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不以時間線來寫的原因是,神話和有歷史的時間,以及國際國內,劃分的定義不同,所以按人物線來寫。因為不好表述,所以透過寫一些具體的例子來論證,描述自己的思想,算是一種,我常用的,就輕避重,揚長避短,拋磚引玉的寫法,寫論證文的思路,去寫那些有爭議的,模糊不清的定論,符合事實,又能把水端平。不照顧正常人,只照顧黑子和弱智。
承接上一章,寫婦好和武丁,相當於寫了個引子,拋了一塊磚。縱觀歷史,每一位文治武功的偉大帝王身邊,除了有賢臣良將輔佐外,必然也會匹配一位珠聯璧合的伴侶,比如伏羲和女媧,黃帝和嫘祖娘娘,漢朝的劉邦及夫人呂雉,後世的唐太宗和長孫皇后,朱元璋和馬皇后等等,婦好對於武丁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以後會有專門的章節來講歷史中的皇帝與太子,皇帝和後宮的關係,相當於前任與現任,當權者與接班者。還有地方與中央,君權與相權許多關係。夏商時期,正處於神話和有歷史以及有待考察的歷史交接處,是國家形成的主要節點。商朝已經被證實了其存在的真實性,唯獨夏朝還沒被證實。一旦被證實會帶來巨大影響。先秦以前,有諸多的民間傳說,和神話。
婦好 [fù zǐ]生卒年月不詳,姓好(古音:zǐ,同子姓),“婦”為親屬稱謂,先秦女性的姓寫在最後,她的父姓為一個亞形中畫兕形的標誌,在她嫁給武丁成為王妻後,武丁給了她很是豐厚的封土及士民,於她的封地之上,她得到了“好”的氏名,被尊稱為“婦好”,或者“後婦好”,她的廟號是“辛”,商王朝的後人們尊稱她“母辛”、“妣辛”、“後母辛”。她是中國第一位女軍事家,是戰無不勝的軍事傳奇。
考古學家對武丁與婦好的相識過程有一種主流看法。武丁年輕時,被父親送去民間練習,在那他遇到了有才有貌的婦好,此時的婦好還是“子姓”小貴族,按照商朝的傳統,商王是政治聯姻,皇后都是鄰國的首領或公主。像婦好這樣的身份不能嫁給武丁。
後來,當武丁接替商王時,他從未忘記婦好。最後,他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一天在朝廷上,武丁告訴他的大臣們,他做了一個夢,上帝派了一個聖人來幫助商朝。商朝的人比較迷信,所以管不了是什麼身份。於是,武丁終於如願以償娶了婦好做王后。當然都是主觀,而不是事實。
婦好成為武丁王后前,應是某個部族的首領或者公主,出身和見識都不俗,且為人聰明,還有異於常人的勇敢和智慧。當然,也歸功於當時剛從母系社會過渡到父系社會有關。婦好嫁給商君武丁後,展現出了出色的軍事能力和統帥能力。北方邊境外成人侵,被遣出征的將領難以抵抗,婦好親自率兵出戰,然後憑藉指揮排程有方,戰場上身先士卒,很快擊退來犯之敵。武丁是個性非常強、也非常富於情感和壯志的君主。商王朝武功最盛的君王武丁是她的丈夫,而武丁時代的赫赫武功中,有著婦好相當一部分的功勞。商王朝帶著濃烈的母系氏族遺風,這幾個形容詞用在商王后的身上,一點問題都沒有。婦好臂力過人,她所用的一件兵器重達九公斤,足見她的身體強壯。而該兵器為大斧,更可見她的驍勇。
婦好和武丁,是一對真正志同道合的好夫妻。剛剛結婚的時候,武丁對婦好領兵作戰的能力還不是非常瞭解。某年夏天,北方邊境發生外敵入侵,派去征討的將領久久不能解決問題,婦好便主動請纓,要求率兵前往助戰。武丁對妻子的要求非常猶豫,考慮很久之後,還是透過占卜才決定讓王后出征。沒想到,婦好一到前線,排程指揮有方,而且身先士卒,很快就擊敗敵人,取得了勝利。婦好最精彩的戰役是和武丁一起征伐巴方(現在的湖北省西南部)的一戰。兩人分工合作,婦好於西南方向設下埋伏之陣,武丁則帶領精銳部隊在東面對巴方軍隊發起突然襲擊。巴方軍隊在武丁軍與婦好軍的包圍圈中顧此失彼,陣形大亂,最後被圍殲,南境遂平定,這應該是中國最早有文字記載的“伏擊戰”。也因此武丁對婦好另眼相待,立即加封婦好為商王朝的最高軍事統帥,全面地指揮作戰。婦好也不負所望,先後擊敗北土方、南夷國、南巴方等二十多個國家,為殷商王朝的開疆拓土立下了赫赫戰功。值得一提的是,婦好還曾帶兵一萬三千餘人與羌兵一戰,大獲全勝。這是當時殷商王朝一半以上的兵力,也是武丁時期規模最大的一次戰爭。
