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982章 戰時反彌母部

在與阿蒙德用意識對話的同時,夏修一直保持著思考的神色,沒有讓女王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面上無動於衷,波瀾不驚,當與阿蒙德的意識通話結束,他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動,凝視著面前那如王座雕像般肅穆的蟻后。

“按照你的說法,”夏修緩緩開口,語氣不緊不慢,“那麼……我先前遇到,與柯爾克斯作戰的那支蟻族——他們已經不是你們的同族了。”

女王克拉裡提微微頷首。她的複眼沒有眨動,卻如同深淵中某種幽光的聚焦,讓人本能地感受到她情緒的波動。

『是的。』她以心靈感知回應,聲音低緩,帶著一種沉痛的壓抑感,『他們已經被第五教會徹底同化了。肉體依舊是我們的同胞,但內在早已脫離這個種族,成為第五維度的代言者。他們所信仰的,已不再是秩序、理性與種族存續,而是一種崇拜“概念”的高維瘋癲。』

夏修靜靜點頭,接著問道:

“那些戰爭機械,又是怎麼回事?我見到的六足平臺,與他們的戰術運用水準完全超出……嗯,你懂得。”

他這句話的未盡之言就是和平國度這種地方的文明水準正常來說應該是“蠻夷”,而現在和平國度的水準超出他們的正常水平。

這裡最為主要的一點就是——諸天萬界外層位面是有位面規則壓制著的,除了機械境之外,大部分的外層位面對於高科技水平的戰爭機械壓制力會非常高。

女王的表情未變,但那無口器的胸腔內,卻響起一聲極低的震動。

『你說得沒錯。』

『和平國度是排斥科技技術的位面,它的基礎構造屬於秩序主軸結構,不允許大規模技術流派的深入開發,除非是機械境那樣擁有合法地位的異類。』

『所以這些戰爭機械,確實不該存在。』

她複眼再度一縮,如同某種內在記憶的震盪在抽搐般地翻動。

『它們……是汙染帶來的禮物。』

她的意念如冷鐵敲落般沉重:

『第五教會傳播它們的神聖夢境時,會同時帶來某些超出本地認知的科技殘骸。這些科技並不是完整的結構體,而是一種被壓縮的傳播因子——它們包裹在思想體中,以符號化的方式傳遞。信徒一旦接受這些夢,就會同時擁有製造它們的想法。』

『更可怕的是,哪怕是我們,也無法判斷這些科技中哪些是真正純淨、可被使用的物理結構,哪些又是第五教會用來思維汙染的暗釘。』

她停頓了一下,尾部微微卷曲出輕微的震顫波紋,那是一種情緒起伏的反應。

『但我們別無選擇。與他們交戰多年,我們已經無法僅靠傳統力量去抵擋他們科技武器的壓制。因此……我們只能學習,而且必須學習。』

『學習他們的結構、運算邏輯、物理模型,並以最極端的方式——過濾出相對安全的武器元件。』

夏修挑了挑眉:“怎麼個極端法?”

女王的語氣在那一瞬變得殘酷:

『我們採用屍體解構和思想輻照清洗的方式,將繳獲的機械與敵人一同焚燬,透過觀察焚燒過程中留下的念力殘響來確定科技資訊是否攜帶彌母汙染。那些透過測試的殘骸,才被允許接入本族戰備系統。』

『我們會在擊斃敵人後,反覆補槍,確認意識熄滅,再用灼火焚燒殘骸。我們甚至會對焚燒後的灰燼做多輪干擾波段掃描,確保沒有思想體在模仿碳粒子的結構中殘存。』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彷彿是自嘲:

『我們現在的戰爭……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種汙染排查程式,每一場戰鬥,都是在清洗汙染。』

夏修微微偏頭,金色的眼眸微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銀色手杖的金屬紋理,神情深沉。

“也就是說,”他的聲音低沉如霧,帶著篤定的口吻說道,“現在整個和平國度,局勢都已經失控了。”

他頓了頓,輕輕吐出幾個地名:“

克蘭格汀山、四象之庭、聖庫斯伯特會堂……這些主軸力量也都遭到了第五教會的侵襲和汙染,對嗎?”

