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吳竟再向你問我的行蹤...”
“婢子一定不說!”採葉秒回。
庭歲寒搖頭:“不,你若是閉口不言,吳竟定會責罰與你,甚至還會懷疑我在做的事。”
“那,那...”採葉思索起來。
“他問什麼,你照答便是,若是有什麼不能說的事,我會將說辭告知你。”
“是,婢子記下了!”採葉點點頭。
庭歲寒笑著點點頭:“很好,採葉你絕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將採葉小姑娘PUA了一番,庭歲寒卻還不能太過信任她。
人心如草一般,太容易兩頭跑了。
還是要再考察一番。
上溪縣這邊暗流湧動,另一頭的白沉木一行人也在日夜不停地朝著中容的方向去。
這個臨時拉出來的十幾人小隊,乍一看其實還有幾分模樣。
幾個文官模樣地走在隊伍中央,而外頭則是兵士穿戴著甲冑護送左右。
甲冑是庭歲寒給出的設計圖紙臨時造出來的,以上溪縣的資源,想大批次做出甲冑刀兵絕非易事,如今的兵營裡拿著菜刀的也不是沒有。
但出使的使團卻不能讓兵士穿著布衣去,總也要裝得像樣子些。
雖然偽造使團這件事是件低付出高回報的事兒,卻也不能什麼都不付出。
一隊人走在路上,有不少流民都被車隊外穿著甲冑拿著刀槍的兵士嚇到,不敢上前,一路上倒是擋了不少劫匪。
被白沉木拉著訓練儀表的幾個偽裝文官的人便是在路上,依舊在揹著四書五經,白沉木本人更是不敢鬆懈,早已將不卑不亢的面部表情控制到極致。
還將庭歲寒給他的那幾頁應對緊急狀況的解決方式從頭到尾背了個透徹。
車隊應庭歲寒要求,一分一秒都不敢停歇,一行人輪流休息,用最快的速度趕往了中容。
如果只是兩三個人騎著馬走,晝夜不停,或許七八日便能趕到。
但若是帶著貨物,還有人在人力跋涉,便慢了不少,幾人幾乎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靠近中容國都都城外。
“大人,要到了。”馬車外有人提醒了一句。
稱呼一事也是提早便排練過的,若到了近前才想起來改稱呼,難免說漏嘴。
這些人已經被訓練成一見到白沉木便下意識喊大人,見到某某假扮文官的人便喊官職的地步。
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在哪裡。
上一秒還是商人之子,下一秒便成了呂國使臣,即將面見國君。
白沉木坐在馬車裡應了一聲,再次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幾張紙,心卻要跳到嗓子眼裡了。
到了,就要到了。
深吸一口氣,白沉木將手中紙張撕碎,隨後放入馬車中的水盆裡,將其徹底攪成一團漿糊。
一點差錯都不能有,便是這幾張紙也不能留下痕跡。
不僅是白沉木緊張,車馬外的眾人也緊張,比白沉木心理素質差的手已經抖成了篩糠,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旁邊的人看出異樣,不由掐了他一把:“來都來了,莫要再生這番小人行徑,害了我們一群人!張大人你說是不是?”
張大人這三個字被咬得極重,緊張的“張大人”嚥了咽口水,抬了抬頭,走得穩重了些,暗暗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李大人。”
如今留在這裡的,都是有膽子做事的。
因為沒膽子的路上已經逃走了三個,現如今還留在隊伍裡的,都是顧念家人不願離開的。
這也在庭歲寒的意料之內,因此白沉木才沒有手忙腳亂。
好在一切都順利進行下去,他們到了中容國都。
將持節與一些身份證明物交給城門的官兵,便有守城的官兵出門來迎接。
“敢問閣下是哪國使臣?”官兵行至白沉木馬車前,抱拳一禮。
白沉木掀開簾子,微微點頭:“在下乃是呂國使臣,有禮了。”
言談舉止得體,官兵並未引起懷疑,甚至愈發客氣。
對方瞭然點頭,雙手將持節與文牒遞還了回去:“遠道而來,路途勞頓,還請諸位大人到客棧歇歇腳。”
幾乎無人懷疑他們的真假,一行人被帶到了住處安頓下來。
過了片刻,便來了個身著官袍的青年人,來詢問他們一行人的目的。
呂國國號,位置遠近等,還有使團來的人數,姓名等都被一一記錄在冊。
當然還有來的原因。
白沉木照著庭歲寒的一番說辭,表達了呂國願意臣服中容,成為附屬國,尋求庇護的意願。
那青年聽到幾人的話,神情高興了幾分:“諸位大人路途勞頓,不必匆忙面聖,本官會盡快將此事呈奏天資,這幾日可在此處下榻修整,等待面聖。”
白沉木微微點頭,行了一禮:“有勞。”
“不必客氣,本職而已。”幾人客套了一番。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下去,幾人也微微鬆了口氣。
白沉木不是個有傲氣的,他本就是商人之子,哪怕裝在外表的樣子像個貴公子,內裡卻是個軟包子。
對上客氣,對下更是和氣,或許是因為他的態度,一行人這幾日在客棧生活的不錯。
庭歲寒總結的幾千年的使臣朝拜流程可算是派上了用場。
白沉木面對中央官員的問話也絲毫不懼,他本就是呂國人,回答呂國的風俗習慣更是手到擒來。
面對呂國現狀,白沉木照搬了庭歲寒查詢歷史編造出的小國情況說了出去,回答的更是一絲不漏。
面對中容的各種要求,白沉木也是十分配合,表達出的意願除了和善便是和善。
主打的就是一個啥啥都配合,幹啥啥都行,儘快走流程的態度。
幾乎是一次非常完美的外交,不少官員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白沉木等人也鬆了口氣。
一般來說,外交使團面見皇帝也是要排隊的。
勤政的皇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忙,每個月也只能分出三四日的時間來面見外國使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