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姆躺在焦黑的沙坑中。他雙手敞開,放鬆的攤在焦土上。
乾燥熾熱的空氣讓他的鼻腔稍稍有點難受,進階到4階後,獲得強大力量的同時,他也失去了很多普通人的感受和情緒。
一抹雷光從格里姆腰間炸開,剛剛修復好的肋骨又被炸的血肉模糊。
悶哼一聲,格里姆無奈的嘆了口氣,異種能量的暴走讓他苦不堪言。
幾天前,一群強大的夢行者突兀的出現在巫師工會駐地,接著,便是肆無忌憚的破壞。
駐守的六階巫師猝不及防下被圍攻致死。巫師公會,也在雙方交戰的餘波中,成了一座深淵巨坑。
格里姆在這種情況下被緊急召回,前幾天還一臉豔羨堆滿笑容祝賀他的同伴們通通都變了嘴臉,斥責他把災禍帶給了他們,害死了卡拉大人。
格里姆沒有反駁,他一語不發,靜靜地站在一群人的對立面。彷彿處在旋渦中心的人並不是他,他知道,會議只是個流程,結果其實早已註定。
格里姆上了戰場。
不休的戰爭讓他不斷地傷上加傷,其他巫師們根本不給他休息的機會。
他想過逃離,但是稍稍有所動作,強烈的危機感就讓他背脊發寒。
他知道,四下裡,一直有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而他用盡辦法都無法定位對方,這意味著對方實力遠在他之上。
默默感應著體內還遊移著的幾股狂暴的異種能量,格里姆心中湧起了一股戾氣,這算什麼?
在格里姆快到極限即將油盡燈枯時,那些神出鬼沒的夢行者們憑空蒸發一樣突兀的消失了。
看到夢行者們消失他的心反而懸了起來,強烈的危機感透過脊柱直衝天靈蓋。
有幾位巫師像是接到了什麼指令,豁然轉頭冰冷的盯著重傷垂死的他,他熟悉那種眼神,之前處理失敗者自己也是這種眼神,冰冷且貪婪。
就在這時,他的精神印記動了一下,之前被他標記的弱小獵物突兀的出現在他的意識海里。
透過印記看到陳小禾的瞬間,一股無法抑制狂喜情緒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不顧幾乎完全枯竭的法力,強行給陳小禾身邊幾人做了烙印標記,然後依據冥冥中的聯絡,破開空間把自己拉了過去。
在過去之前,他的身體在不知哪裡襲來的攻擊中迅速碳化,穿過了空間之門後,格里姆只剩下一具骨骼。
後面,便遇到了陳小禾等人的襲擊
。。。。。。
閉上眼靜靜地感受著被自己標記的幾個小傢伙,印記變得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熄滅。
格里姆確認了下體內空蕩蕩的魔力迴路,他咧開嘴無聲的大笑起來。
“真狼狽啊,不過我還是應該謝謝那幾個小傢伙”
另一邊
格里姆傳送過來的地方
空間再次扭曲,三股強大的威壓驟然降臨
三名身形矯健,穿著統一干練戰鬥袍的人影從裂隙裡跳了出來
在他們之後,一隊百人的隊伍快速透過縫隙。
“這裡發生了戰鬥”
“有那群討厭的外來人的氣息,格里姆被他們伏擊了?”
一名渾身紋滿巫術符文的光頭感應了一下,眼中狡黠之色一閃
“氣息這麼弱,在東南方几個四階的小傢伙,應該是他們被格里姆伏擊了才對,唐納德,要不你帶隊去幹掉他們,這可是大功一件”
叫做唐納德的巫師白了他一眼
幹掉格里姆可是可以瓜分他的資產,格里姆是老牌五階巫師,經營了這麼久,身上好東西肯定不少。
至於那群外來者?得了吧,就算問出什麼訊息,也就是獲得長老們的讚賞跟口頭嘉獎。
這個節骨眼上,長老們的讚賞也就跟幼兒園小朋友獲得的大紅花差不多,屁用沒有。
三人心知肚明互相對望一眼,誰都不肯去幹髒活累活。
光頭巫師看出兩人都不好糊弄,扭頭對著身後喊道
“布利,你帶人去圍剿外來者”
說完,掏出一塊羅盤丟了過去。
做完這些,三人不再遲疑,化作三道長虹朝著一個方向沖天而起。
躺在沙坑中閉眼休息的格里姆突然歪頭朝著天空瞥了一眼
他手掌用力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感受了下體內糟糕的狀況,格里姆長長舒了口氣
“只能去感謝那些小傢伙,順便請他們幫幫忙了”
說完觸碰腦海中的印記,順著冥冥中的聯絡在空中劃開一道縫隙。
格里姆整個人艱難的擠了進去。
幽暗潮溼的下水道里,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咚的一下摔在泥坑裡。
人影先是回頭朝著裂隙裡連續丟了幾團什麼東西。然後迅速爬起身離開了
看著周圍閉塞的環境,格里姆眉頭擰成了一團。他伸手朝著臉上摸去,像是卸掉零件一樣輕鬆摘掉了鼻子。然後哼著小調朝著最近的下水道出口走去。
格里姆走後沒多久,一聲不大不小爆炸聲驚醒了沉睡中的薩克小鎮。
天剛矇矇亮,街上原本冷冷清清沒幾個人。
這一聲之後
牛叫馬嘶此起彼伏
一顆顆腦袋從視窗慌忙從探出頭來,待看清只是下水道炸了才舒了一口氣縮回腦袋。
這在薩克鎮很常見。
這裡往東就是一片海港,不像是地球,靠近海洋可以發展漁業,巫師世界的大海里有不少海妖,隔三差五就有海妖襲擊村民的事情發生。
白天,巫師們把大部分的男人們都趕去海岸線邊上的牆頭站崗。
農耕的事情則落在了沒什麼力氣的婦女跟兒童身上。
所以,整個城鎮包括城主府都很窮,官方人員根本不會去維護基礎建築,都是鎮民們自發去維護。
這就導致教堂垮塌,瘴氣爆炸的事情隔三差五就有一起。
到了中午,幾個村民打扮的人坐在路邊賣蔬菜濃湯的商鋪裡,他們一邊皺著眉啃著黑麵包一邊時不時的四處張望著。
“搞批發的,感覺好些了嗎?”