婦好除了擅長帶兵打仗外,還精於占卜,是重要的祭祀、占卜之官。
《左傳》中有記載:“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在商代,人們迷信鬼神,崇尚天命,盛行祭祀占卜,特別是王室,幾乎所有國家大事都要反覆占卜,祈問鬼神,祭祀、占卜是和征戰同等重要的國家大事。而占卜之人要有廣博的學識、崇高的地位,透過與鬼神溝通,成為重大國事的實際決策者。
——殷商時期用龜殼,來占卜事物的吉凶,當時人們的認知水平,普遍不高。
商代禮俗,祭祀中奉獻的祭祀品上會出現供奉人的名字,而在婦好墓中發現了大量青銅禮器,包括首次發現的商朝巨型炊器,上面都刻有“婦好”的銘文,可見婦好生前受命主持祭祀的規模之大以及參與祭祀活動的次數之多。而主持祭祀時,還要誦讀祭文,刻寫甲骨文字,需要較高文化水平,可見婦好文武雙全。可以說,武丁的中興盛世離不開這位偉大的女軍事家。
商王武丁是殷商王朝第二十三位君主,因為從小在民間長大,經歷過民間困苦,還如同一般老百姓那般學習各樣勞動知識,因此在他繼位後並無等級尊卑意識,倚靠賢能、德才選拔官員,甚至在夢中受到點化,將建築奴隸出身的傅說選為了宰相。這位宰相在歷史中也赫赫有名,孟子就曾用“傅說舉於版築之間”作例子,來辯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筋骨”的道理。
1936年,河南安陽出土的一萬七千多塊甲骨文,幾乎全部出自商王武丁一朝。武丁是商朝最重要的君王之一,在位五十多年,是商朝的第二十三位皇帝。武丁在位時國力強盛,政治清明,是商代的鼎盛時期。也就在這個時期也譜寫了中國歷史上最早的有文字記錄的愛情故事。
不要小看這個身份,在那個時代人們迷信鬼神,崇尚天命,特別是王室幾乎所有大事都要占卜,祭祀也是最主要的國家活動之一,祭司,要有廣博的學識,崇高的地位,透過與鬼神的溝通是國家實際的決策者。商代的所有甲骨文都是卜辭,也可見占卜官地位的重要。
武丁史料記載可查的“諸婦”多達六十餘人,而王后只有三位,第一位便是婦好。武丁與婦好十分恩愛,每每婦好出徵,武丁總會多次占卜,向上天祈告她的起居、健康、生育、征戰等方面的情況,可見武丁對婦好用心之深。並向祖宗祈禱她能勝利凱旋,婦好得勝歸來時,武丁總是會率領一眾大臣來到城門迎接,有一次甚至直接迎出了八十多公里。武丁是商王朝的第二十三位國王,第二十位王盤庚的侄兒。盤庚繼位時,商王朝已經出現了內亂外患並舉的跡象,盤庚為了擺脫困境,將商王朝的都城遷往北蒙(即今河南安陽)。盤庚完成遷殷的壯舉之後若干年,商王朝的中興之王武丁接過了王杖。
武丁的經歷,與近三千年後的俄國彼得大帝有異曲同工之妙。武丁的父親小乙是盤庚的四弟,做夢也沒有想過自己能繼位為王。因此在武丁小的時候,小乙將自己的兒子武丁送到民間去生活。武丁沒有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王族血統,而是像一個普通人那樣學習各種勞作的知識,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經歷各種疾苦,從而為他未來繼位中興王朝奠定了基礎。也正是這段經歷,使他得到了築屋奴隸出身的傅說。
除了率軍作戰,婦好還掌握著商王朝的祭祀占卜之典,經常主持這類典禮。她是名副其實的神職人員,最高祭司。以後會單獨介紹祭司