克拉裡提女王沉默了兩息,她複眼中的折光光斑微微一閃,顯然,她也不願如此坦白地說出這句話。

但最終,她還是低聲傳來心靈波動:

『是的。』

『整個和平國度,都在抵抗第五教會的滲透與侵襲。它並不以軍團推進,而是用思想汙染一切意識之地。而我們所有曾以為堅定不移的文明根基,如今都已出現裂隙。』

她緩緩抬頭,複眼中微微浮現出某種彷彿屬於母巢神經般的哀痛,那不是人類眼淚,卻更接近於種群意識的創傷。

『克蘭格汀山……首當其衝。

那座由銀鬚英雄締造的錐形聖峰,如今的鍛爐下層已發現多起失蹤與集體夢魘事件。

你知道的,矮人的精神體系很穩定,但夢中出現的第五門、星型之腦、燃燒的5指徽章將他們折磨的不輕……我們已經推斷出,他們至少有三個兵工區已經部分概念汙染。』

『我們派遣了自己的部隊前往清除,但從未迴音。』

她的觸鬚輕輕彎曲,語調微變:

『四象之庭情況更為複雜。那四位統御天氣法則的存在,據傳已有人經歷過夢境感染。雖然還沒有被證實,但近來他們各自轄區的天氣異常律動,已不僅僅是氣候問題了。』

『風王的上空持續陰沉不散、雲後的城堡開始在夜裡自發形成星海裂縫……而這些現象,都與第五教會的滲透模式完全吻合。』

『如果連他們都被汙染了,那麼整個四象之庭就基本完蛋了。』

夏修接著問道:“聖庫斯伯特會堂呢?”

『他們的情況是最輕的。』

『聖庫斯伯特是一位擁有信仰神國的中等神力神祇,他本人本就是現實結構中的穩定錨點,祂的存在本身就對彌母汙染起到壓制作用。』

『會堂內部已有神啟顯現。據傳,聖庫斯伯特從未如此長時間居於真理之座上,會堂的異端審判庭正在高頻運作,幾乎日夜不停地執行清洗——從星港到傳教所,所有被標記疑似第五教會接觸者皆被捕緝、淨化,或永封於審訊地牢中。』

『和平國度的南部已經變成聖騎士的軍靴鐵域,而中北區域……則是遊蕩著越來越多的感染體。』

片刻沉默後,克拉裡提女王吐出最後一段波動,低沉、緩慢:

『整個和平國度,如今就像是一顆裂開的蛋。外殼看似平穩,內裡早已翻湧著毒汁。』

『秩序仍在執行……但越來越像一種慣性維持的屍體跳動。』

夏修沉默良久,金色的眼眸在王座之下微微收束。他緩緩抬起頭,盯著克拉裡提女王那雙複眼,語氣平靜卻毫無迴旋餘地。

“我想,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我與貴族之間的合作了。”

王座上,那具龐大的軀殼微微震動了一下,顯然對這句話早有預料。

克拉裡提的心靈波如絲如縷地傳來:

『你想要什麼樣的合作?』

她的語氣依舊秩序、理智,但夏修敏銳地察覺到其中隱藏著審慎與試探。

“你應該設有——秘密的研究機構,專門針對第五教會的異常結構、汙染模型與應對機制。”

“而且……我猜你並不是唯一一個這樣做的勢力。整個和平國度,所有曾在這場彌母瘟疫中被擊穿防線的強權……應該都在嘗試建立對抗體系,哪怕只是零散的試探。”

克拉裡提沉默了。

她那如礦物般的甲殼輕輕收緊了半寸,複雜的思維連結在腦後多個節點間交錯震盪,複眼中的光斑略微一暗。

沉默,便意味著預設。

夏修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期許已久的銳利光芒。

他立刻順勢而入,語氣清晰鋒利:

“我需要接管它們。”

克拉裡提抬起頭,複眼中終於浮現出驚疑波動——但夏修不給她反駁的時間,緊跟著一字一句落下:

“你們的研究,是基於恐懼與抵抗;而我的工作是建立系統性的收容措施,而且在面對第五教會這種型別的敵人,我們天國比你們更有經驗。”

“我們面對並且戰勝過許多的敵人,包括那些無法被定義的異常性,無法用倫理束縛的概念性災厄。”

“我來這裡,正是為了將它徹底剝離、構建收容。”

他的眼神如晨星流火般銳利無匹。

女王沉默了良久,那如巨鍾低鳴般的心靈波,終於再度傳來,語調如嵌入晶石的冰音:

『你……會親自下場?』

這聲音中有疑問,也有不確定。

夏修卻只是微微一笑,那雙如金質晨星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猶疑。

他金髮微動,宛如無風自動的律令光芒,在靜謐中如烈陽自蒼穹俯瞰大地。那一刻,他的身影彷彿已不在人間,而是臨於高維邊緣,俯瞰整個汙染位面。

“當然。”

“我要建立一個戰時單位,專門用於和平國度境內,對抗並研究第五教會的彌母感染。”

“它的名字是——戰時反彌母部。”

“它不是傳統的武裝,也不是常規的科研機構,它是一場戰爭的中樞神經。一個沒有編號、沒有公開存在記錄,只服務於一個任務的單位:阻斷第五教會傳播鏈條,收容其一切衍生概念,肅清汙染種群。”

夏修目光鋒銳如刃,字字帶著高維調製的清晰與決絕:

“我將親自領導它的初建與成型。”

“你們弗米蟻族將作為第一批輔助與參戰單位——你們在對抗第五教會上的生存經驗、應激行為機制與生物學上的抵抗鏈條,是最珍貴的第一手材料。你們對第五汙染的感知、處理、反應節律,都能作為我們資料鏈的初步骨架。”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卻足以撕裂任何怯意:

“你必須明白,這不是誰在利用誰。”

“現在和平國度已經被汙染蔓延得深不見底,你們面對的是一場無法用戰線來劃分的、全感知領域的意識滲透戰。我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你們整個位面所能獲得的最大賜予。”

“我將以戰時反彌母部的名義,建立前線指揮所,招募各族意識強度足夠、信念防線穩定、無汙染履歷的高敏精英,組建思維封鎖小組、觀察與逆演組、彌母獵殺組、概念隔離隊,並組建核心聯動鏈——彌母模型壓制陣列。”

他目光鎖住克拉裡提,不給她任何逃避的餘地:

“我要你開放你的深層研究資料、歷史感染記錄、記憶封存機制、彌母封鎖鎖鏈、淨化流程殘片、汙染前後對比基因資料庫,全部無保留共享。”

“我會幫助你們戰勝第五教會。”

女王克拉裡提沉默著。

哪怕她沒有“面部表情”這類擬人化的特徵,但那雙深嵌於外骨骼中、由千萬微型感知珠構成的複眼,此刻卻如同億兆演算法正同時執行的計算中樞,冷然、密集地觀測著夏修的一舉一動。

她沒有回應,只是垂下上節軀體,將重質腹節穩穩抵在晶質王座之上,發出微不可察的震動聲——那是弗米蟻族用於深思的低頻調律,只有最貼近她心靈頻譜的高階侍從才能聽見。

內部中樞神經之中,數以千計的思維執行緒在快速平行計算,彷彿一整個種群的理性網路正在迅速呼叫:

此人不是凡人。

此人不是神明。

此人是高維戰爭的參與者,黃金暴君。

不為別的,只因為和平國度的傳統無法接受某種超維存在在沒有信仰紐帶的情況下主導戰爭——那會撕裂上千年構建的意識秩序。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討論意識形態正統的時候了。

她緩緩抬起頭,複眼中投射出的,是既冷靜又深思熟慮的光。

最終,她低下頭顱,輕輕發出一道由意識組成的心靈波,低而穩重,像是祭司在冗長誓言前的鐘鳴。

『我們……接受。』

『和平國度的淨化,從這一刻開始,也許真的……有了一絲希望。』

這是她用僅存的理性、信仰與責任所作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