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皖高中一到四點半就放學了。
溫悅一放學就盯緊了塗憶莧。
到了教學樓樓下,見到蘇檀挽著對方的臂彎。
溫悅狡黠一笑,很是自然分開她們,自來熟地穿過她們的臂彎。
塗憶莧注意一道氣息快速貼近,瞥見對方勾來的手。
“嗨,放學了,一起走出校門啊。”溫悅揚起笑臉,來回看了她們倆一眼。
蘇檀蹙眉,看了一眼她,輕咬了一下唇。
塗憶莧抽回手臂,“不太合適。”
見到塗憶莧撇開溫悅,蘇檀另一隻手抵住溫悅的手使勁抽回。
溫悅眼睛笑成彎月,看了眼蘇檀拉緊了她的手,才朝塗憶莧瞧去,“徐同學,有什麼不合適的。”
“人生在世,多些朋友多條道嘛,我是溫悅,你記得我嗎?就坐你旁邊哦~”
“是不是很有緣呀!”
塗憶莧看向蘇檀蹙著眉頭,停下腳步,冷眸看向她,“鬆開蘇檀。”
聽到對方冷漠的回應,溫悅微眯眯眼,忽而燦爛一笑鬆開蘇檀,轉身看著蘇檀,“對不起啊,是我讓你不舒服了嗎?”
“真是不好意思了。你能原諒我嗎?”她眼睛定定盯著蘇檀,嘴角微翹,神情與語氣極為不符。
蘇檀抬眼看見她高傲的神態,眼中含著輕蔑的表情,垂落的手指回握扣疼了手心。
忽而,塗憶莧抬腳到一側,拉住蘇檀的右腕。
溫悅神態剎那間變得無辜了起來,瞥了一眼塗憶莧牽起的手腕,心中暗嘲。
她自然垂落在側的食指微動,似乎對眼前的局面並不感興趣,無聊地進行一項任務的狀態。
塗憶莧目光落在她一團模糊的臉上,“溫同學,虛假的熱情免了。”
“浪費時間。”
說完,拉著蘇檀朝校門口走去。
“...呵。”溫悅嗤笑,盯著那人如綢緞般順滑的長髮,微風撩過她的青絲在空中劃出悠揚的弧度。
宛若柳枝輕掃過湖面,泛起了漣漪,畫面美好地讓人心軟。
“...虛假?”溫悅垂眸。
“我的演技有那麼差了?”她抬起右手扯了扯自己的臉頰又放下。
目送蘇檀上車,塗憶莧站在一旁,看到徐家的車牌號正慢悠悠地排隊開來。
餘光瞥見像是徐承昭的身形,塗憶莧轉眸看去。
“徐承昭,地點洪續街二巷,週六下午四點,你記住了吧?”許剡(yǎn)利勾著笑,右手反揹著包,空出的左手拍了拍徐承昭的肩。
跟徐承昭聊完,他瞥了眼垂頭的徐承昭嗤笑了一下,滿意地揹著書包自個走向校門。
倏然,許剡利眸光一移對上了一雙不含任何情緒的黑眸,像是冰得透骨的寒潭,清澈見底的冷。
彷彿遇見了天敵般身體不受控地一顫接而緊繃,察覺升起的情緒,許剡利不爽地磨了磨牙。
瞪眼過去,發覺對方目光越過他落在後方的人身上。
徐承昭?
他們認識?
塗憶莧垂眸盯向徐承昭的走姿,目光上移定格在他頭型上,是他沒認錯。
徐承昭垂眸慢吞吞走著。
塗憶莧也耐心等著他過來。
有人卻起了壞心眼,許剡利故意走向塗憶莧,佯裝不經意間書包碰上她。
塗憶莧在他撞來,輕易躲開拽住了他書包,眉眼染上笑意,“同學注意點,能把這麼寬敞的路越走越偏,小心點別摔著。”
操,聲音好聽的要命。許剡利下意識地起念。
“鬆手!”他微側身子瞪去,心下一個咯噔。
注意到額外的視線投過這邊,塗憶莧鬆開手,用兩人聽得見的聲量說道:
“下次可得注意了,不然就不是僅僅是拽住你書包,而是你腦袋上的頭髮了。”
許剡利盯著她的眼睛,確定了她的確和徐承昭認識。
很拽嘛。
塗憶莧掃了眼他左胸口上的銘牌,鼻息間也能嗅到他身上有股在陽光鋪滿的草地滾過的氣味。
她讀出他的班級和名字,“高三E班許剡利。”
“...有病吧你!嘁!”許剡利聽到她讀出銘牌的字,心臟似乎被緊攥了一下悶得難受。
卻也是下意識往她銘牌看去,高一A班徐景熙,跟徐承昭那種私生子一個姓。
許剡利不由懷疑。
沒等他繼續說道,塗憶莧轉眸看向快到門口的徐承昭。
她斜瞥了許剡利一眼,向徐家車走去,直接開啟後座車門坐下。
對方毫不遲疑地結束對話,許剡利原地懵了一下,不由升起怒意。
“什麼玩意!操。”好一會兒,他看著徐承昭上了那輛車。
若有若無的,他還能聞到一股好聞殘留下的香氣,許剡利驚覺是誰的更煩躁了。
他目光朝車隊探了探,不到十秒他直接自個離開。
“又是私生子嗎?嘁。”他走著走著踢了塊小石子,自言自語了一句。
坐在後座,塗憶莧從前座背扣下平板,還是她早上使得那塊。
“熙小姐,剛才您沒事吧?”徐家司機孫守從車內後視鏡瞅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少女。
塗憶莧一邊開啟自己設定的密碼,一邊回應,“沒事,一點小摩擦而已。”
“我能應付得過來,不需要彙報。”她隨意道。
“好的,熙小姐。您要是有什麼麻煩,請告知我。”
“我孫某不僅開車開得熟練,打架厲害也是當年有頭有臉的人物,不需要跟我客氣。”
“您有事直接使喚我就是!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骨頭。”
“別看我五十多了,我身體比一般二十幾歲小夥還健朗著呢,就他們那些塊頭都不夠我一頓揍的。”
孫守越說著越起勁,恨不得下車去抓了人就揍的架勢。
塗憶莧右手觸碰筆微頓,想要制止他,與此同時徐承昭上車。
徐承昭來回掃了眼車裡二人,沉默坐下。
“小少爺,您今天又遲了些。”孫守掃了眼車門全被鎖上的提示,緩緩啟動車子。
徐承昭回了沉默。
孫守又不得勁了,繼續續上話題,“熙小姐,有事就使喚我啊,我真的很能打。”
“你跟著大少在國外,您應該知道溫鋌吧?那我徒弟,您知道吧?他十九歲時就蟬聯通海冠軍四屆的地下拳王。那傢伙那身本事就是我教的。”
“那我這個做師父的,可想而知多厲害了。熙小姐您別客氣,您將來可是要繼承大少產業的唯一血脈。這些您都知道了吧?”
