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城中來了位奇人,能將死物製成不會腐敗的玩偶,還能保證原本的神采韻味,像活的一樣……]
生日那天涼子很興奮,湫也準備了很多平日裡涼子接觸不到的小玩具。
只是望月真一一如既往沒有來看涼子。
湫說父親很忙,因為望月家全是父親一個人在打理,他只是沒有時間看她,父親其實很愛她的。
涼子盡力安慰著自己,可還是忍不住失落。
坐在院子那棵快掉光葉子的樹下,涼子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上的玩具,嘴巴委屈得嘟起。
“小姐!”
湫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將涼子嚇得一激靈,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生氣地鼓起臉頰,叉腰瞪著湫。
“湫,你嚇到我了!”
一聽這話,湫大驚失色,把手上的東西一扔,湊到涼子面前,手都在發抖,小心翼翼檢視,只見那雙清澈的乾淨的眸子已經發紅,開始哽咽了。
“小姐,你沒事吧?對不起,我對不起小姐,小姐心臟疼不疼?深呼吸,……不……不行,我去請府醫!”
湫一驚一乍的,見他真的要去請,涼子連忙抱住湫的手臂,喊道:
“湫,我沒事,真的沒事!”
在涼子解釋了好久並再三保證後湫才將信將疑,一點點平復下來。
涼子暗自鬆了口氣。
湫是和她一起長大的,比她大上五歲,小時候她身體不太好,一直在養病,一直是湫陪著她,三天兩頭髮燒生病,是因此才過分大驚小怪。
涼子嘆了口氣,隨意一瞥看到之前湫扔開的木盒子,好奇撿起來,疑惑問道:
“湫,這是什麼?”
“這是老爺送給小姐的禮物。老爺很忙,所以直接託我拿給你。”
“給我送東西就這麼浪費時間嗎?”
涼子抱怨著,可還是期待地開啟木盒子。
入眼的是橘黃色的皮毛,皮毛柔軟,和鮮活的一樣。
涼子怔住,小心翼翼捧起木盒裡的東西。
是橘太郎,準確來說是和橘太郎很像的玩具。
大小一般無二,除了不會動便和真的一樣,連眼睛都格外有神,就這樣盯著涼子。
“老爺還是記得小姐的喜好的嘛。這貓真好看,和真的似的,還不會撓人。”
湫笑呵呵地誇讚著,用手摸了摸那橘貓玩具的貓。
涼子卻沒說話,仔細看著這貓,心中疑惑,沉默半晌,最後將貓抱進懷裡,笑著蹭了蹭。
“大橘好可愛!”
“這麼快就取名了嗎?小姐這麼喜歡的啊。那小姐喜不喜歡我送的東西?”
看著涼子雀躍的模樣,湫滿臉期待地看著涼子。
“當然喜歡啊!謝謝湫!”
…………
夜晚,涼子早早睡下,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月光從半開的窗戶裡灑進來。
一隻微涼的大手覆在涼子的頭上,輕輕撫摸。
金髮女人眼神溫柔,在月光之下,襯托著那豔麗的容貌,帶上幾分如同夢境般的不真實感,泛著盈盈月光,像是一隻精靈。
涼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床邊的女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卻下意識覺得親切。
“你是輝夜姬?不……不對。你的頭髮為什麼是金色的?”
女人被逗笑,輕輕揉了揉涼子的頭,沒有回答涼子的問題,抬起手將手上的東西遞到涼子面前。
“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那條對映著純白色的月光的項鍊送入涼子手中,濃烈的睡意再次席捲涼子的腦海。
眼前的人逐漸模糊。
她是天上來的仙女嗎?一定是的吧?
…………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並不怎麼喜歡這一天,因為會見到那個女人。
“今年你想要什麼?”
烏丸勞拉問道。
自烏丸蓮耶記事起,烏丸勞拉每年都在他生日這天問上這麼一句,而烏丸蓮耶都會回一句:
我要你死,把你的位置讓給我就夠了。
可今年好像有所不同。
“我要一個人。”
烏丸勞拉正要抬起落在烏丸蓮耶臉上的手頓住,不太自然地放下,清咳一聲,倒是來了些興趣。
“她叫望月涼子。我要活的,完整的。”
烏丸勞拉神色一滯,微微眯起眼,眼神意味不明。
“你要她做什麼?給我個理由。”
烏丸蓮耶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嗤笑一聲。
“你不是有很多男寵嗎?不過我沒有養那麼多寵物的習慣,我只要她。”
“不行!”
烏丸勞拉的眼神瞬間犀利,臉色陰沉如墨。
烏丸蓮耶皺眉看著眼前反應有些過激的女人,內心不悅。
“那我偏要呢?”
“呵呵……”
烏丸勞拉很快平靜下來,看著這幾年來顯得愈發陰沉冷漠的兒子,冷笑兩聲,語氣堅決冰冷:
“不可能,她是你親姐姐,一母同胎。”
氣氛僵滯半晌,烏丸勞拉不耐煩地站起身想走,卻再次聽到了烏丸蓮耶開口。
“呵呵,那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了。我.要.她。”
烏丸蓮耶一字一頓道,最後一句咬得格外重,少年的聲音裡還帶著無所顧忌的意味,往日陰鷙的神色蕩然無存,揚起的笑容讓他看著便只是個無害的少年。
可下一秒,少年便被抓著頭髮狠狠摔在地上。
地上鋪的是石板,女人下了死力氣,頭砸在石板上,已經有血順著頭髮絲流到石板上。
“蓮耶,你以為我很好脾氣嗎?”
烏丸勞拉俯視著倒在地上的烏丸蓮耶,彷彿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她的兒子,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蟻。
踢了踢男孩的胸口,鞋跟捻在他的腿上。
“我不會管你做什麼,但我討厭後代裡出現畸形兒,如果你敢做這種噁心的事,我會把你這個孽種的骨頭一點點敲碎。”
烏丸勞拉眯起眼,一腳踹在烏丸蓮耶的肚子上,看著對方在地上蜷起身體,輕嘖一聲。
對於她來說,孩子就像是寵物,聽話乖巧的寵物她當然會憐惜,但惹人厭煩的寵物,自然是要給些教訓的。
冰冷的石板上,烏丸蓮耶終於重新爬了起來,滿身戾氣,血染紅了半邊臉,平靜而陰冷的神色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看得人發怵。
他早已習慣,這樣的對待只會讓他堅定自己的信念。
“想要的都是要自己爭取的……憑什麼不可以?”
他們從來不是母子,她是因為新生繼承人出生而被威脅著的現任掌權者;而他是被打壓的,即將殺死現任掌權者的未來掌權者。
相互衝突,矛盾著……可她卻不能殺死自己。
“是我的,都是我的。”
烏丸蓮耶緩緩站了起來,嘴裡呢喃著這一句,嘴角是上揚的笑容,慢悠悠地朝自己的住處走去。