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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還恩

淨瑄走了以後,每天我都很想他,我想念他的一言一語,一舉一止,每每我都會痴痴發笑,每晚我都會在花海的上方痴痴望著水璃宮的方向。月亮無聲的掛在天上,我不知道淨瑄在幹些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思念著我,他是否也在看著這同樣的月亮。

長相思,長相思。

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見時。

長相思,長相思。

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

……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到了月初。照例,每月月初我都會去花仙宮向花神請安。往常我都是姍姍來遲的那一個,可今日我到的不早也不晚,等眾姐妹都到齊了,我們一起走進花神殿向花神跪拜行禮。大殿內有淡淡的花香,裡面處處雕刻著牡丹花,端莊,典雅,顏色以香檳色為主。

遠遠的隔著紗幔看不清花神的容貌,只聽見她的聲音透著平和從容,“今日你們可自在走動,有什麼重要的事,難以解決的事,都彙報給你們的掌事。”

眾花仙恭敬回道:“是。”

花神隨後去了後殿。

這裡還是老樣子,但是花神變得似乎比以前神秘了,也變得不愛見人了,令人好生奇怪,我也沒有去細想。在這裡我百無聊賴,於是我提前退了回來。

在回來的路上,我發現前方有些異常,具體怎麼樣我也說不清,我尋了過去。一直向前走,我來到了一處密林,置身密林的我迷路了,漸漸的我發現在我的周圍慢慢聚集了一層薄薄的黑霧。

這裡不同尋常,我提高了警惕,“是誰!給我滾出來,別在這兒給我裝神弄鬼!”

我聽到了一陣冷笑聲,只見來人身穿一身新娘的紅嫁衣,妝容妖冶,半隱在黑霧裡,待那人完全現身後,卻原來是紅錦!

我與紅錦,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我沒去尋你,你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梨白,你脾氣如今大的很嘛!”

紅錦如今和之前的舉止行為大不一樣,處處透著妖媚,“紅錦,我問你,我的死訊是你告訴我父親的嗎?”

紅錦無情的嘲笑道:“你那父親和你一樣的愚蠢!梨白,失去親人的滋味如何!你不是情大於天嗎?我看著你恨我入骨卻又不能奈何於我!真是痛快啊!”

紅錦害得我家破人亡,想起往日的種種我恨不得手撕了她!

我咬咬切齒道:“你以為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嗎?”

“哈哈,我今日就是來找你的,師兄不是要和你在一起嗎?我就偏不讓你們如願!梨白,你來呀!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我喝到,“我爸的死,我的身死,還有我斷了的雙腿,你今日都要給我還回來!”

紅錦挑釁道:“行啊!就看你有沒有命拿!”

我開始施法織夢造境,濃濃的白霧包裹住了黑霧,也吞噬了紅錦。

“梨白,有種你給我出來,你在搞什麼!”

漸漸的紅錦迷失在了裡面,最近我也做足了功課,要她的命,我還是有信心的。

夢境中紅錦來到了水璃宮他父親的房間,在房間裡紅錦見到了她死去很久的父親,紅錦的父親看著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他深情的呼喚著紅錦,“錦兒,錦兒,快到為父這裡來。”

聽到呼喚,紅錦看著自己的父親怔了一下,反應過來,緊接著她跑過去緊緊抱住了自己的父親,痛哭道:“爹爹,孩兒想您想的好苦啊!”

紅錦的父親輕拍著她的後背,“錦兒,爹爹也很想你。”

看來紅錦也是十分的思念自己的親人。可是推己及人,她害別人失去了父親,這就不可原諒了。

就在他們父女情深的時候,紅錦父親的眼神露出了殺意,紅錦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她一掌打散了眼前的這個爹爹。我也因此受了點內傷。

紅錦跑出房間,衝著天空大喊,“梨白,沒想到你也會如此算計人!”

“比起你來,我還差遠了!”

接著紅錦走進了水璃宮的大廳,裡面是喜堂的裝飾,大大的燙金喜字掛在大廳的中央,喜字的前方兩側擺放著一對高高的,紅紅的龍鳳蠟燭,周圍掛著紅色的綢布,一片喜氣洋洋。什麼都準備齊整了,但齊全的只差一個新郎官!