“害,怪讓人害臊的。大少都應該都告訴您了,我這是自賣自誇了。”孫守嘴上說著害臊,聲色中不乏驕傲之韻。
塗憶莧目光落在平板的手環建構上,一心二用聽著對方的絮叨。
點選儲存,以郵件形式傳送到實驗室負責人那頭。
她停下了筆鎖屏,視線投向前方,“拳王嗎?沒見過他動手。”
塗憶莧回想起在她訓練時那個老是讚揚她的人,溫鋌啊。
她神色淡淡,語氣平靜地說著:“溫鋌身板的確很有力量。”
“看似身高腿長一米八多中看不中用的男模身材,實則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力量型。”
“不用力時手臂肌肉線條平整,一動力就能看到明顯的肌肉鼓包,手骨分明,筋脈明顯,指腹粗糲,掌中有老繭。”
“腿部線條纖長有力,腰腹有勁。行走間腰腹自然地用力,行步如風,並且身姿挺拔不駝背,手臂也不會亂甩。全身的肌肉都能很好的控制和調動,顯得乾淨利落。”
“觀察下來,他身體條件優越,有一定的爆發力,確實有當拳王資格。”
聽著她平靜的點評,車內空氣陷入了死寂。
“咳咳。那個...?”孫守手握著的方向盤微微攥緊了些,“熙小姐,那小子太老了,不適合不適合。”
徐承昭瞳孔微震,目光不覺盯著神色自若的塗憶莧遊神,誰好人家看人身體看得那麼仔細?
她依舊說著,“據我所知,溫鋌今年不過二十六歲,以人類平均壽命來說,他正值青年期,正是身體快速發育和成熟的階段。”
“他很年輕。”
塗憶莧結論剛下,孫守越聽著胸口呼吸起伏越明顯,手心微微出了汗。
孫守絕望油然而生。
完了...溫鋌你小子居然敢勾引熙小姐!我先替大少殺了你!
塗憶莧注意來自右側的視線,“怎麼了?”
掃了眼徐承昭放在膝蓋上握緊的雙手,徐承昭似乎由於一些情緒反應致使他身體僵直了些。
徐承昭劉海壓眉,視線透過髮絲看著眼神純真的少女,欲說些什麼喉嚨卻有些發啞難以說出口。
塗憶莧打量了眼徐承昭的四肢,瞥了他肩頭,看向他模糊的臉,“你也很有潛力,四肢修長,比例也不錯。”
“目測你的身高一米七六,你才十七歲,還在長身體的階段,不用擔心。你平時只要注意多運動,鍛鍊身體,身高超過一米八不是問題。”
“徐家的身高基因都很好。徐雋永,一米八六。徐和駿也就是我父親,身高一米八九。”
“徐妄什,身高一米八七。就連徐晚妍姑姑,身高也有一米七五。徐嘉煦姑姑,身高也是優越,一米八。”
“就算另一半身高中和了些許,也不會矮到哪裡去。”
塗憶莧再次掃了他的手,視線抬起注視他的臉部,“畢竟你的骨骼還沒閉合,還有生長的空間,你還會長高的。”
聽到塗憶莧再次點評,車內先前的驚疑與慌亂而凝結的空氣頓時散開。
徐承昭對上她那依舊淡定的表情,是了,是他們想得太偏了。
人家就是喜歡觀察,掌握別人的身體資料。
好...好變態的愛好及眼力。
“呵呵...原...原來是這樣。”孫守左手抬起抹了抹額頭掩飾方才的尷尬心思,直視前方大門,開車進入徐家別墅區。
塗憶莧也瞧見徐承昭膝蓋的手鬆開,放鬆了身體。
“謝謝。”徐承昭回應她的點評。
車子停穩在主宅,塗憶莧淺笑,“不客氣。你雖說有潛力,但還是要多鍛鍊深究潛能,否則潛力終歸是潛力,不能成為實力。”
徐承昭見她說完就下車,在車裡愣了兩秒也開啟了自己這側的車門下車。
視線不覺落在塗憶莧行走的雙腳上,她的走姿輕盈有力,顯然對自己身體是有一定掌控的。
徐承昭垂眸走進主宅。她說得容易,要是他主動去做什麼事免不了被揣測和打壓。
何況,他一個私生子哪裡能和她比?
安安靜靜活著就是他的存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