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白了這李家家主一眼,他活了兩百多歲,李家主那點心思,他大概還是懂的。
若非此次借用了白師兄的名義,說不得李家還不肯拿出這方域地來。
當然他看得更清楚的是,或許在白師兄眼中,這群百姓,或許還要比李家重要的多。
於是他只是淡淡敲打道:
“這是白師兄的諭令,區區一些靈石,舍了就舍了,你們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白師兄身為外事堂明面上的掌事人,未必是不清楚的。”
那位李家主,連帶著其身後多少李家長老,瞬間臉上一白,腿腳都有些軟,之前心中的不滿,自然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呼,淡定,淡定!’
李家家主一邊這樣告訴自己,但在袖子裡的手,卻是抖個不停。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事情了,要知道在他之前,李家足足有三房的,而現在只剩下他這一房了,那時家族之中雖然只有一個化靈後期的家主,但是化靈脩士卻是不缺的。
但是現在嘛,除了自己這個家主外,就剩一堆臭魚爛蝦了,他想找個戰力正常點的幫手,都是奢侈。
要不然當日在李家議事大廳,受到另外三家威逼之時,連個搭話,唱雙簧的人沒有。
這些念頭在他心裡面閃爍而過,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家還想繼續存在的關鍵,就在那位真傳白師兄身上。
那是一言可定他李家未來命運的大人物,想到這裡,他哪裡還敢有別的心思。
“李師兄說笑了,能為白師兄做事,乃是我李家的福分,豈敢生出一絲不滿的心思。”
說著,他忍住心中的肉疼,暗自吩咐催動域地的李家弟子,全力催動了起來。
‘哎,又是50中品靈石去了啊!’
‘這可是能置換好幾件中品法器!’
嗯,手又抖了,不過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疼。
李天明察覺著域地之外,那層法力凝成的護罩,又厚了一層,估摸著只要不是化靈中期的修士直接打上來,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他鬆了口氣,感嘆完成了白離吩咐的同時,目光卻往城北的方向看了過去。
數十里外,有璀璨光芒從天垂下,與天色交織在一起,旁邊有貌美侍女,撒著靈花,在半空之中形成漩渦,襯托的宛若真人出行一樣。
而後一架玉輦飄飄落下,一股強勢的威壓,竟穿過了數十里的距離,讓李天明心中都不由一滯。
還未待來人出聲,李天明就清楚,天符門的人來了。
不知為何,原本他緊張的內心,看著那花裡胡哨的儀仗,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就這?就這?”
“整得跟凡俗權貴出行一樣,比起白師兄的無上仙姿,這就是一坨翔!”
但馬上看著那化靈九重的玄策還現身,靈壓覆蓋寧山城,使得寧山城上染上了一密密的黑雲,氣氛一下子的凝重了起來。
黑雲壓城莫過如此!
李天明一顆心又緊張了起來,這一位可是號稱天符門十大弟子之三,有一符還日之稱的玄策還,在他看來,這等有資格衝擊金丹境,足以稱之為金丹種子存在的弟子,除了上任內門大師兄,鐵漢道人,和幾位閉死關的師兄,何人能擋其威勢?
但擔心歸擔心,白師兄的吩咐還是要照做的。
“快撐起玄光法境,務必讓每一位寧山城百姓都看到這一幕!”
寧山城上,玄策還只是隨隨便便站在那兒,但腳下卻生出一股黑雲來,其眸子中有絲絲大日之光在閃爍,將其襯托的威嚴如天上神君。
一張符篆從天降,化作一輪兮兮紅日,隨著其腳下黑雲被消融,紅日也屹立在了寧山城上,如一枚核彈一樣,立在那兒。
做完這,他微微垂眸,睥睨一切,淡淡道:
“太玄門弟子何在?可有人接我還日符一擊?”
這聲音落在,清脆響亮的拍掌聲從玉輦之中響起,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出了玉輦,那是一位身穿鎏金黑袍,袍上紋著象徵其身份尊貴黑龍紋的青年。
“玄師兄這一手還日符,曾片刻之內,焚盡一座百里之城,令其寸草不生,萬物不存。”
“想必離金丹境的靈符,也不遠了啊!”
隨著這話落下,旁邊幾乎沒有存在感,只是充當玉霄龍儀仗隊的天符門弟子,彷彿得到了批准,才紛紛開始讚揚起來。
“玄師兄神威蓋世,這還日符更是早已大成,威能無邊啊!”
“是極,是極,想必玄師兄會在大師兄之後,成為我天符門下一位真人!”
“……”
“……”
玄策還聽了這讚揚,原本威嚴睥睨一切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不自然,看著待玉霄龍發話後,才敢拍自己馬屁的其他弟子。
按照境界,自己才是壓軸的那位,此時卻被如此點評,若說心中沒有惱怒怎麼可能?
‘真尊重勞資的話,就不會讓勞資率先出手!’
‘可恨,若不是為了得到你兄長的支援,我非把你燒得一根毛都不剩下!’
玉霄龍他得罪不起,他也只好把這怒火撒在太玄門的人身上了。
“金法覺,出來一戰!”
“不然定叫寧山城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說著他大手一捏,那化作大日的還日符,氣勢又強了幾分,一道道金色之焰,彷彿向一顆顆流星一樣,將大半個寧山城籠罩在內,隨時準備落下。
可以想象,若是這輪金色流星落下,這寧山城又豈能完好?
若是這一城百姓還在,又能有幾人生還?
而若金法覺不敢出面,眼睜睜看著他們滅城,何止是打臉那麼簡單,不止名聲壞了,道心恐怕也要受到不可磨滅的打擊。
域地之中,無數百姓透過玄光境看著那一輪烈日升空,嚇得驚慌失措,滿臉呆滯。哭喊聖不絕於耳。
“早知道,我就不該留戀故土啊,就應該逃走的啊!”
“完了,完了,我才二十歲啊,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我不甘,不甘啊。”
“夭壽了啊,我們老王家,一家都死在這兒,整整齊齊一個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