紅錦這時好像心亂了,她撫頭痛哭,“瑄哥,你到底在哪裡,你是不是不要錦兒了!我們還沒有拜堂行禮呢,我還沒有成為你的妻子呢!”

轉而她又憤恨到,“師兄,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你說我哪樣比不過那個梨白,你居然為了梨白那個賤人,要和我決裂。她死了也就死了,你居然心痛的要死!

哈哈!看著你痛苦的樣子,我心裡就痛快!當年要不是我爹帶著你回水璃宮,你恐怕早就餓死了!淨瑄你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紅錦的情緒起伏劇烈,她扯下了紅綢,砸壞了喜字,推到了紅燭……她把喜堂全毀了。我還是低估了她的破壞力!

我把場景換成了梨園。上巳節,到處綠意盎然,鳥語花香,一群的少男少女出來踏青,三三兩兩好不熱鬧。裡面有許多談情說愛的男女,他們低頭接耳,濃情蜜意。這畫面深深刺激到了紅錦,她開始亂打亂殺,“梨白,你別得意的太早,到時候有你哭的!”

我冷笑道:“我早就哭過了,現在輪到你哭了!”

我故意刺激紅錦,“紅錦,你看他們都是成雙成對的,怎麼就你一個人形單影隻的啊。”

“賤人,你給我住口!”接著紅錦步伐混亂,口中喃喃自語,“瑄哥,瑄哥,錦兒只是太愛你了,你不要不理我!”

就在紅錦神智混亂的時候,我把梨花變成了幾把飛刀,準備刺穿紅錦的後背,要了她的命!

可這時淨瑄闖進了我織的夢,他張開雙臂遮擋住了紅錦,“梨白,你能不能放過錦兒!她現在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算我求你了!”

我從迷霧中走了出來,看著淨瑄一臉焦急的樣子,我想起了,元宵節時淨瑄和紅錦在一起的場景,郎有情妾有意!果真水璃宮和紅錦都是淨瑄要護的,我忽然覺得很悲涼。

我抬頭望天,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待平復了情緒,我冷冷開口,“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淨瑄你知道嗎,就是她——你的好師妹,是她把我的死訊告訴了我爸爸,我爸爸的死都是她害的!

還有她利用甲女讓我喝下了摻著魔氣的鶴頂紅,導致凡間的我被害身死!我好好的家被她害的支離破碎!

看著爸爸在黃泉路上蒼涼的背影,我想灰飛煙滅的心都有了!”

我的淚水衝出了眼眶,我嘶吼著,“我憑什麼要放過她!”

“梨白,對不起!”

看著我痛苦的樣子,淨瑄的眼中滿是心疼和難過,他想走近我,但最終他還是停了下來。

紅錦看到淨瑄把她護在身後,滿心滿眼都是歡喜,“瑄哥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她挑釁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靠近淨瑄,“瑄哥,你不要求她,她想要我的命也沒那麼容易!”

“師妹!”

淨瑄呵斥了一下紅錦。然後他看向我,淨瑄的眼神裡有溫情但還摻雜著痛苦無奈還有一絲決絕。

“梨白,你想要她的命,我無話可說,我願拿我的命來替紅錦償還!”

我冷笑著看著眼前的淨瑄,想要把他的心看穿,他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彷彿梨花居里的溫情都是假的,他又輕易的把我放棄了!我似乎從來沒有認清過他。

“不管是你出現在我爸爸的葬禮上,還是你幫助小六打理果園,之後你又來見我,隻字不提我身死之後的事。你恐怕都是出於愧疚,是在替你的好師妹償還吧!”

淨瑄急說道:“梨白,不全是!”

“呵呵,人的心啊,都是偏的!可是你的好師妹處處拖你的後腿!若不是紅錦在你們的婚禮上毒死了我,你們早就是一對恩愛夫妻了!”

哀莫大於心死,我抽下了頭上的梨花簪,扔給了淨瑄,“你我從此恩斷義絕!以後再無任何瓜葛!”

我衝紅錦大聲喝到,“紅錦你的命我今天要定了!”我操縱著梨花幻化的飛刀飛向紅錦,直擊她身上的要害!