玄空剛一開口就劇烈的咳嗽起來,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過了一會,玄空發生面色漲紅的舉起三根手指
“三天?”陳小禾試探的問
玄空法師點了點頭
其餘人面色頓時沉了下來,玄空透支嚴重沒了戰鬥力,白小蝶又失去了聯絡,只剩下陳小禾,玄福,王建國有戰力。
而王建國又是正面作戰的型別,遇到同階還行,遇到五階根本沒有迂迴的餘地。
格里姆坐在街邊的角落裡饒有興致的看著易容的陳小禾幾人,要不是有烙印在,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他現在是一副乞丐打扮,為了逼真,他又卸了一隻胳臂,兩隻耳朵還有左眼眼皮,眼珠子暴露在空氣中無法閉合根本看不出原有模樣。
精緻的巫師袍換成了破爛的麻布衣裳,就像其他村民一樣,他用粗麻繩緊緊的勒住腰部,村民們這樣做是為了減少飢餓感。
而他卸下來的身體零件就用布條纏在腰上。
而不像是對面的陳小禾等人,粗看沒什麼問題,仔細一看全是破綻。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正準備去碰碰陳小禾一行人,就聽到耳邊傳來整齊有力的跑步聲。
夥計,
格里姆停了下來再次坐了回去,他稍稍有點驚訝
巫衛的人為什麼在這裡?抓我?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便被他否定了,開玩笑,自己動動手指這裡的人都得死。
很快隊伍到了近前,其中領頭的手上拿著羅盤正皺著眉頭低頭看著。
羅盤上指標已經亂飄,這道不是他們發現了外來者,只是這羅盤只能大範圍的定位,進入三公里範圍內羅盤基本上就算是失去作用了。
布利嘆了口氣,奔襲百里一行人稍稍有些口渴,看著門店側面牛棚裡躺著的黃牛。
“小夥計,正好我們餓了,快給我們把這頭牛烤了”說著一臉戲謔的往桌子上丟了兩個銅板。
店老闆看到這陣仗一時蒙了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看到店老闆沒有動作,身旁的巫衛看了一眼布利的臉色,走上前一把就扇在老闆臉上。
“愣著幹什麼快去做飯,拖拖拉拉的信不信我拿你喂山羊”
店老闆被扇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牆上,他這才反應過來。
頓時連滾帶爬的爬到布利一把抱住布利的靴子不管不顧就親了上去。
“大人,這牛不能殺啊,殺了我們家地沒人耕的動,這個冬天我們都要餓死,求求大人,求求大人放過我們吧。”
他一邊說還不斷的親吻著布利的靴子。
布利看著鋥亮的靴子被店老闆蹭的滿是鼻涕跟油汙,眉頭越鄒越緊,心頭滿是嫌惡。
他一腳把店老闆再次踢出去,然後手抬了抬示意手下去殺牛。
店老闆被踢到陳小禾腳下昏了過去。
看到這,之前一直悶著頭降低存在感的陳小禾就要站起來把店老闆扶起來,卻被王建國死死摁住。
“啊!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女孩顫抖的尖叫聲從後院傳來
巫衛門去後面殺牛,隔著籬笆正巧看到店主的老婆捂著女兒的嘴巴縮在牆角。
這群人廝混許久,知道布利長官私下裡的喜好,他毫不猶豫的越過籬笆拖著母女倆就朝著前院走去。
待看到手下拖著兩個女人從後院走了過來。布利眼前一亮,周圍的巫衛們表情瞬間曖昧了起來。
原本昏迷的店老闆一個聽到妻女的尖叫聲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不顧傷痛就要爬起來。
就被一雙大手重新摁到了地上
“繼續昏著吧,我來”
陳小禾發現摁住她的王建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