婦好為武丁和商王朝立下的最偉大戰功之一,就是率領一萬三千人的大軍征討西北的內蒙古河套一帶的敵軍之戰。這場戰爭對於殷商王朝乃至於整個中華歷史,都具有偉大的劃時代意義。
當然,武丁自己也屢屢率軍出征。在攻打巴方國(今湖北西南部)的時候,他和婦好一起領軍,並且分工合作——讓婦好在西南方設下埋伏之陣,自己率領各路侯伯從東面發動攻勢,將敵人趕入婦好的鐵桶陣中,一鼓殲之。
每當婦好單獨出征、凱旋的時候,武丁總是抑制不住喜悅出城相迎,有一次一直迎出八十多公里。當這對夫妻帶領著各自的部屬,終於在郊外相遇的時候,久別重逢的激動使他們忘記了國王和王后的身份,將部屬們甩在後面,兩人一起並肩驅策,在曠野中追逐馳騁。而武丁更將妻子看得無比重要甚至於既愛且敬,這一次浪漫的並騎留在了史料中,而沒有見諸文字的恩愛自然更多。琴瑟和諧,羨煞後人。
武丁是一個非常有見識的君王,他並不因為婦好是自己的妻子,就認為她理所應當要無償為自己的國家奉獻。在婦好立下赫赫功績之後,論功行賞之時武丁沒有忘記她,給她劃分了封地。
婦好在自己的封地上,就是一切的主宰,她主持封地範圍內的一切事務,擁有田地的收入和奴隸民眾。她還向丈夫武丁交納一定的貢品,一切都按照國王和諸侯的禮儀來辦理。決不因私廢公。婦好的封地一定是商王朝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因為在她的封地上,她擁有自己獨立的嫡系部隊三千餘人——在那個年代,普通小國的全部兵力也不一定能夠達到這個數目。由於經濟獨立,婦好能夠為自己鑄造大規模的青銅製品,現存於世的婦好偶方鼎就是其中之一。
武丁和婦好,不但是感情方面的夫妻,也是事業方面的夥伴。為了管理自己的封地,婦好經常離開王宮,到封地去生活。小別勝新婚,婦好雖然常因征戰和理政與武丁分別,但是仍然屢屢為他生育兒女。
在一次營救武丁的戰爭中,婦好動了胎氣難產而死,武丁給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並,把婦好葬在了自己的寢殿旁。婦好的死也給了武丁沉重的打擊,給他帶來了深深的遺憾,甲骨文裡經常會有詢問婦好在另一個世界的狀況的卜辭,並在每次大的國事或軍事行動前都要對婦好進行祭祀。然而婦好卻沒能像她的夫君那般長壽,在三十多歲時便去世了。在當時那個年代,婦好的壽命並不算短,但相比起她那在位58年的丈夫,就實在是太短暫了。
婦好的不幸去世,使武丁非常痛心,將她下葬在自己處理軍政大事的宮室旁邊,讓自己隨時都能看到妻子、日夜守護著她。
即使如此,武丁仍然覺得自己守護的力量不夠,不足以深達幽冥。於是,他率領兒孫們為婦好舉行了一次又一次大規模的祭祀,並且為婦好舉行了多次冥婚,將她的幽魂先後許配給了三位先商王:武丁的六世祖祖乙、十一世祖太甲、十三世祖成湯。在最後將婦好許配給成湯之後,武丁終於放下了心,認為有多達三位偉大的先人共同照看,婦好在陰世裡能夠得到安全和關懷了。
中國殷商時期戰亂頻繁,留給後人的史料記載並不多,直到1976年在河南安陽小屯西北發現的婦好完整墓葬,其中一萬餘片甲骨中,婦好被提及多達200多次。其中包含很多武丁為婦好做的占卜,在這些占卜中向上天祈告的內容,包括婦好的各個生活側面:征戰、生育、疾病,甚至包括她去世後的狀況如何,足見武丁對婦好用心之深。而且墓葬的完整發現,也歸功於商王在婦好墓地上蓋了一間享堂,才得以讓婦好之墓免遭盜墓賊破壞。
婦好文武雙全,是商王朝最璀璨的一顆明珠。
我們剝除迷霧,不止感嘆兩個人的愛情,還應該說之前的女性有巨大的權利,天定勝於人,祭司大於王,神權大於王權。
甲骨文的專家們顯然隱瞞了史實--殷商王朝實際上是“共天下”,而不是“王天下”,真正的主人不是商王,而是女人--確切地說,是女巫師,這些女巫的背後,是勢力強大的氏族。
甲骨文中有多名“妣”+天干地支+“宗”的女性,另據專家考證,這些“女宗有其專屬的廟宇--這些女性只是商王的愛妃、或王母嗎?