“你們能不能收手!”淨瑄急的兩頭勸。

每當飛刀離紅錦很近時,最後都被她反手化解了。突然間我頭腦發暈,看著眼前的紅錦和之前花園裡的男子漸漸重合,紅錦最後變得和那個男子一模一樣。

是噬心魔!他不是在墨歡的手上嗎?紅錦怎麼會和噬心魔有聯絡?難道她吸收了噬心魔的法力?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走向噬心魔,我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可是不行。我看到紅錦手握著刀向我心口砍來。

看來今天註定要魚死網破了,我用盡了全身最後的法力,終是幻化成了一把利劍,我用力的刺向紅錦的心臟!

電石火光間,淨瑄迅速的擋在了中間,他的右肩被紅錦的刀砍了一刀,左胸又被我刺了一劍。

我驚呆了,手不住的顫抖,看著淨瑄身上的血紅色,我失聲喊到,“淨瑄!”

紅錦也沒想到淨瑄會擋在中間,她的聲音發著抖喊著,“瑄哥!”

淨瑄的臉色剎時變得蒼白,他痛苦無奈的說道:“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對不起你們!今日我死在這裡,希望你們日後都能好好的。紅錦我不再欠你什麼了,望你日後好自為之,不要辜負了師父的教養!”

淨瑄凝視著我,眼睛裡都是不捨,“小白,我又食言了,對不起,下輩子我先來找你!”

“淨瑄,你別說了好不好!”我痛哭著爬向他。

淨瑄的眼裡失去了光亮,他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我終於爬到了淨瑄的身邊,我抱著他,痛哭流涕,“你又扔下了我,這次我不會輕易原諒你的!你給我醒來啊!淨瑄!”

紅錦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倒下的淨瑄,她急跑上前使勁的推開了我,她搖晃著淨瑄,“瑄哥,你醒醒,你快醒醒啊,我是錦兒啊!”

這時墨歡趕到了,看著我滿身狼狽的樣子,他滿眼疼惜,“姑奶奶,這才幾日沒見,你怎麼就把自己整成這樣了?”

我推他,“你快抓住紅錦!還有噬心魔!”

“那你呢?”

“別管我,你快去!”

我爬近淨瑄,把他的傷口做了一下簡單處理,我開始給他輸送仙力。

墨歡上前和紅錦纏鬥在了一起,差點著了噬心魔的道,他生氣的‘呸’了一聲,“我說我怎麼四處都找不到噬心魔,原來他在你這裡!”

紅錦這時全身戒備,但她還不忘嘲笑墨歡,“墨歡,就你那心軟樣,這輩子也抓不住噬心魔!”

墨歡冷笑道:“我是沒你心狠!但我沒有混成你這個鬼樣子!”

面對墨歡的招招攻擊,紅錦的還手能力漸漸在變弱。沒幾個回合墨歡就拿下了紅錦。隨後杏仙帶來了天兵,杏仙走近我,“妹妹,你……還好嗎?”

我勉強笑著,“還好!”

杏仙拿出了一顆丹藥,讓我服了下去。

“這是花神讓我帶來的,有助於你恢復仙力。”

花神怎麼什麼都知道,但這及時雨我是很感激的,“請姐姐先代我謝謝花神,等我的傷好了,我一定去花神殿親自感謝花神。”

“好,我會幫你轉告的。我要帶著紅錦回去覆命了。妹妹,你多保重。”

我用力點了點頭。

杏仙帶著天兵把紅錦帶走了。臨走前,紅錦衝我喊到,“梨白,以後瑄哥就交給你了!”

墨歡走近我,“梨白,你還好吧!淨瑄怎麼……”

看著懷裡的淨瑄,我心痛難忍,嘆氣道:“一言難盡!”

墨歡抱起了淨瑄,看著淨瑄的傷口他皺起了眉,“遇見你們,真是快麻煩死我了!”他又向後看了我一眼,“梨白,你自己走行嗎?”

“我沒有什麼大礙,還是趕緊先給淨瑄治傷吧!”

這時太陽已落山,只留下了幾片雲霞,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群候鳥,它們呈幾何形狀劃過天際消失在茫茫霧氣中。

情之一字,怎麼解?緣何生出怨、恨、痴、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