼知道他成了啞巴?
“他自己說的。”
——啞巴怎會說話?
戰群龍呆住,是啊,啞巴怎會說話?莫非,我真的能聽見武小松的心聲?
——公子,或許,只要是啞巴的心聲,你都能聽見。
“這樣啊。”
東方宇讓人搬來一張椅子,悠然坐下,“鬼殺,你殺米鹿的動機是什麼?”
鐵玉一愣,“米鹿也是他殺的?”
東方宇道:“他不但殺了米鹿,還殺了孟大小姐的三個女傭,以及玫瑰山莊工作人員桃花。”
武小松怒視東方宇。
——驢日的!
如果老子腳上沒有腳鐐,手上沒有手銬,身邊沒有荷槍實彈的警察,一定會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高山紅突然奪過一名警察的手槍,瞄準武小松就要開槍。
“住手!”鐵玉一聲嬌喝。
“玉組長,”高山紅,“他殺了玫瑰公主的表妹,還殺了桃花妹妹,我必須殺了他,為鹿小姐和桃花報仇。”
“不要衝動,”鐵玉劈手奪過手槍,“等警方調查清楚。”
“宇公子已調查清楚,還要怎麼調查?”高山紅怒視鐵玉,“你想包庇兇手嗎?”
“宇公子的調查不作數,他不是警察。”
“你們警方,連鬼殺的毛都沒見到一根,宇公子卻憑一己之力擒獲了鬼殺,你要抹殺宇公子的功績嗎?”
“這事兒有蹊蹺,還需進一步調查。”
東方宇道:“玉組長,你是在質疑我嗎?”
“東方先生,你聽我解釋,”鐵玉緩緩道:“我在山城任職時,負責經辦米鹿遇害案,我認為,殺死米鹿的,不是鬼殺,是面具。”
“你認為?”東方宇冷笑,“辦案靠的是認為嗎?靠的是證據!”
“我倒要問你,”鐵玉盯著東方宇,“你能提供證據嗎?”
東方宇愣住,臉色十分難看。
他的名字,東方宇,這三個字,就是權威,就是真理,從來沒人敢質疑。
一個憑藉父親權力當上重案組組長的黃毛丫頭,居然會質疑他。
孟莎突然大叫:“鬼殺憑藉當我保鏢的便利,殘忍的殺害了我的三個女傭,必須受到法律嚴懲。”
武小松看著孟莎,面露悲哀。
——大小姐,東方宇陷害我,是衝著你來的啊!
如果你身邊一個保鏢都沒有,你的下場會比我還慘。
戰群龍低聲道:“原來是這樣啊。”
他已確定,自己能聽見武小松的心聲,因為,武小松嘴唇一直緊閉。
孟莎衝上來,猛地扇了武小松一耳光,“你殺了人,還在她們屍體上寫侮辱我的字,是不是孟二指使你的?”
武小松閉口不語,心裡罵道:蠢豬!
孟莎揚起巴掌,還想再打,鐵玉抓住她的手,“孟小姐,證據,證據。”
“宇公子就是證據!”
“宇公子不是證據,案發時,如果他在現場,可以作為目擊證人。”
鐵玉轉身面對東方宇,“東方先生,你說武小松殺了米鹿、殺了三個女傭、殺了桃花,是你聽說的,還是你親眼目睹?”
東方宇道:“聽說的。”
“聽誰說的?”
“我的線人。”
“你線人是誰?”
“保密。”
鐵玉一腳踢在東方宇的椅子上,“不能保密!”
椅子斷了一條腿,東方宇差點摔倒。
眾人皆驚,玉組長脾氣不小,膽子也肥,居然敢粗暴對待東方宇。
……
警察總署,署長邊鋒看著電視,“這丫頭,脾氣跟她爹一樣。”
助理簡丹面露擔憂,“鋒署,芋頭可能會闖禍啊。”
邊鋒笑道:“只要不闖大禍,我為她兜著。”
“事關東方宇,我怕……”
“怕啥?”
“我怕你兜不住。”
“兜不住也得兜,如果連老鐵的女兒都保護不了,”邊鋒摘下帽子,“我這個署長,不當也罷。”
……
東方宇霍然起身,臉色一沉,“玉組長,你的級別不夠。”
“我是刑警局重案組組長,負責偵辦此案。”
“就算是刑警局局長,級別也不夠,這事兒,我只向總署署長彙報。”
鐵玉揮了揮手,“武小松殺人證據不足,羈押候審。”
警察正準備帶離武小松,朱萬屠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一拳擊打在武小松鼻樑。
咔嚓,武小松鼻骨骨折,鼻孔裡流出鮮血。
鐵玉一聲吼,“將兇手抓起來。”
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抓住朱萬屠的雙手。
朱萬屠一邊掙扎,一邊大叫,“我不是兇手,鬼殺才是兇手。”
“昨天晚上,他殺了我的兒子朱大長。”
鐵玉心中一動,“昨天晚上?”
“沒錯,就是昨天晚上,在玫瑰舞廳,我的大長,嗚嗚,”朱萬屠痛不欲生,“被鬼殺殘忍殺害,連心臟也被他挖走了,嗚嗚。”
鐵玉向一旁的蘇荃問道:“蘇所,昨天晚上,武小松關在哪裡?”
海城第七看守所長蘇荃回答:“第七看守所。”
“那麼,朱大長不是武小松殺的?”
“絕對不是。”
“有沒有這種可能,武小松越獄逃跑,殺了人後,又回到七看?”
“七看是銅牆鐵壁,從來沒人逃出去過,另外……”
蘇所頓了頓,“因鬼殺是重刑犯,我特地安排了三十六名獄警,荷槍實彈值守。”
他清楚,自己的證言會得罪宇公子,惹來麻煩,但嫌犯越獄殺人,麻煩更大。
東方宇皺眉。
事情會節外生枝,這是事前沒想到的。
一沒想到鐵玉會質疑他,二沒想到朱萬屠會突然衝入會場。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