不,絕非那麼簡單!請看:
1、以“後母戊鼎”與“司母辛鼎”為例,雖然是“後”還是“㚸”尚無定論,但目前為止,沒有發現王母或王妃有諡“宗”的,也就是說,圖片中的“妣X宗”不會是這兩種諡號的別稱--況且,“宗”與商王同列就擺在眼前。
2、有殷一商六百餘年,“貞人”(祭司)全為女人,與女巫有關的重要職務還包括女屍、女史、女房、女鳩等;
3、另外,商代後期,一個非常重要的職務--“小臣”出現越來越多的女性名字,“小臣”至少是國師與諸侯級別的,殷商開國功臣伊尹就是“小臣”。而後武丁、帝乙的多位大將均由“小臣”出任,該職務幾乎涵蓋軍事、政治、外交的所有領域,商末女性“小臣”增加,說明已經佔據政權的主導地位;
4、大名鼎鼎的武丁悍妻--婦好,是一位能征善戰的女將軍大家都知道,但是很少人知道婦好竟然還有自己的封地與軍隊!她竟然不與武丁同住!她至少有兩個自己的封地,甲骨文曾記載一次武丁急尋婦問“婦來”?焦急之情溢於紙上,可見婦好擁有絕對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她還是一名祭司,曾多次主持大型祭祀!再次強烈地證明了女性與殷商宗教的密切關係。
5、婦好大家都很熟悉,但是你聽過“婦妌”嗎?
這是一位與婦好一樣的武丁之妻,也是一名能征善戰的女將軍,同樣有自己的封地和軍隊,但是她更厲害!她居然擁有冊封殷商宗室權力!
“貞,婦妌冊畫,小告”。
(注:畫,即子畫,是商王族的宗室子弟)。
6、商王中的“二貨”--武乙,這位司馬遷筆下的二貨商王,因為叫囂“射日”而被雷電震死,但實際上,他應該是被害的。死於一個歷史極其悠久的氏族之手。
是否取得氏族的支援,以及人才的儲備,都是一方諸侯成功的必要條件。個人的力量是微弱的,不以成敗論英雄,但成王敗寇。歷史是以勝利者為標準,也不是強者的玩物。
有莘氏--商湯老婆(正室)的氏族,有莘氏對“湯革夏命”有決定性的作用。
有趣的是,周文王的老婆“太姒”也是出自有莘氏,而且也是正室,同樣對周革殷命起到很大幫助。
據考證,武乙死於今陝西大荔,此處正是有莘氏的地盤。當時周先王季歷正奉武乙之命討伐“鬼方”,武乙不放心前往該地督戰--然後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武乙射日”充滿神話色彩,可推斷為巫師所作,顯然是他褻瀆宗教而遭“天懲”。
7、同樣神話色彩濃厚的是“帝辛咒日”--紂王自比太陽,被後世視為無道。但是我們可以從武王伐紂的檄文《泰誓》中得知,紂王竟然“大逆不道”的停止了殷商持續了600多年的“祭天”--“今商王受,弗敬上天”(武王語)。
可見,“帝辛咒日”的背後實際上是試圖扳倒把持朝政的女巫集團--事實上,紂王與他爸帝乙,是殷商史上首開及惟二兩位以“帝”自稱先例的商王,按照甲骨文卜辭標準,“帝”只能指天神,而不能指人王。
結合商末女性“小臣”的增加,與帝乙遷都(從“殷”遷往朝歌)--不難發現,帝乙時,殷商王朝又一次面臨類似“盤庚遷殷”前的“九世之亂”的內政危機。
而強大的女巫宗教集團極有可能就是背後主謀!
毫無疑問,“帝辛咒日”這個典故又是巫師編的。
8、聳人聽聞的“商湯之死”--《呂氏春秋·順民》:“天大旱,五年不收,湯乃以身禱於桑林,於是翦其發,其手,以身為犧牲,用祈福於上帝”。
堂堂開國君主,竟然在女巫的要求下,被迫上演一場自焚大戲!女巫權力之大,觸目驚心。
9、甲骨文中“升”,釋為“必”或“祼”(非裸,請注意,讀guan,第四聲), “祼”是一種祭祀級別極其高的禮儀,只有祖宗才可以享受。但是,按甲骨文卜辭反映,那些“妣X宗”顯然同樣配享--“妣癸升”、“妣辛升”。
這說明,這些“妣宗”在祭祀中的身份,就是“祖宗”--這既是殷商王朝父系社會與母系社會“雙重”的國家結構之體現,也是女巫地位極端突出的確證。
“男曰覡、女曰巫”--甲骨文中那些“從女從母”的“貞人”的名字,只能是女人。何況還有多位除婦好與婦妌外的“婦X”祭司在卜辭中出現。
可見,女巫集團是百分百存在的。
10、《尚書·周書·君奭》載:
昔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於皇天;
在太甲,時則有若保衡;
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臣扈,格於上帝,巫咸治王家;
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
在武丁,時則有若甘盤……
--明確多位殷王的功績,全乃巫師的“治王家”。
結論:武王伐紂中的指責殷紂的“取悅婦人”,與太史公的“惟婦人是用”的評語。顯然,說的不是妲己,而是女巫師。那妲己又能是什麼呢,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